〖第56章 透露〗
宫门外，停满了马车。
临近年底，大雪纷飞，一出马车便感觉到彻骨的寒。
登枝急忙给许氏披上大氅，又给小小姐裹了一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各府女眷面上都有些忧心，也无心与周遭夫人打探消息。
当今陛下乃太后亲生，最是孝顺，天下皆知。
「真冷啊。」有几位老诰命吸了吸鼻子，本就年迈，站在这冰天雪地里，更是难熬。
「夫人，带个汤婆子吧。」映雪递过来一个暖水袋，行藏在袖子底下。
此刻宫门大开。
众位命妇依照身份在外排序。
别看许家门第高，但许氏已经嫁做陆家妇，陆家在朝中也不过中流，算不得啥。
宫门一开，一个老嬷嬷便笑意吟吟的走了出来。
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奶嬷嬷，颇为得脸。
她一步步跃过众位命妇，走到许氏身旁：「许夫人，朝朝年幼，又恰逢大雪，长公主特意请夫人乘轿撵入宫。」正如所料，后面跟着长公主的仪仗。
众人一脸惊愕，长公主最是重规矩。
此刻，竟然坏了规矩邀请许氏乘坐自己轿撵？
许氏低头看了眼嘬手指的陆朝朝，得，沾姑娘的光了。
她和长公主做了二十年好友，长公主都不曾坏过规矩。
「那便谢过嬷嬷，劳烦长公主费心。」许氏行了谢礼，这才抱着朝朝上了轿撵。
宫内不断有宫人扫雪，但依旧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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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许氏心头凉意越重。
许多宫人都轻轻咳嗽，面色不好。
她心头咯噔一声。
穿过宫墙，来到坤宁宫，还未进大殿，便闻见浓浓的药味儿。
「太后如何了？」许氏抱着朝朝下了轿撵。
嬷嬷红着眼睛：「太后原本体质不错，今年极少风寒。可这到了年底，兴许是大雪降温，大病一场。至今高热不退，咳嗽不止，今儿一大早，更是喘不上气。」
「陛下甚至停了早朝，守在太后娘娘身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太医署全都到了坤宁宫，可依旧高热不退。」
若不是陛下尚存理智，只怕太医署脑袋都保不住。
【是肺病，是肺病！有传染性，症状像风寒，但后期逐渐加重，咳嗽不止，高热不退，然后器官衰竭而死。】
陆朝朝趴在登枝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许氏心头却是发寒。
「陛下尚在坤宁宫？」
嬷嬷点头：「是，陛下始终不曾转身离去。」
许氏面沉如水。
「长公主呢？」许氏想起长公主，不由担忧。
「长公主原本要来，太后娘娘尚未昏迷时，就下了懿旨。长公主这一胎极为艰难，不许她入宫。」她这一胎等了十几年，哪里敢让她入宫。
许氏松一口气。
「去……去……」陆朝朝知道她娘在想些什么，登时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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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无奈，知道她有些奇异之处，却又担忧不安。
偏生，若陛下和太子都出了事，只怕家国大乱。
她心头定了定，亲自抱着朝朝入了坤宁宫。
大门紧闭，打开门，屋内浓浓的药味。
更是挥散不尽。
皇帝眉头紧锁，眼眶发红的跪在床前，怒目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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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医署，连风寒都治不了吗？朕养你们何用？！」皇帝气得手指颤抖。
太后出身不高，生下他后，两人在宫中日子极为艰难。
两人相依为命，皇帝很看重母亲。
太医署跪在地面瑟瑟发抖。
屋内早就站了一片命妇，许氏行礼后便站到了她们身侧。
这都是来侍疾之人。
「咳咳……」太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高热不止，脸色发红，可依旧咳嗽的厉害。
皇帝见了揪心不已。
紧紧抓着太后的手，不肯松。
屋内充斥着一股病怏怏的味道。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声压抑的浅浅的咳嗽。
许氏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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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果然是肺病。】
【隔壁南国战乱已久，死伤无数，尸体堆积，细菌滋生，便有人将尸体焚烧。焚烧后一场大雨污染了水源，导致南国许多人患上肺病】
【但缘于南国朝廷封锁，如今对外还没有消息呢。】
陆朝朝抱着母亲的脖子，心里琢磨着怎么提醒母亲。
却听得母亲沉沉地吸了口气，站出来跪在中央：「陛下，臣妇有事启奏。事关太后，还请陛下……」她看了眼四周。
此刻朝臣也跪在殿门外。
许意霆眉头用力一皱，担忧的看着妹妹。
皇帝深深的看着她。
他对许氏有印象。
许时芸，许家嫡女。十多年前嫁与忠勇侯陆远泽为妻。
前些时日，因着礼部侍郎陈大人养外室的缘故，他顺手查了一把忠勇侯。
这一查，还查出不少东西。
陆远泽在京中以专情著称，他这一查，竟查出陆远泽另某个家，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
许氏在他眼里，是糊涂的。
被男人蒙蔽近二十年，无知无觉，愚蠢。
皇帝摆了摆手，众人缓慢地退下。
连陆朝朝都被抱了出去。
屋内只剩皇帝和许氏。
许氏沉沉地的吸了口气，跪在地上道：「陛下，太后所患，只怕是疫病。」
「南国征战已久，死伤无数，尸体堆积，疫病早就在南国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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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国封锁了消息。若陛下派人查探，便能知晓。」
皇帝一听疫病，心头猛地一沉。
可转念心头又有些狐疑，许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怎会知晓南国疫病？
许氏手心里直冒冷汗，她不知该如何像皇帝解释。
可皇帝什么也没问。
只招了招手，便进来大太监王公公。
「传护国公。」
「是。」王公公便在殿门外传唤护国公李大人。
「护国公，南国进来可有异动？？」殿内气氛凝重，许氏额间已经冒出丝丝冷汗，甚至有些轻微的发抖。
护国公早就年迈，但连年征战，看起来精神抖擞，很是不凡。
「回禀陛下，南国上一场征战已是三月前。但近来却是安分的过头。各座城池紧闭城门，我们的探子进去后，便不曾出来。」护国公李大人回道。
皇帝眼皮子微跳。
「兴许是过冬的缘故，他们在外大肆屯粮屯药材，只怕要休养生息。」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身，跟前一阵阵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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