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想要挣脱开他们,却又一次发觉手被废掉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她开口说道:「开阳统领,我不是犯人。」
开阳抱着胸答道:「你从徽州不告而别,殿下追到中州的时候猜测,你应该是走了水路。」
赵明庭能猜到,她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命我快马加鞭赶到乌兰察布,原话是:啥都不必说 啥都不必做,直接——将你绑回去。你不听话,我只能照殿下的命令做,尽快将你送到殿下身旁。」
徐谨冷冷地看着他,他那副傲慢的样子真的很像草原上的牧羊犬……不,这样说都在侮辱牧羊犬。
忽地抬起脚踹过去,开阳察觉到了,却没有躲开,生生受了她两脚。
「统领……」
「统领……」
开阳抬手做了「噤声」的动作,反而靠近徐谨开口说道:「阴三、南小贩、黄随求和夜氏二郎都折在你身上,你觉着江南的暴客会是啥反应?我提醒你一句,闻惯了血腥的人,最是好胜,如今不止是赵淳熙和赵世媛,不论是为财还是为名,恐怕你早就是全江南暴客的公敌了,所以你还是老实本分些的好。」
「我可以随你们回去。」徐谨识时务地答道。「但是,我要带陈氏女一起走,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开阳淡淡地摇了摇头:「陈氏女与布日固德做了夫妻,我们不可能贸然将她带走。」
「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在这里过不下去的。」
「殿下差我向汗王代森达日递交了密函,要布日固德履行承诺尽快册封陈氏女为第二王妃……」
徐谨厉声打断他:「我们不要这个!」
开阳刮了刮鼻子说道:「我们只能这样。」
徐谨气极,但任凭她怎样愤怒、嘶吼,似乎都改变不了挽挽会被强迫留在草原的事实。在她一再地不配合之下,开阳只能答应她再见陈氏女一面。
……
除了偶尔的下雨天,草原的天际都是湛蓝澄澈的。清晨的空气很好,牛羊还未出来成群结队地奔跑,一眼望过去,碧绿一片,视野很是广阔。
两队人马各自在少年和少女的后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风将两人的发丝吹得略显凌乱,尤其是梳着女子发髻的陈挽。徐谨依旧蹬着她的牛皮靴,利落的牧民粗布衣,只不过今日她少了几分飒气洒脱,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落寞与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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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谨,你的手……」
「没事,挽挽。」徐谨努力扯开嘴角:「挽挽,你且先等等,我会再想想办法……不会太久的……」
陈挽抬起她的没有拿剑的左手,尽管这只手此时没有什么直觉,她还是温柔地握住,努力将她温度传给她。
「阿谨,好好地回到中原,好好地过你的下半生。回书院去吧,若是世上真的有你说的那个地方,就回那里去,回到你来时的地方,将这里所有的事,都忘了在……」
她的声音飘散在风中,眼泪也飘散在空中。
徐谨呆呆地询问道:「都忘了……连你也忘了吗?连你爹爹也忘了?」她眼眶热热的,鼻子异常酸痛,摇着头笑着答道:「我做不到。」
「阿谨,原本,我是京中贵女,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但家中遭变、爹爹转身离去后,我才发现我啥都不是,生活也被撕去了那层迷惑人的外衣,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生而为人,于乱世中被主宰江山天下的那些人选中,根本就没有本点选择的余地。趁你还没有被他们盯上,快走吧,离得远远的,离他们所有人,都远远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挽挽,你不要这样……绝望……好不好?你还有我……」徐谨的视线模糊了。
徐谨越听越心碎,她想抱住陈挽,却被她一把推开了。她指着南边对她说:「走吧,现在就走。就算放不下我,也请你马上……」她哽咽了一下:「立刻离开东胡。」
「挽挽……」
「不论分别还是永别……真的,很痛苦……」
「……」
「我也多么希望,盼望,我们能有再会的那一天……」
「挽挽,我不能……」
「阿谨,走吧,没有生离别,哪里来的……」
「……」
「再……」
「……」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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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
……
牛羊散漫落日下,野草生香乳酪甜。
卷地朔风沙似雪,家家行帐下毡帘。
苍茫的大草原上,数匹良驹一路奔驰而过,尘土在他们后面绵延数里,似是在送别这些不速之客,可夕阳却将最前方那个单薄却迅捷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在挽留这个心中对草原有着深厚挂牵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与他们背道的方向,就算徐谨转身离去了,那件可怜的女子与那件东胡男人也注定无法相敬如宾地生活在一起。
陈挽砸烂了布日固德递过来的杯子,质询问道:「你根本就没有派汉医去给她治手,你骗我。」
皱着眉望向在地上洒了一摊的奶茶,布日固德冷淡地答道:「我派了人去,只但是你们那件郡主似乎不希望有人去给她医治,这就是她们之间的恩怨了,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陈挽点点头,像盯着陌生人一样盯着他。
就是这种眼神,在二人接下来相处的每一日,每一刻,都在折磨着这样东西向来狂妄放肆的草原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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