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夏,北京,奥体中心网球场。
坦然说,我不是一个爱打网球的人,我更喜欢看别人打。今天之因此来此处,是缘于约我的人是鹿二小姐,她说这里清静,方便聊天。
一年多没见,鹿芊芊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她善于运动,身材很好。连续三局下来,出了一身透汗,每一局她都大比分领先,赢得她自己都觉着没意思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她问。
「我说过不会打,你非让我打」,我说,「除了羽毛球和篮球,我就没玩过别的球。」
她噗嗤一声笑了,「你的意思,我欺负你了?」
「也不算吧」,我整理了一下网球拍,「为了来跟你见面,花了三千多买了这副拍子,总归多运动运动是好的。你给我点时间,等我技术练好了,我约你出来打。」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您那,不用跟本小姐玩这假招子了,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上面,赢了你我也是胜之不武。算了,热场结束,咱们说点正事吧。」
我收好球拍,「说吧,有啥事?」
她不慌不忙的看看我,「小林爷,当老师的感觉如何样?」
「挺好的」,我说。
「真的?」她盯着我,「不觉着太平静?」
「平静……」我淡淡一笑,「平静不好么?」
「哦」,她点点头,「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走了,改天一起吃饭吧。」
我一把拉住她,「回来,把话说完再走。」
「你不是觉着现在这样挺好的么?」她看我一眼,「既然你喜欢平静,那本小姐成全你,这事我找别人去。」
我没辙,「得了二小姐,我错了还不行?你说好不容易见个面,你就有话直说不就得了?」
她笑了,「那我可就说啦?」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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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遇上事了,你帮帮他」,她轻描淡写的说。
「啥事?」我问。
「你先答应」,她看着我。
「那不行,先说啥事」。
她不笑了,「先答应。」
我点点头,「行,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找她?」她沉思一会儿,「我说过了,我找不到她的,别为难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如何会找不到她?」我盯着她,「你是三神教长老,她是三神教如今唯一的圣女,你怎么会找不到她?你给我个能信服的理由!」
她看我一眼,「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圣女了,小青檀是我们唯一的圣女,再说她那脾气你了解,她不想让你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谁敢不听?」
我苦涩的一笑,没辙的叹了口气。
鹿芊芊拍拍我肩头,「林卓,放下吧,说难听点,你俩不过就是一夜之情,所不同的就是她有了孩子而已。你现在挺好的,事业上一帆风顺,又娶了薛建明的女儿,还有啥不知足的?何必还去招惹她?」
「你以为我是寂寞了么?」我淡淡的一笑。
「你自然不是寂寞」,她顿了顿,「你是觉着愧疚,觉着恕罪青檀……可就算你欠青檀的,也不该在青瞳身上去还。老实说,过去几年我不爱搭理你,现在我都原谅你了,时间久了,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你是风水大师,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青檀活着的时候对我说过,她母亲李宁宁每年六月都以报仇为名来北方找她父亲李少峰」,我看了看天上的白云,「这几年,我也在等着青瞳来找我报仇,可是她却一直没来。开始两年觉得没啥,时间越久,我这心里越不是滋味。你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可我的心……早就快被烤焦了。我别无他想,只是想见她一面,报仇也好,叙旧也罢,一次足矣。」
「切,少来」,她不屑,「男女这点事,谁还不清楚么?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人都是贪心的,你风水高手也不例外。」
我懒得废话了,「要是你不答应,你的事也免谈。我约了师父吃饭,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她音色高了八度,「如何着?跟本小姐耍脾气?长行情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鹿芊芊求人谁敢不答应?别说你了,我一开口,就是小七爷也得给点面子,你竟然折我面子?」
「你那么有面子,去找小七爷不就得了,干嘛纠缠我这不识相的?」我瞥她一眼,「现在时候还早,你赶紧去后海,姓林的不奉陪了!」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的鹿芊芊没辙的一跺脚,「得了得了,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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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回到她身边,「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她白我一眼,「我会记住你的!」
「那是后话了」,我一笑,「说吧,你朋友碰上啥事了?」
「你自己看看」,她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瞧瞧有啥问题。」
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容貌很端庄的女孩,背景是在一片原始森林里,身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
「哪个是你朋友?」我看看她,「姑娘还是那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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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说,「这是她上个月在巴西照的,归来不久就出事了,你看看这照片有没有啥不对劲的。」
鹿芊芊点点头,「没错,况且是很邪门的邪。」
我认真看了看,「巴西……森林……老外……」,说着掐指算了算,得了一个益之无妄,心里顿时一动,「这姑娘中邪了?」
「你处理不了?」
她摇头,「我试过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多久了?」我问。
「某个礼拜了,每天晚上都发作,鬼上身」,她说,「奇怪的是,每次还都是不同的鬼,我这些日子就没闲着,光给她驱鬼了。」
「不同的鬼……」,我想了想,「那就是说,根本原因不在鬼身上,你检查过她家的风水么?」
「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她说,「但是呢,我自小学的是巫术,风水不是我的长项。这方面你是高手,去帮忙看看吧。」
「你们三神教高手如云,这点问题当不是啥难事啊」,我盯着她,「至于需要找我一个外人?」
她不爱听了,「外人?什么外人?你是外人么?青瞳是我们实际上的教主,你是她男人,小青檀是我们唯一的圣女,你是她爹,你敢说你是外人?」
我忍不住笑了,这话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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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啥笑?」她瞪我,「告诉你啊,这事可关系到本小姐的脸面,你要是办砸了,以后我在朋友圈里可就没法混了,你必须给我漂漂亮亮的办好,了然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行,这个简单,交给我了。那你答应我的事……如何说?」
她撇我一眼,「不就是报仇么?简单,我今晚就去上海找青瞳,替你说些侮辱她的坏话,你放心,过不了三天,她肯定来找你拼命,到时候你老人家能接得住就好!」
我噗嗤一声笑了,「好,那就太感谢啦!」
「真是犯贱!」她没辙的一耸肩,「得了,我得回去了,入夜后你安排出时间来,我带那姑娘去见你。」
「别介,我家不方便」,我想了想,「入夜后你来接我,咱们去她家待一晚吧。」
和薛婧结婚后,我们在北京买了一套婚房,算上叶家之前买的和我自己租的双井的房子,我现在有三个住处,不过大部分时间,我还是某个人独自住在双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风水师六亲缘薄,难以享受天伦之乐。虽然我以为自己不是风水师了,但是那都是掩耳盗铃而已。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享受孤独,长时间和老婆孩子住在一起会不太适应,好在叶欢和薛婧都了然这点,谁也没有怨言。
今天是周三,去叶欢彼处团聚的日子。从奥体中心出来,我直接开车来到了叶欢家里。刚一进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甭问我也知道,我们儿子毛毛又闯祸了。
这小子特别皮,皮的让我爸都头疼。开始的时候,每当他闯祸,老爷子就护犊子,说什么皮小子出好的。结果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把老头愁得收拾收拾,逃回了天津,足可见这孙子的威力有多大了。
「小祖宗,你到底想干嘛?」叶欢气呼呼的叉着腰训毛毛,「这水壶得罪你了吗?干嘛跟它过不去?」
毛毛小双目眨巴眨巴,「没有。」
「那你干嘛摔它?」叶欢质问。
「听响儿」,毛毛坦然的说。
我赶紧过去拦住,「别别别,孩子嘛,你干嘛这么凶?二十遍,再把我儿子累着!」
叶欢气不打一处来,一指他卧室,「给我面壁去,把弟子规抄二十遍!」
毛毛嘿嘿一笑,夸张的抱住我,用稚嫩的天津话气叶欢,「我的亲爸,你再不来,你亲儿子可就受了老罪了!」
叶欢没辙,「得了,你就惯着他吧」,捡起地面的水壶,回身走了。
「儿子,为了你我把你妈妈得罪了」,我小声对毛毛说,「你小子也给老子争口气,没事干嘛摔水壶,它又没得罪你,是不是?咱都长大了,再这么没出息,你妈妈揍你我可不管啦!」
毛毛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爸,你放心,妈妈揍我的时候你不用管,我会找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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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一看就是卫嘴子的种儿。得了,回屋玩去吧,我跟你妈妈去说说话。」
把儿子送回屋里后,我来到厨房,从后面抱住了盯着水壶发呆的叶欢,「还生气呀?孩子嘛,你还跟他一般见识?」
叶欢叹了口气,「这孩子太皮了,不行,我明天让他姥爷过来管管他,你和咱爸都太惯着他了。」
我微微一笑,「行,都听你的……哎对了,跟你说个事啊,今晚我不在家吃饭了,出去见个朋友。」
叶欢一怔,半晌没言语。
「如何了?」我凑到她耳边,「想什么呢?」
「你是要去给人办事吧?」她轻微地的说,「那就去吧,家里这边不用忧虑,我们聚我们的。」
我动情的吻着她修长白嫩的脖颈,「叶欢,你真好。」
她转过身来,静静的盯着我,「我早明白你不会平静太久,这是天意。去吧,那个灵体很厉害,别伤着自己就好,我们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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