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日后。
刘少言、莎士比亚和李得了空,跟军队请了假之后,来到了医院,探望还在养伤的众人。
董缺得、赵完璧、唐潇月、泠泷都陆陆续续醒了,只不过身体还颇为虚弱,下不了床,三个人也就没有过多打扰他们,倒是在白千羽和张子扬这儿,好几个人一起聊了许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考虑?」
那三个人有些踌躇,一时间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刘少言才道:「飞鹰队……我们自然也很仰慕,但总觉着我们…可能胜任不了这样东西位置……」
病房里,几个人围坐在两张病床上,白千羽一脸诚挚地询问道。
白千羽便眨了眨双目,呼了口气:「你们都是老郑选出来的人,我相信他的眼光。我想…原本他是想加入飞鹰队的,但或许没这样东西机会了…既然这样,我希望你们能替他把这个愿望完成下去,这也是我的请求……」
许久,三个人对视了一番过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白长官,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张子扬和白千羽便都笑了,白千羽站起了身,伸出了手。
「多谢,我会尽快联系你们部队,完成调动,我出院的时候,手续也就应当完成了,到时候请你们直接到飞鹰总部,找我报到。」
「是!」两边互相敬了礼,飞鹰的再启航,顺利迈出了第一步。
……
一周时间没多久又过去了,所有人都全部恢复了身体,经检查行出院了,只是郑筱枫和程如雪,他们还在始终昏迷。
白千羽和董缺得一同来到了院长办公间,向医生询问那两个人的情况。
「大夫,有没有确切的时间?他们还有多久能醒?」
医生边看着CT片,边扶着眼镜回答道:「他们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然而头部遭受了重度撞击,除脑震荡以外,还有其他几分不同程度的损伤。看,这是海马体,控制记忆功能的区域。不出意外的话,某个月之内他们应该会醒,但极大概率会产生失忆的症状。」
「啊?失忆?」董缺得和白千羽听了,顿时都不由得慌了,董缺得皱了皱眉,就又急忙追问:「那大夫,严重吗?是过段时间能恢复,还是……」
「当是不会恢复了,这是永久性的创伤,以目前的医疗手段还没有很好的办法行医治,他们具体会忘记多少,说不准,但我个人认为,一切他们都不会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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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包括曾经发生的所有事,也包括我们吗……」董缺得喃喃地道,医生则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明白了……多谢大夫……」
两个人怀着失落的心情走出了医院大门,曾经共同经历的一切,一幕幕地闪过脑海,可惜,这些经历都要在郑筱枫和程如雪彼处烟消云散了。
艳阳高照,很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面对阳光站了许久,白千羽忽然清了清嗓子,问:「真的不打算等他们醒了再走吗?」
董缺得思量片刻,郑重地轻摇了摇头:「不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白千羽便呼了口气,又问:「你的法力……还有可能恢复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董缺得忍不住一声苦笑:「红衣人那一击很重,之后我又强行运气,膻中附近的经脉……或许,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修行法术的资质了,可我……」
「可你偏偏还是任意门的掌门。」
「是啊…是啊……」
「那如何办?要放弃吗?」
「不,当然不会……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件动不动就想要放弃的人了……既然没死,就没有什么是值得顾忌的了……」
白千羽一时间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这么看来,你的时间着实很不安。」
「任意门的香火,我一定要传递下去,今日分别,大家就是天各一方了,你是全球各地出任务,而我大概是到处云游吧……等我有了经历,有了名望,有了实力,一切就都好说了,说不准就又有什么奇遇,我的经脉就恢复了。也或许,我会在某个地方,遇见一群新的人,开启一个新的故事,就像当初遇到老郑那样。」
白千羽欣然笑了笑:「既然这样,祝你一路顺风。」
董缺得最后和白千羽互相按了按肩头,准备迈出了离去的步伐,但想了想,董缺得还是回了下头,嘱咐道:「其实,我建议你也不要等他们醒了,该走就走吧。」
「哦?为啥?」
「既然他们早就忘了,今后的一生就不用再有我们的存在了,至少,他们再也不用痛苦了。若是看见我们,说不定哪一天就又记起来了,你说呢?」
白千羽怔了怔神,踌躇了半晌之后,微笑着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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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缺得这下一切放心了,这边的事,再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挂念的了,徐青云教给他们的话,此刻发自肺腑,再次脱口而出。
「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董缺得摆了摆手,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的人潮人海。
白千羽听从了董缺得的话,没有继续留下,第二天,偌大的医院里就只剩下郑筱枫和程如雪两个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一个月后,在白千羽的主张下,太平洋上某个寂静的海岛,一座墓园悄然建立了起来。
树荫下,林立着两万块墓碑,没有尸骨,但都清清楚楚地刻着每某个人的名字。
风魔钦的墓前,有人放回了一朵樱花。
泠泷静静地站在彼处,没有哭泣,神情平静得出奇。
「看见你还活着,他一定会瞑目的。」张子扬在泠泷的身边,轻轻地说着。
娇小的身影,略微显得单薄,灰色的发丝随风飘动,抚过了黯淡的面庞。
「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今后的日子,我要靠自己,那样他才会真正放心……」
张子扬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总觉着,她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某个人。
手中的忍刀,变成了风魔钦的那把,而衣服上的银龙纹饰,也多出了几道勾芡,似乎有了那大氅的影子。
「如何样?加入飞鹰队的事,想好了吗?」张子扬沉了沉气息之后就问,「至少牢狱可以和你无关,而从事正业,大概也是他的遗愿。」
「想好了,我愿意。」未经犹豫,泠泷便给出了回答,身子突然转过,迈着坚定的步伐转身离去,眉宇之间,再也没有了少女的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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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扬怔了怔,替她最后看了风魔钦一眼。魔颜映夜沉鱼雁,雪月风花只许卿,风散了,但至少皎洁的月夜永远都在。
另某个角落里,唐潇月和赵完璧一同来到了徐青云的面前,唐潇月放下了一盒烟,赵完璧则说了一声抱歉。
「老徐,被你猜中了,我确实反悔了。我没有回国任教,而是加入飞鹰队了。你也别怪我,这么多人都死了,你也走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做些事情,放心,只是做技术工作。」
「他凭啥怪你?」唐潇月忽然语气十分冰冷地开口说道,「他骗了我们,没有遵守诺言,我们也应当骗他一次。」
赵完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问:「说起来,你为什么也要加入飞鹰队?只是为了不用坐牢?这恐怕不是你的性格。」
「有些事,说出来,你可能会笑我。」
「我没这样东西闲心。」
「呵……好吧……」唐潇月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忍不住望向了天际道,「我总觉着,他还没死,说不定某一天,我就会再遇上他。」
赵完璧目光猛然一动,追询问道:「何故?」
一抹苦笑在唐潇月的嘴角隐隐浮现,她是那样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是那样艰难地张开了朱唇。
「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发觉,他好像变得不是他了……他总是频繁地提及生死,可他向来都不会那么做……我觉着,他是在故意营造一种氛围,让我们觉得他可能会就此转身离去。但严飞宇做下的那件局,以他的脑子,总不至于毫无察觉吧……其实我很清楚,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所有的事,风花也好,雪月也好,为的无非就是一件事,他想让我不再爱他……他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所以,不想我也和他一样……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去做,就用死亡的方式摆脱了我们的视线,免得我们也一并赴险,他是中了枪没错,但没人说只要中枪就一定要死……别说我这只是一厢情愿,也别戳穿我,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说着,泪光不受控制地闪动,原来,是为了这样某个遐想,她情愿永远与安逸告别。
赵完璧没有取笑,也没有反驳,他何尝不希望唐潇月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我们要一路走下去,和他……会再见的。」赵完璧的目光一时间也变得坚毅,「他是神,神不会死。」
流连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行人走到了墓园出口,张子扬远远地喊了一声:「老白!该走了!克什米尔,有新任务!」
白千羽猛地回过了神,缓缓地站起了半蹲的身子,微微颔首道:「马上!」
其余人先一步上了车,白千羽最后看了看沈千珏的碑,唏嘘又甜蜜地笑了笑,跟着离开了。
一行人路过严飞宇的「身旁」,没有人看他,哪怕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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