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姬诧异地看了刘协两眼，忽然反应过来了。刘协即便聪慧，但他太年轻了，不懂男女之事，自然也不理解她刚才提供的这个信息。
「陛下，李式年方弱冠，乃是少阳。三四十岁的女子为老阴。老阴配少阳，本对少阳不利。那些女子为求活命，屈意奉承，李式索求无度，岂能不伤？」
「哦……」刘协如梦初醒，抚掌而笑。「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这李式只怕早就被吸成一张皮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协刚打算向唐姬致谢，却发现唐姬面容古怪。「嫂嫂，怎么了？」
唐姬幽幽开口说道：「陛下与营中将士亲近，自是好事，此类俚语却不宜多学，堕了朝廷威严。」
刘协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某个窑洞，转身就想走。
「陛下留步！」
唐姬无语，眼睛望向别处，脸颊抽搐，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我还没走呢。」刘协瞬间又将身子扭了回来。
董承营中的浪荡子们真是该杀，生生将知书守礼的天子带坏了。
「嫂嫂？」见唐姬半天不说话，刘协不得不提醒她。
「呃……」唐姬忍着不悦，语速很快地说道：「李傕为人粗俗，不读书，偏听巫觋鬼神之言。李式受其影响，尤信鬼神。」
刘协听得认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唐姬。
唐姬不自在的挪开了眼神。「此外，李傕军中有不少将士原本是樊稠、李蒙等人的部下。樊稠素以勇悍著称，却在酒宴上被李傕的外甥胡封杀死，他的部下畏惧李傕残忍，不得不服。一旦有机会，他们未必不会为樊稠报仇。」
刘协灵光一闪。「等等，你说李傕的外甥姓胡？」
「是啊，胡封不仅是李傕的外甥，还是李傕正妻胡氏的从子。」
刘协点点头，眼神瞥向贾诩的帐篷。
贾诩应该明白这些信息，但他一句也没提。
「陛下，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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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想了想，轻声问道：「贾先生知道李式的事吗？」
唐姬略显犹豫。「臣妾不敢断言，这种恶习……当不会广为人知吧。」
刘协觉着有理，没有再深究。
他也没打算啥事都依赖贾诩。
求人不如求己。
「那这胡封信鬼神吗？」
「西凉人粗鄙少文，与羌胡杂居，大多都信鬼神吧。」唐姬嘴角轻摘，露出一丝不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刘协又问了几句，这才与唐姬道别。
唐姬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值得进一步深挖，或许能找到击败飞熊军的办法。
看着刘协下了塬，唐姬回身回帐，掩好了帐门。
不极远处的小帐里，贾诩吹灭了灯，坐在案前，一时出神。
御帐的帐门轻微地一动，又恢复了平静。
——
刘协回到董承大营，董宛早就睡了。
裹着被子，睡得像只小猪，不时的叭唧嘴，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洗漱完毕，刘协轻手轻脚地面了床，钻进了被子。
十三岁的小姑娘，说是来侍寢，其实更多的是刘协照顾她。
董宛像是发现了目标的章鱼，马上滚了过来，张开双手双脚，将刘协牢牢的抱住。
刘协苦着笑，小心翼翼地将被她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好，手指滑过丝绸边滑腻的手臂，一时心动，不由得多摸了两下，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反应，不由得暗骂自己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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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将董宛小小的身体抱在怀中，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罗老师说得对，人生捷径都在刑法里。
只是，朕就是法。
这感觉真好。
——
天刚麻麻亮，刘协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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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刘协应了一声，小心地挣脱董宛的手臂，掀开被子，一眼发现董宛的裤子上有一片秽迹迹，再看看自己的小衣，不禁骂了一声。
「陛下，陛下。」王越的音色在帐外响起。
他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更换的衣服，只得套上外衣，装作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啥事？」
「斥候来报，郭汜大营有移营的可能。此外，从昨日晚上开始，西凉军的游骑数量增加了，最近的摸到了大营前面，还留下了印记。」
「什么印记？」刘协随口询问道。
王越的脸色有点难看，吱唔着不肯说。
刘协也没有再问。在营里这么多天，他大概也清楚那些西凉游骑能干出啥事。
能做斥候、游骑的都是高手。艺高人胆大，难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证明自己。
比如在离敌方阵地很近的地方撒泡尿、拉泡屎之类的。
胆子大的甚至在对方的射程之内，当着对方的面。
刘协本想让人加强警戒，别再让郭汜的斥候渗透到阵地前，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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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示弱的好机会啊。
拉屎就拉屎，等你们进攻的时候，不是还由你们自己踩？
反正我又不打算出营。
「传诏，即日起，收缩斥候打探的范围，夜间斥候不得出营。即使对方斥候逼近大营，也不得出营接战，用弓弩逼退即可。」
王越应了一声，回身刚想走，又觉着不对劲，回身看着刘协。
「陛下，对方斥候逼近大营，也不得出战？」
「的确如此。」刘协咧嘴而笑。「告诉各营校尉、司马，收起爪子，等着郭汜来，再迎头痛击。」
王越瞬间领悟，快步走了。
刘协走到塬边，叉着腰，盯着塬下的平坦地面，仿佛早就发现了成千上万的西凉军即将在此集结，为大汉的中兴献祭。
这是他为郭汜准备好的战场。
也是为大汉中兴准备的祭台。
千秋万代，由此战始。
正当刘协意气风发之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他回头一看，董宛穿着小衣从帐里奔了出来，难着双手，一脸惊恐地盯着刘协，颤声道：「陛……陛下，我……臣妾……是不是……尿床了？」
刘协严肃地点点头。「是的，贵人，你不仅尿床了，还尿了朕一身。」
「啊——」董宛惨叫一声，一双手捂脸。
叫声嘎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又一声惨叫响起，宛如裂帛。
看着飞奔而去的董宛，刘协很惭愧。
他本立志做一个顶天立地，力挽狂澜，匡扶大汉的雄主，现在却要一个不谙男女之事的小姑娘背黑锅。
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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