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孙真人，奴婢为您送饭来了。」
某个乖巧婢女推门而入，端着丰盛的饭菜走了进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呀！大先生也在？」
她忙放回餐盘，行礼道，
「见过大先生。」
他可是知道，如今日策府里地位最高的除了王爷王妃，就是这位大先生了。
王妃还特意叮嘱过，见到大先生，要比见到她都要尊敬！
「免礼免礼。」
徐风雷微微一笑，摆手道，
「你去吧，我跟孙真人聊会儿天。」
「是。」婢女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去厢房，轻轻关上房门。
「这天策府的丫头，调教的确实不错。」
徐风雷摸了摸下巴，啧啧称赞了两句，而后打趣道，
「咋样，这两天伺候你，可还舒坦？」
他将餐盘放到了孙思邈面前，递给他碗筷。
「咳……要说不舒坦，是假的。」
孙思邈扒了一口饭，叹道，
「她们的照料，行说是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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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老夫还是习惯过粗茶淡饭的清苦日子，像这样的锦衣玉食，吃不惯，用不惯。」
「身上虽然舒坦，心里却不得劲！」
徐风雷哈哈一笑。
「我说老孙头，你呀，就是犯贱！」
孙思邈翻了个白眼。
「人各有志，老夫追求的是情志上的充实。」
他没好气的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哪像你，就喜欢这些东西，早晚要被腐蚀！」
「好好好，我被腐蚀，你清高，好吧？」徐风雷为他舀了一碗汤，笑吟吟的道，「来，清高的孙真人，尝尝这鸽子汤，鲜香无比。」
哧溜。
孙思邈接过汤碗喝了一口，不由得咂了咂嘴。
「着实不错！」他赞了一声，咕咚咕咚开始干汤。
「你吃着喝着，且听我说着。」
徐风雷起身道，
「伱很疑惑，我为啥要留在天策府，去做帮秦王夺位这么危险的事情，对吧？」
「其实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动辄就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孙思邈放慢了喝汤的速度，侧耳倾听。
「然而，我若不这样做，如何完成我师父的大愿呢？」
徐风雷负手轻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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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事情要去推广，去普及，就必须要身居高位，掌控权力！」
「就好比秦始皇推行车同轨、书同文，定下全国车轮的尺寸，将小纂推及天下，这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转头看向孙思邈。
「我总想着，要为这个时代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徐风雷肃然道，
「可一個人的力量，何其渺茫？就好比你孙真人的医术冠绝天下，可你一辈子行医，又能救几个人？能救得了受苦的茫茫众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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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呼吸为之一窒。
「可若我掌握权力，开办医学院，兴办医课，广纳天下有志学医的学子！」
徐风雷道，
「那么，天底下就会多出无数的医生，他们或许医术并没有那么高明，但却可以深入底层，治疗几分小疾小病。」
「你可知道，每年死于伤寒的人有多少？哪怕这些赤着脚的小郎中只会治这某个病，又能救活多少人？」
「你想想。」
孙思邈放回碗筷，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小子的格局……好大！
即便是他，都生出一丝仰望的念头！
「医学，但是是其中之一，我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不少。我脑海里有无数个想法！」
徐风雷掷地有声的道，
「可这一切想法，哪怕妙到毫巅，可没有权力的依托，那就是梦幻泡影，不值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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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有权，才能做事！才能完成一部分我师父的大愿！」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留在天策府了？！」
孙思邈：「！！！」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跟你相比，老夫所谓的精神充实，实在是相形见绌。」
孙思邈不由得叹道，
「你的大愿，简直可与佛陀。道尊相比！」
徐风雷咧嘴一笑。
「当然，我这个人也比较在意物质享受。」
他嘿然道，
「磨玉山穷苦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这天策府多舒服？」
「我若成事，将来便是人上之人，日子肯定会越来越舒坦！啥妻妾成群啦，啥香车宝马啦……」
「啧啧……」
孙思邈：「@#￥%……&@」
「能不能不要在老夫刚对你起一点佩服之心的时候，就现了原形？」
他瞪眼道，
「还啥妻妾成群，香车宝马，俗不俗？」
上一秒他还觉得徐风雷身上有圣洁的光辉，这一秒他就又觉着这就是个不着边际的臭小子了！
「不俗，我这叫真！」
徐风雷哼了一声，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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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想当圣人，干嘛拿圣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我累死累活为了天下人，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就算这是俗，那我告诉你，大俗即大雅！懂不？」
孙思邈瞠目结舌。
「你……你厉害！论嘴皮子功夫，老夫不是你的对手，行了吧？」
他狠狠扒了两口饭，含糊道，
「老夫还是管自己吃饭吧！」
吭哧吭哧，老孙头炫完了晚饭，吃干抹净。
「听明，无论如何，老夫还是提醒你一句。」
他抹了抹嘴，道，
「你要走的这条路，从古至今就没好几个人成功过。」
「哪怕你要辅佐的是功冠天下的秦王，老夫依旧不是很看好。」
「你一向最机灵，若察觉到不对，要立马走为上策！万不可陷入泥潭之中，明白吗？」
徐风雷收敛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老夫在秦岭的落脚点，你是明白的。」
孙思邈压低声音道，
「若……」
「你便跑进秦岭躲避，到时候老夫行带你穿过茫茫山岭，选一座远山隐居。」
「以你的本事，到时候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总而言之，要为自己想好退路，老夫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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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目光真挚，一番话语让徐风雷鼻头都是一酸，心中更是大为触动！
这老头，对他是真好！掏心掏肺啊！
「老孙头，你这个忘年交，我交的不孬！」
他上前给了孙思邈某个拥抱，坚定道，
「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
「等秦王事成，我还得找你来当大唐医学院的总把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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