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云睁开眼睛,这回不再是梦魇了,窗外天光已然大亮。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冷不丁瞧见窗外,司南穿戴整齐飘在彼处,正盯着他笑。
他很少看到司南这样笑,心中有些不安,「臭妖精,大清早的你不睡觉,想吓死我?」
「谢青云,我要走了。」司南笑着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青云平静地穿衣,平静地说道:「你走了,我们的比赛怎么办?少了你某个,我们就会失去参赛权。」
「他们很着急,他们很害怕,缘于我的化身积蓄了不少的劲力。因此这一次,他们来的没多久,下手也格外狠辣。」司南没有说「他们」是谁,谢青云也没有问,他只是微微颔首,「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尊重你。」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司南笑道,「往后你去往诸天万界,吃到什么好吃的,你就想一想我,就当做我也品尝过了。」
谢青云也笑着说:「如果你给我个地址,我甚至可以托人给你送一份。」
「那就不必了,往后我不再需要了,我会带着一份独特的记忆活下去……」司南定定地看着谢青云好久好久,「仙路难走,望你珍重。」
谢青云笑道:「咦,臭妖精,我向来没有看过你这样,生离好过死别啦,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嗯,你也要珍重才是。」
司南点点螓,挥了挥手,然后向远空飞去,她没有再回头。
谢青云笑容一敛,身体的劲力如同微尘般迸散了,瘫坐良久,忽然抬头,但见端洗脸水的婢女忧虑地看着他,他展颜一笑,像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来,「庾伯呢,早膳准备得如何,我肚子饿了。」
饭桌上,他很平静地对众人道:「司南走了。」
「走了,去哪?」萧爽一愣。
白斩天睁大双目:「姑奶奶跑了?」
沈曼青怔了怔,旋即道:「反正赢了青剑门,我已经很满足了。后面的参不参与都无关紧要。不过,这样就好了吗?」
谢青云笑道:「她回去了。抱歉,往后的比赛我们参加不了了。」
白斩天终于意识到谢青云没有在开玩笑,咕哝着道:「有没有搞错啊,姑奶奶太任性了吧,接下去可没啥像样的对手了,赢一场五个道勋啊,天哪……何故要跟钱过不去啊?」他忽然瞪着谢青云,「说,是不是你给人家气走的?」
谢青云「呸」一声,道:「她不气我已经烧高香了,我还气她?」
「那倒也是。」白斩天撇了撇嘴,「得,现在即便临时找某个,参赛人员都已经定下了,不到场意味着弃权,咱们的比赛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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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道院传送阵。
传送阵的模样,像极了飞环,只不过它只有某个圈,并且工艺更为复杂。金属色的圈是倒放的,像一个金属构筑的法阵。
沈曼青带着高芷甜,白斩天与萧爽并肩,四个人站在阵中,向谢青云手一挥。
「最终姑奶奶还是没回来。」白斩天有些遗憾。
「青云,我们走了。」沈曼青盯着谢青云,「等我稍微安定下来,就会给你写信告知地址,记住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的。」谢青云微笑挥手送别。
「青云大哥再见,」高芷甜用力手一挥,然而没多久噘嘴道,「臭师父走也不跟人家道别,真是太过分了,青云大哥发现她一定要替我谴责两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句如何够,二十句。」谢青云笑着说。
「好,那就二十句,但是千万不要说是人家的主意,不然师父会生气的。」高芷甜笑嘻嘻地说。
「我就说是我看不惯。」谢青云笑着道。
四周遭道院弟子一齐运转法阵,一道炽亮
白光冲天而起,卷裹四人去向不知多少万里的中土世界。
半个月后,飞仙小会结束,最终冠军果不其然是周国留仙门。历国的草根飞球队止步三十二强,但这样东西成绩也比以往好得多。
飞仙小会结束后,黄启明也收到了调动公文,离开了东离。
第二天,正好是谢漾清的及笄日。
礼、宴结束后,兄妹俩人在府中散步。
谢漾清侧头看谢青云,「青云哥,司南姐姐何故走,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她?」谢青云摇头笑着道,「小姑娘的心思我如何清楚,你也是个小姑娘,我倒要问问你了,她何故陡然要走?」
「就犹如我也要走一样,我们似乎都有个地方非去不可。」谢漾清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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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问过你,你要去哪里?」谢青云道。
「青云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路过花园,谢漾清在廊里的长凳上坐下,盯着花园里争妍斗艳的百花,「很多不少年前,有个坏蛋试图奴役世界,一个叫李卓吾的人阻止了他。但是那个坏蛋是杀不死的,李卓吾就把他分成了不少个部分,放在各个隐秘的地方,为了防止他的手下找到他,这些隐秘的地方,都有信仰李卓吾的人在守护。」
谢青云道:「就算我缺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明白这个人被称之为亚圣。」
谢漾清看着他轻笑,「守护这些隐秘的人,形成了某个隐秘的庞大的势力,但由于谁都不服谁,因此内斗非常厉害。这样东西时候,某个李卓吾的后裔出现了。」
「哦?」谢青云道。
谢漾清眷恋地抚摸着柱子,宛如对这样东西府里的一切都很不舍,「十六年前,一位很强大很强大的老爷爷战胜了所有想得到她的人,把她带回家,取了个名字渐渐地抚养长大。青云哥,你说如果没有人救她,最好的情况会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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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谢青云道。
「不错,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谢漾清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谢青云,俯下身去,在他额头上轻微地地一吻,「那件人现在就要去承担她所一定要承担的责任。」
谢青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漾清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青云哥,倘若是往常,你一定会说:这不该是那个人承担的,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关她啥事?」
「你有那么了解我吗?」谢青云道。
「青云哥心里一定藏着啥事情。」谢漾清又落座去,离谢青云很近,她捧起他的脸庞认真端详,忽然轻轻地凑上去,吻在谢青云的嘴唇上。
谢青云睁大双目,薄而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欲罢不能。陡然,一条温热小舌钻进来,给予了他无限的抚慰,他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张了开来。
沉重的忧虑消解了。
谢青云轻微地地推开她,她微微一笑,起身渐渐地地后退,退到灯火所照不到的阴影里,用她特有的带着磁性的语调轻声说,「我不会阻止,青云哥所做的选择,一定都是对的。然而青云哥,倘若你死了,我会倾尽所有替你报仇。」
她的身影缓慢地从空气里消失,她的存在刹那间就被从这个府里抹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青云默默坐了一会儿,回到房间,来到二层书房,在书案前坐了下去,取来纸笔,蘸了墨汁写道:
「致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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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司南陡然心中决定要转身离去我,我很受伤,我觉着我在她心里并不重要……啊哈,开个玩笑,事实上,在司南转身离去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我是以对她转身离去的原因心知肚明——为了不使我受到他们更多的伤害。我没有阻止她,缘于我想不到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够说服
她不要为了我而转身离去。难道我要像个热血中二少年一样对她说:你别走,让他们来伤害我吧,我不怕!但其实我很惧怕,我惧怕他们伤害更多我在乎的人。司南走后,我常常在想,她的之于我,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我曾经傲慢地在帮助她与漠视她之间摇摆不定,我到现在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答案,或许这世上不是啥问题都有答案,或许我根本不在乎答案是什么。我最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向你们告别。你们的朋友谢青云,将以二阶引玉的修为挑战第三境的空智大师。」
现在,谢青云已站在了九字真言大阵的面前,宛如一下子所有的佛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仿佛光明照在了邪恶之上,抵制着他,抗拒着他,排斥着他,审判着他。三个巨大的塑像居高临下,森冷而威严的目光,把他的渺小映衬得非常醒目。
大阵发生了些微的动静。
司南睁开双目,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气急而忧虑的眼神,却分明在质问:你为什么要来?
只是没多久就软化了,似乎她自从诞生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安宁。她的仿佛囊括世间真理的眸子里,隐约浮现了人性的柔光,这一点灵气使她更接近于凡尘俗世。
空智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再给贫僧几分功夫,法阵的加固就做好了,贫僧也就可以回到破庙里歇养歇养,施主为何非要自绝于途?」..
「人生苦短,我来送大师一程。」
谢青云目中杀意暴涨,双刀出鞘,某个闪身已来到空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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