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绣进到正堂,苏双和田齐不由一愣,脸庞上刻意摆出的恼怒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田齐有些局促的开口说道:「你过来作啥?」吕绣眉头一挑,轻声责怪道:「事因我而起,我如何来不得?」
苏双连忙邀请吕绣入榻而坐,并将她让于田齐左首,自己转到田齐右侧的客位而坐。吕绣没有丝毫踌躇,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女主人的位置上。田齐没辙的苦笑了一声,没有出言反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性将两匹战马拴到门前,引领乌齐通父子进到院中,悄然向商行护卫们点了点头。
看到曹性点头,护卫们知道正主到了。他们唰的一声将剑挥起,举过头顶,交叉相接,形成一个剑阵通道。
曹性转过身,对着乌齐通父子开口说道:「来者何人,还不报名而入。」
乌尔海闻言大怒,双目喷火,冲着正堂内喊道:「田家小儿,欺吾太甚。有本事出来,你我单独放对,生死有命,了此恩怨。」
堂中田齐笑而不语,吕绣却拍案而起,对着堂外娇喝一声道:「野人休得狂妄。想要单挑吗?先与我对阵。」
田齐面色一红,轻声对吕绣说道:「你先坐下。他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挑衅的。」
乌齐通也一手按住跃跃欲试的小儿子,高声向堂内呼喊道:「乌齐格部头人乌齐通,携子乌尔海前来致歉,望田家子宽容,允许我等入堂相见。」
田齐坐于榻上桌案之后,面色一肃,向着堂外高呼:「请进。」
堂外众护卫将举于头顶的利剑相击,齐声高呼:「进。」
乌齐通目示乌尔海忍下怒火。父子两人略整衣冠,步态从容的走入剑阵。他们一步一停,作揖抱拳,高呼一声「吾等有错」,连行十二步,连呼十二声,正好迈入正堂门内。
田齐安坐榻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乌齐通父子,并未开口说话。苏双于旁边问道:「既知有错,何以改过。」
乌齐通微微一笑,不理苏双,傲然直视坐于主位的田齐开口说道:「你就是田家四子,田齐?」
田齐轻微地点头。乌齐通继续说道:「吾子于街市行凶,误伤汝一腿。你兄长于当日闯入我部落,打断我儿乌尔海和部民十三人的右腿以为报复。我等按照汉匈民约,让双方单独放对,死伤无怨,并未群起相攻。你觉着不够吗?」
乌尔海也有些不服气的盯着田齐开口说道:「你是何爵位?怎敢于我父亲面前高坐于堂上。怎敢私设刑堂,令我等报名而入?你是大汉校尉吗?你是大汉诸侯吗?」
田齐不懂这些繁文缛节,也不知如何回答,一时有些尴尬。
吕绣冷哼一声道:「吾祖乃大汉校尉,雁门郡守,享官俸二千石,荣休于故里。汝有何官爵?汉律,以下犯上,辱没功勋之后,罪无不赦,鞭三十,流三千里。你可要与我等到郡守那里,到中郎将彼处对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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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齐不愿意做这些无所谓的争执。他轻声对乌齐通开口说道:「你来做什么?但请直言无妨。」
乌齐通也不愿意与田齐再起争执,他微笑着说道:「我们乌齐格部与南河村寨向来没有深怨。历次出征,我等部民、乡民多有情谊。我等此番前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想请田家宽容,允许我部落销售羊毛。如果你觉着十三条腿不足以解恨,老夫愿自断一腿,赔与田家。」
乌齐通眉头一皱,向田齐抱拳开口说道:「多谢田小哥宽容。那日集市相斗,着实是我们的过错。然而,此举未免对那些没有参与争斗的部民有失公允。敢请田小哥区别相待,允许那些没有参与争斗的部民依正常价格等次销售羊毛。」
田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家兄早就为吾报了仇,田齐没有不满之处。但恨虽消,怨已结。从今以后,凡是乌齐格部民的羊毛,我可以收购,但价财物要比别的村寨和部落低一个等次。倘若你们愿意,那就来村中交易,倘若不愿,请自便。」
吕绣宛如有些不满,轻声说道:「那我呢。那日乌尔海当众对我拉拉扯扯,口出侮辱之言,就这样算了?」她想明白田齐会不会复又为她出头,向乌齐格部发难,也想明白乌齐格部对她的态度。
田齐点头开口说道:「就按正常等次收购,但每斤扣罚十文财物吧。扣下这些钱也交由你们部落,算是我赔给你们的伤药费。从此你我恩怨两消,再不得提起此事。」
乌尔海双目一瞪就想反驳吕绣。他现在已经想清楚了那日事情经过,怀疑吕绣故意引他出手,故意言语相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乌齐通抬手止住乌尔海,微笑着望向田齐。在没有搞清田齐对吕绣的态度之前,他不好作出决断。
田齐想也未想,轻声对乌齐通说道:「让乌尔海拿出一份丰厚的赔礼给阿绣。从此以后,不得在阿绣面前出现。」
「好。我回头就派人将赔礼送来,定叫吕姑娘满意。」乌齐通毫不踌躇,同意了田齐的要求。
吕绣明白田齐还肯为她出面与乌齐格部为难,心中一甜,没有再出言反对。
田齐对站在乌齐通父子身边的曹性说道:「你把我的意思告知大嫂,让她借与乌齐格部羊毛剃刀,按商定的办法收购他们的羊毛。」
曹性抱拳应诺,带着乌齐通父子离开了田家。田齐对苏双开口说道:「苏兄不是要观看水车的制作和安装吗?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苏双闻言一愣,又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对那水车十分的好奇。呵呵。」他知道田齐这是不愿意与吕绣相见,想要避开。
吕绣心中一阵气苦,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你放心,我吕绣不会纠缠着你。不过,我也对那水车十分的好奇。听二嫂说,行转水力为用,带动洗毛机和纺机、织机,不知可否请我一观。」
田齐只得点头答应,带着两人向后山走去。田齐的洗毛机、纺线机和织衣机都已经组装完毕,只等水车安装完毕,连接好传动装置,就行试制毛衣了。
本来水车昨天就已经组装好了,但在连接传动装置的时候出现了几分小小的问题,一些齿轮大小不太合适,固定不紧,运转不久就被折断了。今天田齐吩咐何丰重新制作了一套传动齿轮,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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