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容我出阵一战。」郭武扯了扯杨修的衣摆,轻声开口说道。
「甚?」杨修茫然地看着郭武,刚学的凉州话脱口而出。
「我行击杀阵前游骑一二人,振一振士气。」郭武说道,声音不大,语气却充满自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修反应过来,悄悄往一旁走了两步。「你……有把握?」
「对付这几名游骑,肯定没问题。」
「能将他们的战旗夺了吗?」杨修追询问道,两眼发亮。
如果能让郭武夺了飞熊军的战旗,不仅对提振士气有效,还能激起李式的怒气,让他拒绝接受杨定的投降,至少会提出苛刻的条件,降低杨定投降的欲望,推延投降的时间。
郭武盯着极远处看了看,说道:「杀人问题不大,夺旗只有三成把握。」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这些,能拖一天是一天。
「有三成就够了。陛下矢志中兴大汉,连一成都没有呢。」杨修喜出望外,一时口不择言。见郭武眼神不对,这才意识到杨定在侧,不能暴露太多,连忙改口道:「可是正缘于此,才见陛下非同寻常。自然光武皇帝面对新朝四十万大军时,又能有多少胜算?」
郭武点点头,没有再说,转身欲走。
「且慢。」杨定叫住郭武,走到郭武的面前,上下打量了郭武一番,喝道:「取鱼鳞甲来。」
杨修见多识广,一眼看出这是一套御赐的甲胄,通常是皇帝赐给立功大将的,也不知道杨定是从哪来搞来的。倘若猜得不错,很可能是从洛阳哪个大臣家里抢来的。
时间不长,两个亲卫各捧着某个木盒上了将台,打开木盒,一个里面是精致的头盔,整体成型。一个里面是一套鱼鳞细甲,甲片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即便他嘴快,却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这是天子御赐的甲胄,我得到之后,一直精心收藏,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穿着这套甲胄征战四方。现在看来,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有了,不如送给侍郎,助侍郎一臂之力。」
郭武有些措手不及,但不安没多久就被兴奋掩盖了。
身为羽林,他很清楚这套甲胄的防护力要远远高于他身上的普通玄甲,能让他生还的几率提高至少五成。
「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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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定亲手为郭武披甲,郭武推辞,却被他拒绝了。
他边为郭武披甲,边感慨道:「我也算征战一生,如今虽说官居后将军,可是谁又真把我这样东西后将军当回事呢?在他们眼里,我终究不过是一个西凉武夫罢了,配不上这套甲胄。你则不同,你是关东人,武艺出众,如今又是天子近臣,将来前途无量,一定不会辱没了这身甲。唉……」
听着杨定唠唠叨叨,像似送儿子出征,杨修忽然有些惭愧。
他听出了杨定的无奈,也听出了杨定的遗憾。
这些遗憾里面,也有他的一丝功劳。
他与杨定相处这么多天,看似融洽,实际上难掩对杨定的轻蔑。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杨定见惯了人情世故,或许早就看出了他的虚伪,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杨定为郭武披好甲,上下审视了一番,忍不住又感慨道:「可惜我没有女儿,否则一定要将她嫁给你这样的少年英雄,将来传我北地杨氏一丝血脉。」
郭武红着脸,再拜,转身下了将台。有人牵来他的座骑,也是杨定送给他的西凉战马。郭武上了马,回身向将台上的杨定拱了拱手。
杨定点头致意。
郭武策马提戟,来到营门前。
守营门的司马已经听到将台上的命令,打开了营门,看着一身精甲的郭武从面前经过,出了大营,直奔飞熊军游骑而去。
那几个游骑发现郭武出营,却不不安,只是轻踢马腹,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将掌旗的同伴护在中间。
「来者是谁?」待郭武来到跟前,正对着他的游骑一边大声喝道,边审视着郭武,同一时间悄悄放回了长矛。
郭武身上的鱼鳞甲表明他的身份不低,很可能是代表杨定来请降。
倘若不是,那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杀一个这样的人,足以抵得上十名普通士卒。
郭武本想报上自己的身份,不知怎的,陡然想起刚才杨定眼中掩饰不住的遗憾,顺口开口说道:「我乃后将军义子,天子驾前虎贲侍郎,江东郭武是也。」
听说是杨定的义子,游骑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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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杨定这是怕了,派义子来请降。
「后将军派你来请降吗?」
「哈哈哈……」郭武放声大笑,提起手中长戟,策马前冲。「正是如此,你们收好了,这是后将军的请降书。」
战马陡然加速,向前冲刺。
游骑虽然有些意外,却不慌忙,反倒有些兴奋。
数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他来说,擒下杨定的义子,显然比接受杨定的投降更值财物。
他策马向前,举矛就刺。
一个江东人,会骑马就算不错,武艺能好到哪儿去?
唬人而已,一个回合拿下。
在他的身后,几名游骑眼馋不已,这么大的功劳,竟让这小子逮着了。
不行,待会儿一定要他多分点功劳。
抓住杨定的义子,再如何的也能分几百财物,行换一些酒,或者到营中找几分漂亮的关东女人睡一觉。
那些关东女人真听话啊,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啥。
得意的念头刚刚生起,眼前形势突变。两骑交锋,矛戟并举,扑通一声,游骑落马,脖子被刺穿一个血洞,鲜血带着泡沫,喷涌而出。
其他游骑大惊,两个持矛上前截击,某个举弓,冲着郭武连射三箭。
刺倒对手的那一瞬,郭武复又猛踢马腹,战马奋力向前一跃,险险破境了两名游骑的夹击,将郭武送到了掌旗的游骑面前。
两枝箭射中郭武,一枝被弹开,一枝被甲叶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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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武挺戟,大喝一声,将游骑挑于马下,同一时间长戟横扫,划了半个圆,戟胡从一名游骑的脸颊划过,劈开了他的头盔,勾掉了他的半张脸。
只剩下半张脸的游骑落马,捂着脸,在地面惨叫。
剩下的两名游骑见状,明白郭武武艺不俗,绝非他们二人行应对,不假思考,拨马就走。
郭武一手勒住战马,一手用长戟挑起飞熊战旗,缓慢地摇动。
「彩——」营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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