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徐闻璟面上的笑容分毫未减，抬头扫视一圈。
田芜已经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可即便如此，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直发冷。
她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摄像机微微调转了某个机位。
最后又把目光轻飘飘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他们不会乱拍。」
大多时候他们都不露正脸，背影和侧身居多，露出正脸的也只有特定的几个人。
或许是看出女人兴致不高，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哎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王天利盯着码得整整齐齐，收边十分漂亮的饺子，有些吃惊。
之后他又看着努力给饺子填馅的钟应缇，嘿嘿一笑。
「小钟同志的参与度也很高嘛！」
钟应缇手指一僵，耳根都有些发烫。
不愧是指导员，只要想夸，所有人在他嘴里都是一朵花。
徐闻璟接过她手里未完成的饺子，折叠，捏褶，封口，同时微微侧身对身后的王天利道：
「等会我们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
王天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表示颇为理解。
他大方挥手：「我们今日也不搞上下级那一套，主要就是让大家团圆，去吧去吧。」
钟应缇心里一提，正想拿下一张饺子皮，就感觉手腕一热。
她垂眸，男人的指尖正虚虚搭在她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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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学着包某个？」
他的体温传进她的手腕，她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点点头。
徐闻璟拿过勺子，舀起一勺馅料放进饺子皮中。
「合起来，随后捏紧两头。」他温声道。
钟应缇按照他说的做，那馅料却不太听话，从中间跑了出来。
她有些局促，抬头正想解释，却撞上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
即使被抓包了，男人也是一样淡定，他轻微地抽走她手中那个「先天不足」的饺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露馅的饺子在他的手中没几下就变了个样。
「看，成功了。」
连男人自己都没发现，他竟像个孩子一样跟她邀功。
钟应缇看着两人一起包的那件饺子，舌尖却一阵苦涩。
他二十七岁，有过喜欢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连自己都谈过那么一段恋爱不是吗？
她明明该开心，开心他选择了自己。
可是她又没法骗自己，他选择自己并不是缘于爱，而是恰好，是合适，是机缘巧合。
钟应缇匆匆收回目光，她怕再看一秒，自己就要跟这饺子一样露馅了。
......
锅里的水滚动沸腾，白白胖胖的饺子在上面浮动。
氤氲的雾气充斥着整个厨房，徐闻璟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走动着。
她敲键盘的手顿了一瞬，脑子里突然冒出某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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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感。
该感谢十几分钟前那一通电话，让她有理由逃避无处安放的情绪。
徐闻璟抿唇，不动声色用余光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短短某个小时内，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他微微蹙眉，厨房的台面于他而言太低，使得他整个人都得俯身完成所有动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应缇收回视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手头上的工作。
「我来帮你调料汁。」她主动拿起桌面上的碗碟。
总不能什么都让他干。
两人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许多时候更像是合租室友。
她接受了他的告白，但身份还没有全部转换过来。
她心不在焉地往碗里倒醋，在心里说服自己，亲了也不能如何样，只是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一时意乱情迷罢了。
而告白......或许只是徐闻璟觉着她人还不错，就觉着这么过下去也行。
徐闻璟默默把滚烫的饺子挪开了些，以供她发挥。
直到坐下，他才缓缓开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什么？」钟应缇的筷子顿在空中。
餐厅的灯光不像家里那样明黄温暖，而是最朴素的白炽灯，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不开心的理由，我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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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
她沉默不语。
徐闻璟给往碗里夹了一个水饺，在醋和辣椒里滚了一圈，十分轻松地从中间夹断。
中间的馅料混合着香味不停冒热气，他将两人的碗调换了个位置。
她把面前已经温热的水饺送入口中。
「是缘于我吗？」
明明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却颇为笃定，一双眸子直直戳进她心里。
钟应缇有样学样地也给男人夹了一个饺子，属于自己的碗再次回到自己面前。
她不想骗他：「是，我只是一时没想通一些事。」
他却没心情吃，音色愈发低：「缘于林意？」
「我从来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事.......」
徐闻璟瞳孔漆黑，音色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
可即便这样，下一秒还是被女人打断。
「不是林意。」
「不是任何人，况且就算你真的跟她有过什么，那也过去了不是吗？」
她又回到了那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能开起自己的玩笑。
「我自己也不是没有过去。」
徐闻璟沉默一会儿，再开口，音色像是揉了沙子，粗粝无比。
「我在这件事上从未对你说过谎，而对于你的过去，你觉着我应该是一个啥样的态度？」
桌上的水饺早就粘在一起，两人就这么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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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反问是一种及其伤人的对话方式，她想起自己每次反问都是缘于学生犯了错，她气极，那些学生通常低着头沉默不语。
自己现在反倒成了学生。
钟应缇觉着自己心态挺好，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男人起身，把粘住的饺子端起再一次进了厨房。
扑通——
灶台的火又被点燃，雾气重新升起。
恍惚之间，她犹如听到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回答。
「我很在意。」
在意她的过往，但在意的并不是她与袁淮那一段恋情，而是年少时踌躇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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