誊写好名单,徐谨越发高兴了,缘于名单当中,赫然有刘洪良的名字!
那场宫宴结束的第二日,京兆府就传召一干涉事之人、证人开堂审理了洪家桥口械斗一案,果然正义不会缺席,当时桥口周边的人纷纷出面作证,指责淮阳侯府仗势欺人,刘家父子惨遭迫害。
黄松判定刘洪良无罪,因双方系多年私怨,律法无情,是是非非、孰对孰错,法无裁定之能,鉴于萧宝成与刘老汉皆重伤在床,故最终此案无定罪、无胜败、无赔偿,就这样,各自养伤,不了了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以为,他应是委屈的。
那日黄昏,她去他家为刘老伯送药,他微笑着送她出门。
二人在那小巷子的青石板路上,她问他,事已至此,为何趁此不在堂上再次告发萧宝成,将事情说个清楚。
他站定,依旧一身的从容。
「你明白,黄大人知道。」
「……」
「你明白,皇帝知道。」
「……」
「那么说与不说,有什么意义呢?」
「……」
「万千学子中,有万千个刘洪良,六年前我也许会中第登科,但没有我,依旧有状元郎;今年我的才华也许无人匹敌,但三年后,我一定会被新秀比的渣都不剩,因为天下学子,如一团活水,源源不断有新的劲力,这就是唯人主宰万物,欣欣向荣,生生不息的原因。」
「……」
「可无论三年前还是如今,九门提督,只有某个。萧贵妃的兄长,只有某个。陛下的刀刃,只有某个。那件人,是他的儿子,而我,只是一个卖菜老翁的儿子。市井小民的委屈即使大过天去,也抵但是世家大族那一星半点的面子。我没有错,我的父亲也没有错,是这个世道错了吗?我不能这样说,但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它变得更好。」
「……」
「坊间都说我,心痛离京,其实没有,我反而更加坚定,我要复考,要中第,要入仕,要用尽我所有的力量,为天下寒门正法!六年前我就对自己说过,退一步,为的,是进两步,我刘洪良,会归来的。」
青石板路上,满带炊烟力场的小巷子内,落日余晖下,他面容坚毅,身影,也越发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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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某个人,她震撼了。
六年前但是十七岁的他,意气风发,年少耿直,因萧宝成一事受累,导致当年不仅落榜,还遭到对方疯狗一般的迫害。
兆和五年,兆和五年,刚好律法改革,他无法证明萧宝成有罪。寒门学子,无权无势,不得已拜别父母,离乡游学,前往「有道书院」寻求庇护,这一去,就是将近六年。六年过后复考科举,在千军万马之中过那独木桥,凭真才实学连中两元,在最后关头又险险被害,并累及老父伤痛加身。身为一名熟读圣贤书,把仁、义、礼、信、孝悌、世间大道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在萧宝成身上吃过的苦头,于他而言,该是怎样的无奈。
但他并没有愤世嫉俗,自怨自艾,反而越挫越勇,越发平和。她也终究明白了陈同非对他的评价:心性超脱常人。
刘洪良始终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易经》中的一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司业大人,下官早就誊抄完毕,请您过目。」
徐谨见温从吟进来,恭敬地将名单呈与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温从吟接过来,细细看过后,抬起头温和地夸赞了一句:
「文吉字写的很好。」
徐谨垂下头:「大人谬赞了。」
……
而后面,这座尊贵的,肃穆的,专为培养国家官员的学府,彼处的学子却不像她读书时那般,只为了知理明义,修身养性。
翘首以盼、跺着小脚终于等到了散值,走出那成贤门后,徐谨一身的轻松,如同儿时坐了一天的冷板凳终究等到下学一般。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是多少文人墨客内心的真实写照。三日后就是心中决定命运的时刻了,不少监生满足资格,也会参试,这些时日以来,废寝忘食,日夜帖文,以求金榜题名。
「文吉!」
突然有人唤她的名字,徐谨听到这样东西声音,嘴角挂上开心的笑意。
「大人!」她向着那边看过去,见成贤道的尽头有一辆青木马车,陈同非身着一见灰色常服,正站在车下背着手看着她。他的后面是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牛车马车来来去去,一个个小摊儿上昏黄的煤油灯光照得他是那样的平和慈爱,这样东西与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是真的疼她。
徐谨快步走过去,有些急切,最后忍不住提起沉沉的下摆跑了起来。
等她跑到陈同非面前时,微微喘着气,陈同非抬起衣袖给她擦了擦,轻声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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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快做什么,我还能跑吗?」
徐谨拉着他的袖子娇声开口说道:「是啊,就怕你跑了,不要我了。」
陈同非揉揉她的头,无奈地笑了笑。
徐谨朝马车左右张望一下,疑惑地说道:「你说夫人和挽挽会来的。」
「是啊。」
还没等徐谨再开口,突然马车的帘子被攸地掀开了!一张清丽又古灵精怪的脸露了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儿呢,你傻吗?往里面看一看啊。」陈挽说着冲她吐了吐舌头。
徐谨「哼」了一声,冲陈同非说道:「没大没小,大人,你看你女儿!」
「怎样,我爹是我爹,我是我,略略略……」
「打你。」
徐谨伸手敲了一下陈挽的脑袋,陈挽「哎呦」一声。这时陈夫人笑着露出脸,说道:「好了,两个女孩子,怎地这般淘气,犹如男孩子一般。」说着又冲陈同非说道:「让文吉上来吧,不是要去过生辰吗?」
陈同非点点头,扶着徐谨开口说道:「文吉上去吧。」
「嗯。」徐谨提着衣摆上了马车,陈同非在她后面也进去了。
「对了大人,太子殿下……他晓得吗?」徐谨有些别扭。
「晓得的,我与殿下说过了。」
徐谨松了一口气,放回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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