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盯着榻上之人,咬了咬唇,认真地给她擦汗,然后轻微地揉着她的发丝。
……
整个行灸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结束时徐谨已然虚脱,几缕凌乱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间和颈上,朱庞安见她憔悴成这副模样,脸色也不是很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夫人这厢将她衣衫整理好,陈挽给她擦了汗,姜嬷嬷给她盖好被褥,几人围着徐谨忙活着,朱庞安那边则净了手后,从药箱中拿出了一瓶配好的药交给陈夫人,细细交代了下要注意的事宜,之后便收拾了东西要走。
陈夫人刚要送他出内室,却听榻上的徐谨微不可闻地叫了声:
「师父等等。」声音绵柔无力。
室内几人有些疑惑,纷纷看过去,只见徐谨依旧皱着眉闭着眼。
朱庞安其实不忍见她此时的样子,听她召唤只能走过去。
只见他躬着腰听徐谨讲了一句啥,随后点点头,便直起身转过去,背上药箱离开了。姜嬷嬷紧跟其后去找了陈福,让他安排马车送朱庞安回去。
陈夫人陈挽也不多问,给徐谨将被子掖紧实,便也退出了内室。
徐谨浑身湿腻腻的,表面一层肌肤感觉热,骨头缝却一阵阵钻心的疼,脑袋也昏沉沉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呼……
呼……
凛冽的寒风打透了她的衣裳,也吹乱了她一头如墨的鬓发。四周云雾缭绕,白色如潮,反射的光晃的她双眼很不舒服。
她一只手挡在前面,艰难地向远方望去,隔着那漫天飞舞的冰碴和如盐细雪,世间万物本该相隔万丈,但却近在跟前:群山纵遍万壑相连,大江东去波涛汹涌,百兽争雄肆意猎杀,源头不止漫江红遍……
她正奇怪那大片大片的红色是什么,却突然间从****四面八方接连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轰!轰!轰!
……
声音如此骇人,犹如毁天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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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谨一双手冰凉、颤抖……她不断转身,却意识到无论是哪某个方向,都躲但是这让人心惊胆寒的巨响!此处,已没有方向!
她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却绝望地发现,这片苍茫地面,竟只有她某个活物!她一双手扣在嘴边,大声喊着:
「爹爹!娘亲!救救我!救救我!」
……
这次却连回声都没有了!她感觉那无所不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离她越来越近,犹如是山峰一座接着一座崩发,不多时就已然轮到她所在的这一座!那声音近在耳边,她的耳朵要被震裂了!
「啊……」她受不了地只能紧紧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这时,她隐约发现不止是音色让她恐惧,似乎脚下的土地也在颤动!崩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低下头那弹指间有些不可思议,跟前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整个中原大地竟满目疮痍、土崩瓦解!适才的山峦江海、花草百兽早已化为灰烬,那升腾的尘土甚至将天空都染成了浓重的沙黄色,一下子好似回到了盘古开天之前,天地混沌一片,她看不见任何属于原来那件尘世的一影一物。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徐谨瞬间脚下一空,骤然下坠,急速闪现的暗黑景象好似是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这时耳边渐渐地地已不仅仅是轰鸣之声,竟还伴随尖叫、痛呼!哭喊!她双腿在虚空之中胡乱蹬着,双手恐惧地不断向上抓,却只抓到空气和尘土。
她向上一望……
「啊……」这一声惊叫破了音。
头顶竟有一只滔天巨兽,目光所及皆为其首,狮面虎牙,狰狞异常,那瞳孔好似火山喷薄而出的熔岩,额头长角,连着鼻骨好似那连绵起伏的三山五岳……紧接着……她已不敢再看,缘于这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眼看着就要将她一口吞掉!
不要!不要!
……
她吓得缩回一双手,捂住眼睛哭出了声,竟期盼自己下坠地快些!再快些!
突然,她听见头顶有人在柔声唤着她:
「缨缨……缨缨……缨缨不怕……」
这……是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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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喜地一下子睁开双眼,抬头向上看去,跟前却出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爹爹和娘亲身着素衣,仙气飘飘,竟挡在她面前,投身那巨兽的口中!
「不要!」她想叫,却发现自己失了声,嗓子被啥东西卡住,朱唇酸胀,舌尖满是咸涩之味……
……
「阿谨……阿谨……」从很远很远的,传来一道微弱的音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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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应,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
「阿谨……阿谨……醒醒……」
……
音色逐渐清晰,那是某个少女。
……
「不……不要……」徐谨睁大双眼,唇上跳跃着这好几个字。
……
「阿谨!我是挽挽!你醒醒!」
……
挽挽?是挽挽!
她犹如得到了一丝劲力,看着那巨兽渐渐地合上的血盆大口,奋力向上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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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她攸地睁开双目,一下子惊醒,竟半坐了起来!眼前的少女一脸焦急,正是陈挽!
「咳咳……咳咳……」
陈挽看着她急促地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唇呈血色,下面有一排清楚的牙印,原本苍白的小脸儿一觉醒来竟染上了些不健康的红晕。
她靠近她担心地问道:「如何了?又梦魇了?」
徐谨喘息着,一会儿后默默微微颔首。
陈挽轻抚着她的后脊梁,拉过来棉被将她裹好,慢慢等她平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徐谨呼吸放缓,抬起了头。陈挽见此轻声问道:「饿不饿,我让人传膳?」
徐谨点点头,音色沙哑:「好,有点饿了。」
陈挽轻轻放开她,起身去门外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侍女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四菜一汤,都是徐谨喜欢吃的。
「来,我娘给爹爹试衣裳呢,今天我喂你。」
矮桌架在徐谨膝盖的位置,她好像抢到一个多么好差事般,从床头挪到床沿中间的位置,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夹起一块水晶虾仁伸到她嘴边。
她一提到「爹、娘」,徐谨顿了一下,不由得想到刚才的梦境,那预兆实在不好,宛如不仅是爹爹和娘亲,还有……一不由得想到他们被那巨兽一口吞了,徐谨就一阵阵的心悸。
「啊……」陈挽见她脸庞上褪去潮红,又恢复了苍白,想了想,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她。
徐谨见此,张开口含了进去,细细嚼着。
陈挽看她吃,自己就很开心,又夹了个扁豆喂她,嘴里还念叨着:
「朱爷爷说不能给你吃性凉的东西,可你平时爱吃的就那么几样,厨房还得从里面挑性温热的,你说你多难伺候,以后还挑食吗?」
徐谨咽下嘴里的食物,嘴角弯了弯,有些没辙地轻声道:「不挑了。」
陈挽挑起一筷头子米饭,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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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光,静谧的小室,被火盆烤的暖洋洋的榻边,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一个喂着另一个吃饭,一个嘴角噙着笑意乖乖地听她在矮桌对面喋喋不休……
在不久后一个个凄凉的夜晚,二人位置对调,徐谨就想,若是光阴能永远停驻在这样东西充满温情的时刻,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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