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真的是儿臣变了吗？」
李世民望着李渊，双目含泪，哽咽道，
「难道不是父皇您变了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是您的儿子，我从小在您和母亲的怀里长大，您总说，我是最像您的。」
「您儿子的性子，您难道还不清楚吗！二郎我……会是您口中那样的人吗？！」
李渊神情有些触动，搂着尹德妃的手稍稍松了松。
「父皇，我多想回到少年时代……那件时候有您，有母亲，还有兄弟姐妹们，咱们的日子过得是多么的和睦……」
李世民颤声道，
「那时候我觉着，我们李家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家人！即便是到了现在，我也依旧认为那段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开心、最能体会到亲情为何物的日子。」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
「母亲去世了，父皇颓然了一阵，便纳了许多妾室，再回不去那段时光了……」
李世民垂首轻声道，
「再后来晋阳起兵，父皇一路入主长安，登基为帝。那件时候，天下局势错综复杂，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
「儿臣是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为父皇打下这万里江山！您的一切要求，儿臣都极力去做，儿臣一心都是为了父皇您，为了我李家的万世基业！」
「自然，也为了母亲，我还想起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听您的话，不要惹您生气。因您年幼之时便没了至亲，所以当儿子的，一定不能再让您在亲情上受伤……」
李渊眉头微蹙，已是松开了尹德妃。
他的脑中，已是浮现了原配夫人窦氏的模样……
窦氏的早逝，是他心中每每回忆起来，都会神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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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咬着后槽牙，耗尽了无数心血，终究平定了大半天下。」
李世民抬头望着李渊，哭道，
「儿臣也由衷的希望父皇您能享受这世上最大的快乐！无论是美酒佳酿，还是美婢佳女，儿臣都觉得没问题，缘于儿臣拼尽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可……父皇您不能那样不信儿臣，更不能让儿臣认啥庶母，儿臣只有一個母亲，某个父亲！」
「儿的母亲……已躺在墓中，她若发现今天这样的局面，见我们父子因这样的事争执至此，她，该有多么的心痛啊……」
「父皇！呜呜，呜呜呜……」
噗通一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渊听到这番泣血之言，一双虎目已是被泪水沾湿。
李世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泣不已，悲伤的情绪已是爆发到了极致！
「你先回去，回去……」他推了推尹德妃，轻声道。
「陛下……」尹德妃还欲投怀，却见李渊厉喝道：
「回去！」
尹德妃：「！！！」
「臣妾告退！」
她吓了一跳，立马朝着李渊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被悲伤气氛笼罩的父子二人。
「二郎，来，起来……」
李渊弯腰扶起李世民，为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安慰道，
「是父皇过分了，父皇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降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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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明白，你母亲对你而言有很重要的意义，她对朕而言……亦是一样。」
「这些年沉迷在情色之中，亦是为了消解那份悲伤和怀念呐……」
李世民心中起了一阵恶寒，但还是点了点头，垂首道：
「儿臣能够理解父皇……」
嗒。
李渊的手触碰在了李世民的左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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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他望着儿子，关切道。
李世民轻摇了摇头。
「不疼了，只要父皇不误会儿臣就好。」
他轻声道，
「肉身上千刀万剐痛楚，不及一句诛心之语来的疼……」
李渊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你向来是最敏感的那件孩子，你母亲也是如此，所以她当年最钟爱伱。」
他轻声道，
「这回，是朕不该打你，亦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你不要记在心上，记恨父皇，好吗？」
李世民重重的点了点头。
「儿臣向来都没有过记恨父皇的念头，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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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比恳切的道，
「我们是一家人，无论有什么事情，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渊闻言，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道，
「好了！不说那些心痛事了，我们总归还是要朝前看！这次在秦岭打猎，收获如何？」
自上次大朝会后，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见李世民，结果上来就是怒气冲冲一个大逼兜子，一顿恶言相向。
李渊此刻心中也有些愧疚，便想着转移话题，让气氛轻松些。
「收获颇丰。」
李世民亦是露出笑容，有些得意的列举自己此行所猎获之物。
什么野猪八头啊，老虎两头啦……
当然，这些都是他刚编的……
父子俩拉了几句家常，气氛总算是彻底缓和了下来。
「父皇，尹阿鼠与杜如晦之事……」
李世民忽的提道，却见李渊摆了摆手。
「好了，这件事情朕不想深究，无论谁对谁错。」
他打断道，
「说到底，也但是是一桩小事罢了，或许是其中有误会也说不定。」
「朕不想再管这种事，你也不要再提了，德妃那边，朕亦不会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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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闻言，却是点了点头。
「是，父皇。」
他行礼道，
「时候不早了，儿臣不敢耽误父皇处理政务。」
李渊连连点头。
「嗯，嗯，你也有你的事儿要做，去吧！」
他挥了手一挥，叮嘱道，
「路上小心些。」
「是，儿臣告退。」李世民躬身行礼，而后缓步退去，直到出了殿内，才快步转身离去。
李渊望着自家二郎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来人。」
他朝着后殿招了招手。
「陛下。」
一位精瘦太监应声而出。
「你去暗访一下。」
李渊吩咐道，
「看看究竟是秦王说了谎，还是尹德妃诓骗了朕。」
「明日告诉朕结果。」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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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瘦太监应声而退，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ps：52章末尾做了改动，另外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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