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坐起身，盯着董宛看了两眼，掀起被角。
「上来吧。」
董宛像是没上油的轴承，动作僵硬，吭吭哧哧的犹豫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爬上了床，钻进被子，用被子捂着脸，不敢看刘协一眼，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藏在一角，甚至不敢碰刘协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协差点笑出声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董承的主意。
董宛还没明白男女之事，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刘协将被子压在她的脖子下面，露出憋得通红的脸。董宛双目紧闭，身体颤抖，像只受惊的小猫。
刘协掖好被角，手碰到董宛的肩膀时，她不安得浑身发抖。
「谁让你来的？」
「阿……阿翁。」董宛小声开口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能侍候陛下，是臣妾的福份。」
「呵呵。」刘协拍了拍她。「睡吧。」
「哦。」董宛乖巧地应了一声，渐渐地平静下来，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蜷缩的身体也渐渐地舒展开来，四脚摊开，像蠕动的章鱼，不停变换着形状。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她忽然紧紧地抱着刘协的手臂，抽泣着连声求饶。
「别吃我，别吃我。求求你，别吃我。」
刘协看着她充满恐惧的小脸，心中涌过怜惜。
他前世没有结婚，但同事中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有的是儿子，有的是女儿。十三四岁正是小升初的时候，不少孩子已经被学业压得喘但是气来，因此叛逆的不在少数。
董宛倒是没有学业之累，她甚至没读过几天书。
所以有人一提到孩子就眉开眼笑，也有人一提到孩子就唉声叹气，心情狂躁。
她的童年时光就是跟着董承东奔西走，从河间到洛阳，再从洛阳到长安，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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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啥语数外，也不知道什么动漫二次元，不会成为游戏迷口中的小学生，但她见惯了生死，见惯了人们为了一口吃的拼命撕打，甚至亲眼见过吃人的悲剧。
她之所以还能看起来这么阳光，不仅因为有董承帮她扛着一片天，更缘于她无知。
但那些痛苦的记忆早就埋在了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不时冲出来张牙舞爪。
可她绝不是这样东西时代最悲惨的人，即使她后来被曹操杀死，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样东西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间地狱，无数人比她更惨。
这是个英雄辈出的时候，也是一个英雄互相杀戮的时候。
刘协边浮想联翩，一边闭上了双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刘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董宛散乱着头皮，正笨拙的解着他的腰带。见他醒了，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床上请罪。
「你干啥？」刘协揉着双目询问道。
「我……臣妾侍寢。」董宛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协有点恼火。「侍寢就侍寢，你解我腰带干啥？」
「呃……」董宛窘得说不出话来。「臣妾……听人说，侍寢要……要脱光衣服。」
「谁跟你讲的？」
「宋……宋贵人，她说……她第一次侍寢的时候就是脱光了衣服的，况且……况且好痛。」
刘协跟前浮现出宋都那人畜无害的面庞，心道这小姑娘都和董宛说了些什么啊。
但是想想也是，宋都成为贵人，第一次侍寢的时候也就是董宛这么大，当时……
好吧，那是以前的刘协干的事，不是现在的刘协干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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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我可是守法公民。
再说了，如今的他身体只有十五岁，心理却超过三张，奔四而去，喜欢的是嫂嫂那样成熟的女性，对这种还没长开的小姑娘没兴趣。
「别听她的。」刘协哭笑不得，不由分说的将董宛拉过来，塞进被子。「睡在一起，就叫侍寢。」
「是吗？」董宛将信将疑。
「我是皇帝，她是贵人，你信我，还是信她？」
「自然是信陛下。」董宛的立场倒是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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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睡吧。」刘协打了个哈欠。「明日还有事，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刘协却有些睡不着了，看见外面微微泛白，便悄悄的起身，披上衣服，出了帐。
折腾了一阵子，董宛显然也累得够呛，只是责任所在，不得不勉强支撑。如今得到了刘协的金口玉言，她彻底放了心，没多久又睡足了。
「陛下！」当值的史阿迎了下来，躬身施礼。
刘协站直了身体，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有点晕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有事情吗？」
「有，侍郎徐晃回来了。」
「还有其他人吗？」
刘协心中一紧。徐晃是和郭武一起保护杨修去送粮的，怎么他某个人归来了？
「没有，就他一个。」史阿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帐。「他就在彼处小憩，臣带他过来？」
「不必了，一起去看看。」刘协说道。
史阿也没多说啥，引着刘协向小帐走去。他们刚走到小帐外，就听到里面有音色，转眼间，徐晃就走了出来，衣服整整齐齐，长刀佩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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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召见吗？」徐晃开口说道，一抬头，见是刘协本人，愣了一瞬，随即拱手行礼。
刘协摆摆手，示意徐晃进帐说话。
「就你一个人回来的？」
「是的。」徐晃开口说道：「杨侍郎交割完粮食后，又查看了后将军的大营部署，耽搁了一些时间。准备转身离去时，郭汜赶到，派兵切断归途。杨侍郎见机快，命臣单骑杀出，向陛下报信，他返回后将军大营，固守待援。」
刘协看看徐晃。「是杨侍郎一个人的决定？」
徐晃目光微闪。「是杨侍郎的心中决定，臣与郭侍郎也赞同。」
刘协点点头。徐晃不争功，这一点很难得。
趁郭汜立足未稳，先派武艺出众的徐晃杀出一条血路，赶归来报信，时间紧迫，考虑的时间有限，杨修虽聪明，毕竟是书生，临机未必有如此果断的心中决定。
说不定，这就是徐晃的提议，只不过最后做心中决定的是杨修。
「受伤了吗？」
「没有。」徐晃淡淡地说道：「后将军送的西凉马快，臣抢在西凉兵合围之前冲出来了，未曾接战。」
「甚好。」刘协松了一口气。「说说后将军的部署。」
「唯。」徐晃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地图，铺在刘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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