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股北风吹过,冬天降临了。山里的氛围犹如一夜之间变得萧条冷清起来。
正所谓:春种夏忙,秋收冬藏。
刮躁的动物们最先感应到节气的变化,纷纷开始屯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丹最近在制作熏肉,周勤打猎归来的兔子或野鸡,还有买回来的猪肉通通都准备起来。
熏肉要慢熏一个月左右,这样更好吃,因此徐丹让周勤特地搭了一个专门的厨房出来。
她叫周勤去找一些果木树枝,利用树木特有的天然芳香,将腊肉熏制得更具风味。
自从家里开始做了这熏肉,汤圆便整天趴在那厨房入口处守着,除非是下雨天,不然都不带挪地的。
未免周勤冬日要下水,最近抓到的几条大鱼干脆也拿来做腊鱼。
等那熏肉做好,徐丹重新烹饪摆上桌时,周勤连连感叹比原来风干的做法好吃太多了。
徐丹见他说这边没这种做法,便暗暗记在心里。
原本周勤当要去一趟县城,把手上的银耳和皮毛出掉,再打听一下情况的,但他实在不放心徐丹一个人在家,所以就没去。
时间在忙碌中不断流逝,转眼早就快过年了。
这是两人成婚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显得更加有意义。
徐丹最近每天喝汤药,泡药浴,泡脚,一身的药味。
难为周勤还天天搂着她睡觉,她觉着自己都快被那股药味熏吐了。
过年能暂时消停几天,也不用忌口,她乐坏了。
腊月二十三祭灶,二十四除尘,二十五贴窗花,二十六,二十七开始准备年菜。
周勤准备年货时,特地买了两封炮仗回来,打算热闹热闹。
徐丹明白周勤爱吃粽子,嘱咐他买肥一点的五花肉归来,精心包了绿豆大肉粽,周勤一餐能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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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两人一早起来忙碌。
等祭拜结束后,便行开始准备午饭了。
白切鸡,酒糟鱼,萝卜叶蒸扣肉,红烧兔肉,菌子鸡汤,咸蛋南瓜。
两人通力合作,整治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美味又丰盛,要好好迎接新年。
饭菜上桌时,周勤回房里换上了夏日时徐丹做的新衣裳。
靛蓝色的衣服配黑色的衣领和黑色的腰封,还用深蓝色做了如意纹的刺绣,缘于颜色相近,因此显得很低调。
坎肩是深蓝色的厚棉衣,徐丹特地用了最深的灰兔毛加了袖子和领口的边,更觉肩头宽阔有力,整个人显得异常丰神俊朗,沉稳内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徐丹怕冷,早早已经穿上了厚棉衣,还戴着防风帽,看起来难免有些臃肿。
她穿藕粉色棉衣搭配灰白色兔毛衣领,衬托她那张小脸越发显得清秀娇俏,惹人怜爱。
「周大哥,」徐丹走到周勤面前帮他整理衣服,笑道:「周大哥穿这一身真好看。」
「丹娘衣服做得好,一穿上便觉得精神了许多。」
徐丹知他不好意思,歪头调皮说道:「我衣服做得好是真的,我相公嘛,好看也是真的,这又不冲突。」
被自家娘子称赞的周勤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顿时颧骨升天。
他在徐丹脸颊上轻微地一吻,柔声说道:「都好都好。反正,都是娘子你的。」
徐丹看越说越不对劲了,赶紧岔开话题:「好啦,不闹了,快吃饭吧,一会菜冷了。」
「好,吃饭。」
由于除夕早上要祭祀,所以一般这天午饭都会比较晚,许多人家吃午饭吃到饭菜热一热继续吃晚饭,然后就不用吃晚饭了。
饭桌上谈天说地,感谢爱人的付出与陪伴,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聊聊今年的收获,畅想一下明年的希望。
饭后两人依偎在门口竹榻上,看云彩变幻,夕阳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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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地降临,灰黑色覆盖整片天空,弯弯的新月挂在天边,还有满天的繁星相伴。
「周大哥,要守岁吗?」
「我们守到到子夜就好了。」
徐丹嘴馋,啥都想尝一些,吃不完的就直接喂到周勤嘴里。
洗漱完毕后两人回了房,油灯照亮了昏暗的屋子,竹台面上摆着糕点,瓜子,果脯和糖。
习惯早睡的徐丹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努力强撑,几番斗争下来,结果还是失败了,在周勤怀里睡得不醒人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关于守岁,传说是这天有神仙下凡视察。子夜前躺到床榻睡着,来年会疾病缠身。
那些个撑不住的孩童都是在父母怀里熟睡的,直到子夜过去父母才敢将他们抱回床上睡。
周勤给怀里的娘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被子拉好几分,好让她安心熟睡。
直到子夜过去,他才敢将徐丹轻放到床上。
原本有一封炮仗是在子夜时要去点燃的,此时怕吵醒徐丹,周勤便歇了心思。
大年初一不行赖床,两人早早便起床了。
徐丹坐在梳妆台前,周勤在帮她绾发。
徐丹调整了一下那支步摇钗,刚想起身却被周勤按住了肩头,他从怀里拿出某个小布包递给徐丹。
周勤如今早就行熟练的编辫子随后帮她把头发盘起来了。
「丹娘,新年快乐。」
一副小巧的银制垂珠耳坠,浅绿色的玉珠显得很淡雅。
「多谢周大哥。」徐丹对着铜镜戴了起来,微微晃动的耳坠给她多添了一份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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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站起身,从怀里拿出某个银灰色荷包,上面绣着青竹的样式。
周勤以为这是徐丹给他的新年礼物,刚想开口说谢谢,却见徐丹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玉,垫脚挂在他脖子上。
那是一个平安扣,平安扣形似铜财物,线条流畅,寓意幸福圆满,平安健康。都说戴玉行保平安,徐丹希望这块玉能给他带来好运。
「丹娘,这太贵重了,你自己戴吧,我……」
「不行,这是我送给你的护身符,一辈子都要戴在身上,不行取下来。」
这块玉是个老坑种,水头足棉絮少,还飘着翠,一看便知是一块难得的美玉。
周勤生怕自己戴着会不小心弄掉了或磕碰到了。
徐丹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把玉放进衣服内,贴着他胸膛佩戴。
「始终放在衣服里不会磕到的,我也会时不时帮你检查绳子有没有磨损的,放心吧。」
徐丹按了按他胸膛,严肃说道:「周大哥,你不能摘下来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周勤表情认真,点头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
「好了,快出去吧,还要祭拜呢。」
「嗯。」
大年初一是不能杀生的,要供奉的食物得提前准备好。
鸡早就提前杀好,鱼也煎好了,把鸡和肉煮一下便行去祭拜了。
周勤去厨房生火,边煮鸡和猪肉,边烧水给徐丹洗漱。
「周大哥,是什么时候燃炮仗啊?」
「祭拜完的时候。」
「哦。」
徐丹不明白,一般人家可没有备这么多炮仗,不像富贵人家,子夜时点了,初一一大早也点,祭祀时也点,反正整天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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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普通人家,有一两封炮仗已经不错了。
在乡下,炮仗燃完后等着捡零星未点燃炮仗的孩童不知多少,从这就能明白有炮仗是多么珍贵的事情了。
大年初一不能扫地,听说会把福气扫出门,徐丹除了打温水洗几件小衣,根本无事可做。
她去牲畜棚看了看,草料昨日已经备下来,简单给山羊和兔子喂食即可。
炒菜?
根本不用,大家心照不宣知道除夕夜的菜不能吃完,要有剩余,寓意生活富足,年年有余。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过年真的感觉犹如天天都是在吃剩菜,今天吃昨日的,明天吃今日的。
「丹娘,我要点炮仗了哦。」
「好。」徐丹赶紧捂住耳朵。
一阵「噼里啪啦」喜庆的炮仗声,预示着祭祀结束,可以准备开饭了。
周勤要吃粽子,徐丹想吃粉丝,把昨天的菜热一热,再添两个新菜便行开饭了。
鸡和猪肉炖煮出来的高汤拿来煮粉丝,那味道不用多说。
徐丹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满足。
周勤喜欢吃粽子,略肥的五花肉搭配粉糯的板栗,简直是他的心头爱。
徐丹颇为舍得放料,连粽子角都有馅,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汤圆的木瓢里有鸡肉有猪肉,看它后面欢快甩动的小尾巴就知道,今日又是肚皮滚圆的一天啊。
吃完后两人要出门转转,俗称出门走好运。
别的地方有表演可看,有热闹的集市,有庙会,可是他们地处偏僻,没有这些娱乐。
他们只有彼此。
年节时候总觉着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明日便到元宵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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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勤要去镇上采买,顺便给她拿了药归来。
她吃了药身体轻松了不少,至少小日子来了腹痛的情况减轻了许多,也没那么怕冷了。
但是药还是得继续吃,如今面对苦涩浓郁的汤药,她早就能面不改色的喝下了。
「周大哥,今日过节,先不喝药了吧?缓两天好不好?」
「好,那就缓两天。」周勤也心疼她日日要忌口,吞服汤药。
调理身体,除了要按时服药,还得保有好心情,因此他偶尔也会让徐丹放松一下。
解禁的日子不多,徐丹吃得很畅快,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汤圆。
晚上赏月,徐丹把中秋节的花灯拿出来点上,也算是给节日增添一点气氛。
如今过了年,徐丹只求黄家庄子彼处能有些消息传来,好让他们明白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这般缩手缩脚的,日子过得真不畅快。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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