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是万万没想到。
李世民竟然有一天会想要去就藩！
真受刺激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皇那天在大朝会上对儿臣说的话，儿臣原本有些失落。但静下心来细细思忖过后，方才了然父皇良苦用心。」
李世民认真道，
「我留在长安，只会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摩擦来，对父皇不利，对大哥不利，对我们之间的亲情更是不利！」
「父皇说得对，我也的确到了该去就藩的年纪，大唐即便建国未久，但制度成熟，皇子成年之后，理当就藩。」
「儿臣愿为弟弟们做一个表率！」
李渊：「……」
他一时无语凝噎，竟不明白该说啥好。
那天他的确点了就藩这件事，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敲打，并非是要二郎去就藩呐！
「二郎，你或许是……」
李渊神色复杂，正欲说话，却被李世民打断。
「父皇，儿臣既然为秦王，自然该当去秦地就藩。」
只听他又拱手道，
「昔日秦地，便是如今的豳（bin）州，彼处是保卫长安的堡垒，是突厥觊觎、常起战火之地。」
「这样的地方，条件虽然艰苦，但儿臣愿往！为父皇守住这道大门！」
李渊：「！！！」
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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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李世民再如何样，也会选择洛阳等富庶安稳之地，可他竟然选择了豳州？
那可是流放官员的穷困战乱之地，突厥骑兵都常常光顾的啊！
一句「为父皇守住大门」，听得李渊鼻子都微微一酸。
这好孩子，也太无私孝顺了些！
这还是那件霸道凌厉的二郎吗？
这一刻，李渊心中对李世民所有的负面影响都消散殆尽，只剩下无尽的触动。
而李世民还不停歇，继续诚恳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儿臣更中意的，是幽州。」
「幽燕之地，自古兵家必争，无论是突厥要大举进攻，还是我大唐要出兵北上，都绕但是幽州！」
「父皇若将幽州封给儿臣，儿臣必定能为大唐守住国门！若父皇有意征伐，儿臣在幽州，亦愿打头阵！」
无论幽州还是豳州，都是军事重镇！
就现阶段而言，都是突厥紧盯的目标，处境皆颇为危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沦陷。
而正是因此，才显出李世民的一心为国，大公无私。
他绝不在后方贪图享受，他一定要在前方为国坚守！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决心，怎能让李渊不动容？
「二郎，二郎你起来，来……」
他呼唤着，发动臂力，硬是将李世民给拉了起来，按在了面前的凳子上。
「你有这个心意，父皇很开心，真的很欣慰。」
李渊笑着微微颔首，大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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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二郎总算是长大了，就凭你今日这番言论，就比任何人都更识大体，顾大局！」
「好啊！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個好字，足以表达他此刻对李世民的喜爱。
甚至他的脑海里，都闪过了一丝要立李世民为太子的念头。
太懂事了！
当然，这样东西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久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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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你的心意是极好的，但就藩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了！」
李渊坚决的道，
「大朝会那次，父皇不过是随口说说，未曾不由得想到你竟当真了！这是父皇的过失。」
「今天为父在此处明确的告诉伱——你，不必，也不能去就藩！」
李世民依旧低着头，但拳头却是微微紧握，而后缓慢地松开。
正如所料！
徐先生的预判没有错，这一招以退为进既获得了父皇的圣心，又稳固了在长安的政治地位，可以说是取得了圆满成功！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说实在的，他还是有点怕的，万一父皇大腿一拍叫他去就藩，那不就完犊子了？
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李世民才表现出一副想去幽州守国门的模样，毕竟徐先生也说了，那地儿有天下唯二的天星四贵的格局，实在不行，去那儿经营也不错。
好在，最终并没有变数，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这是一场博弈，李世民作为决策者和执行者，必须考虑到各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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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抬头。」
李渊取来丝绸手帕，为李世民轻微地擦去眼角泪痕，笑道，
「你呀，这动不动爱哭的性子，真是像极了你娘。」
「也难怪你能有这份心，当年你娘亦是这样，有大格局，识大体！」
「今日你这番话，若是你娘在九泉之下听了，怕是也能含笑了……」
李世民抽了抽鼻子。
「谢父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好啦！」
李渊起身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负手笑着道，
「于公于私，朕都不会让你离开长安！」
「朝中那么多职位你都担着，长安那么多兵马你管着，岂能随意离开？」
「你要一走，朝廷可都乱了套了！你天策府管着的那么多事情，谁来处理？」
李世民这才点了点头。
「儿臣明白了。」
他道，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李渊颔首。
「说到这个，桌上有一份军报，你看看吧。」
他轻叹道，
「颉利这厮，又准备行动了，灵州方向怕是难免一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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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眉头一挑，接过军报细细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三番五次，这蛮子有完没完了！」
他愠怒喝道，
「真当我大唐好欺负不成？」
「父皇，我愿前往边境，会一会这老小子！」
以李世民的脾气，可忍不了这种持续性的骚扰！
「嗯，好！你的血性，像极了朕当年！」
李渊赞许道。
他忽的舒展了一番手臂腰肢，不禁道：
「哎，身子骨不练不行呐……如今稍一运动，就腰酸背痛，远不及当年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二郎，过几日陪朕狩猎去！如何？」
李渊一时心血来潮，起了打猎健身的念头。
「……好！」李世民被他陡然的转场弄得一愣，旋即迅速答道。
「嗯，回去准备准备吧，弄一场围猎盛事！到时候你大哥四弟，还有妃嫔们、大臣们，都去，都去！」
李渊定下行程，兴致高涨，
「许久没有活动了，且看朕之骑射，还有当年几分功力！」
「父皇风采，定不减当年！」李世民拍马道。
李渊眉毛一扬，朗声大笑。
父子二人，气氛在这一刻无比的和谐、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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