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我志不在君子〗
冬烛勉强稳住身子,一股寒意从心底传向四肢百骸。
自己不过说了顾知晏两句,她就记得这么清楚。
那王妃适才还要打她,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大人,搜吧。」
秦子明饶有兴致的盯着顾知晏,一手一挥,一百捕快便涌进了紧闭的大殿。
紧接着,楚氏凄惨的哭声便破空而来,哭的天边残阳都加快了西沉的速度。
冬烛听得浑身盗汗,到后来早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她双手紧紧扣着地面,似乎想抓住什么以缓解焦虑。
奈何东风凌冽,连颗枯草都没给她剩下。
不久,某个捕快便把荷包举到了顾知晏身旁,「侯爷,您看是这个吗?」
顾知晏接过荷包,还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道:
「就是这样东西,从哪儿找到的?」
「晋王妃枕头底下。」
顾知晏眼眸闪了闪眸,想来是楚氏发现了这荷包,正逢捕快搜查,慌乱之下,就将东西塞到了枕头下。
她如获珍宝的捧着那荷包,看了一眼狼狈跪地的楚氏,开口说道:
「某个荷包而已,若是王妃喜欢,本侯也不是不会送。
只是昨日本侯与加来破军比试,受了点小伤,这荷包是亦衡放了药,特意拿给本侯治伤的。
你不言而取,便是偷。
倘若本侯因此伤情加重,便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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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闹,楚氏早已失了主心骨。
她浑身僵硬的跪在地面,慌乱无比,一会儿叫「侯爷」,一会儿说「妾身」,可硬是半个字也没憋出口。
「王妃别急,辩白的话还是想想再说,不然,可能会被扣上个‘蓄意谋害安定侯’的帽子,要被杀头的。」
顾知晏说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吓得楚氏差点原地休克。
她后悔极了,为什么今日要去伊人园,为什么偏偏要得罪顾知晏?!
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带走吧。」顾知晏道:「到了大理寺你再解释解释,为何要偷本侯的东西。」
「是。」楚氏不敢多言,生怕在王府说出些啥不该说的。
便任由捕快扣上镣铐,带上了大理寺的囚车。
「侯爷,这样东西如何办?」秦子明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抬手指了指冬烛。
顾知晏道:「本侯觉得,晋王妃淳朴,大约不至于为了个荷包得罪本侯,可能是手底下的人心思龌龊,拿了本侯的东西,反而想栽赃给王妃。
所以,一起带走。」
「是。」秦子明应下,又让人锁了神情恍惚的冬烛。
待人走完后,他才靠在顾知晏耳边,轻声问:
「侯爷是觉着陷害晋王妃心有不安,因此把这小丫鬟推出去做替罪羊吗?」
「按律法走而已,秦少卿何必多问?」顾知晏白了他一眼,回身跟上捕快。
秦子明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后,劝道:
「侯爷别生气的,卑职并无冒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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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忽然想起尚京有传言说,侯爷是伪君子,真小人。
说的颇为正确。」
说到这里,顾知晏总算猜到了秦子明的身份。
她没有回头,接道:
「这传言不错,本侯志不在君子,也不在小人。旁人损我一尺,我要她偿一丈。
睚眦必报既做信条,那么功是功,过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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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被条疯狗咬了一口,我也会断了它的骨头。」
顾知晏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秦子明。
女子目光微冷,宛若两条毒蛇,刺进了他的眼眸。
秦子明宛如真的被蛰了一下,正准备掩饰什么。
却见顾知晏只是莞尔一笑,又转头离开。
看着那笼在霞光里的背影,秦子明忽然笑了笑。
顾知晏这样东西人,真是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让人意兴阑珊。
... ...
大理寺天牢。
顾知晏屏退了所有人,陪着楚氏聊到半夜,这才把话套了出来。
原来,楚氏嫁到晋王府后,成玉瑾伤情大有好转,她的任务完成了,成玉瑾也在找个机会给她休书。
楚氏虽不甘心王妃梦就此破碎。但是,见识过成玉瑾的花心,也就渐渐地不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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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成玉瑾从来没碰过她,而且还答应会给她一大笔财物作为酬谢。
就算此时出府,她将来也不愁嫁人,不愁生计。
正巧,此时她乡下的情郎来找她,两人情投意合,正要私奔。
那情郎却不明不白的被尹依柔抓了起来。
所以她才弄花了脸,去伊人园大闹,想威胁尹依柔放人,但是正好遇见了顾知晏。
楚氏明白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不好对外人明说,因此才始终遮遮掩掩。
听完这些,顾知晏答应把她放出去。
起身走时,却被楚氏拽住衣角。
楚氏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侯爷,冬烛是个贴心人,她也是为妾身才顶撞侯爷的,还请侯爷…」
「她是个贴心人,可惜是尹依柔的贴心人。
她为何有胆子顶撞本侯?为何要刻意帮你吸引本侯的注意?」
顾知晏收回自己的衣摆,轻笑道:
「王妃,想想吧,她若是真的为幸会,就该替你藏着秘密,而不是大肆宣扬。
况且本侯荷包丢在了你那儿,总得有人坐几年牢。」
她说罢,转身离去。留楚氏独自落泪,费力消化着这些话。
冬烛是尹依柔的人,情郎也不见了踪影,自己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直到夜半,楚氏才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她宛若一具失了灵魂的行尸,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孤寂飘零。
忽然,「砰」的一声,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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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两个黑衣人将她抬起来,套进麻袋里,走向了大理寺。
大理寺入口处,秦子明把一沓卷宗送到顾知晏手中,恭顺道:
「侯爷,这是您今晚找的,近三年内,所有失踪男子和死亡男子的卷宗。」
「嗯。」顾知晏接过去,大致翻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回身上了马车。
她想起顾非秋死前的那番话,又结合楚氏的供词,总觉着尹依柔所涉及到的杀人案可能不止一起。
然而,她没了安神香,又不能在大理寺硬撑,只好先回家让萧亦衡配点药,再继续研究。
秦子明目送那马车走远了,才走向一旁的小巷。
小巷里,两个黑衣人拱手道:「九爷,人抓到了。」
「好,今夜子时,仓岭山山脚松林,行刑开始。」
「是。」那两个黑衣人应下,迅速带着楚氏离开。
而秦子明则伸手摘下了自己脸庞上早就发皱的蛇皮面具。
月华下,俨然是秦酒的脸。
秦酒换了副新面具,转头步入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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