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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再见倪晓美〗

死亡追踪 · 水之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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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和小胖没多久就从李艳的老家返回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是,李艳家里人说,她出来做工十年,每年都是春节的时候才回去一次。开头几年是每个月定时寄一千元归来,后来有一次她打电话回来说,自己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肯定会和她结婚的。从那以后,她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就变成两千三千不等。家里人看见她按时寄财物归来,又找到了归属,觉得她早就变成城里人了,所以也就没怎么管她,反正寄财物回来就行。但是这两个月都没寄财物来,也没消息,打电话过来问,电话都是没人接,再后来是关机,也不明白这个死伲子在搞啥。看到城里有人来找,他们还拜托乌鸦小胖,要是找到这死女子,让她给家捎个信,家里现在好过了,要是太辛苦,就不要再寄钱回去了,跟那件男人好好过,想家的时候就回去看看。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有点难受,可怜的老父老母,若是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经变为白骨一堆,不知道做何感想。只能等案子结了,让他们来领尸体,再把李艳的财物财都发还给他们吧。乌鸦从包里掏出几根头发,说是李艳父亲的,他说是自己向李艳父亲要的,想回来通过DNA鉴定确认下,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李艳。杨子赞许地对他笑笑,让他拿头发去找林珊珊。
再见倪晓美,她孤伶伶地低着头坐在审讯室里,依旧是华丽的衣裳精美的妆容,看着她有些瘦弱的背影,杨子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美人依旧,可她还是不是那件在水上乐园与杨子初识,勇敢爱笑的倪晓美?他摇摇头,赶走自己脑海里纷纷乱乱的念头,迈着坚定的步子,大步步入了审讯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倪晓美,5月14日晚上21:30分,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杨子考虑了一会,心中决定还是单刀直入地问她。
倪晓美闻言抬起了头,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只不过,她一点也不慌乱,更没有闪烁不安,一双略显得有些浮肿的双目怔怔地盯着杨子,愣了半响,才用有点嘶哑的音色说:「那段时间我和爸爸妈妈去荷兰旅游,我们4月30号从S市出发,坐飞机先到北京再转机去的。玩了一个月,5月30号从荷兰返程,31号回到家的。」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倔强,带着赌气的口吻接着又说:「如果你不信,出入境管理处当有记录,旅行社也行证明。不仅如此我喜欢收集各地的明信片、门票,还喜欢写游记,这些都行交给你检查。」这些话是直接冲着杨子去的,说完以后即便她的眼眶里涌上了泪水在滚来滚去,却依然直愣愣地盯着杨子,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听到她赌气说的这些话,再感受到她倔强炙热的目光,杨子第一次在与人眼神交流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他陡然觉得自己的怀疑是不是错了,不是她吗?从发现尸体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在和倪啸天的交锋中,他早就明白,肯定不是倪啸天杀的李艳,现在最有杀人动机的就只有倪晓美了。她明白了父亲和李艳的丑事,她为了保护母亲,保护她的家,因此杀了李艳。可是发现倪晓美在他面前的表现,一点也看不出慌乱和不安,有的只是痛苦和委屈。况且证据……没有证据!他有些懊恼,如何就找不出一点证据呢,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杨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又抛出一句重话:「你啥时候明白你父亲和李艳的事?」说完紧紧地盯着倪晓美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中看出点破绽。
倪晓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虽然她还是直视着杨子的眼睛,可是眼神里的倔强和坚决不见了,泪水蒙住了双眸,令她忍不住紧闭了一下双眼,眉头也轻微地皱了起来。当她睁开双目重新看向杨子时,目光陡然充满了哀怨绝望和带着一丝丝明显的恨意,她的脸庞上写满了痛楚,颤声开口说道:「我恨她,可是我没杀她!」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只让自己哭出了一声,就咬住了嘴唇拼命克制着,不断从她鼻子里发出抽泣的音色,大团大团从她双目里掉落的泪水,冲花了她脸庞上淡淡的妆容。
杨子捏紧了拳头,压抑着内心的触动,脸庞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冷冷地说:「我问你,什么时候明白你父亲和李艳的事?」
倪晓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来擦掉眼泪,随后紧紧地把那张纸巾捏在手心里,埋着头再也不看杨子,恨恨地回应道:「两年前,我爸爸过生日,我和妈妈精心准备了晚饭,可是爸却说公司有事,不归来吃饭了。我觉着奇怪,以前他从不会这样,就到公司去找。才到公司就看到爸的车开出来,我就叫了出租车跟在后面,跟到他们住的那个小区,发现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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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发现了以后没对别人说过吗?当时你又是啥反应?」杨子继续逼问着。
「我没对别人说,我怕我妈知道了受不了。发现他们在一起,我很生气,觉着爸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倒了。」倪晓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抬起头来,就这样低着头渐渐地地说着。
杨子听完她的回答,像是很不满意似的,又再追问了一句:「你不恨她吗?没去找过她吗?」
倪晓美一下子抬起头,又用那种倔强和愤恨的眼神盯着杨子,气冲冲地说:「我是恨她!可是我没去找过她,我怕……,我怕伤害我爸的面子!」说完,她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呜咽起来。「我是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更怕我爸知道我发现他的丑事,因为内疚而抬不起头来……所以我一直装作不知情……还是像原来一样……只是经常找各种理由让爸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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