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战争与死亡
黎明之前，总是黑暗在肆掠猖狂，而黑暗掩藏了无数的龌龊，在这龌龊之下，掩埋着无数的冤魂颅骨。
魏将军府，轩辕熙在其院墙一角，驻足了许久，而他视线，所触及的方向，正是楚勋，所在的阁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微风徐徐，抚弄着他的衣角与发梢，而他，仿佛浑然未觉，他想，曾经他所经历的一切一切苦痛，如今，他的弟弟，正在承受着。
他想成为他黎明前的曙光，可是，他知道，他做不到。
而这，并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楚勋的心，早已千穿百孔到至死方休。
他想竭尽全力，去保他一命，可是，他又很清楚，如若这场叛变，失败了，那么，楚勋他绝对不会苟活。
这是一个男人的骄傲，虽死无惧！
月色越来越暗，零碎的雨滴，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眉宇，他没有伸手去擦拭，而是，勾了勾唇，在暗淡的月色下，显得极为诡异。
阁楼内，楚勋宛如感觉到屋外，一股熟悉的气流，他打开了阁楼上的窗户，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不是肆意的晚风，亦不是细碎的雨滴。
而是那个一袭黑色袍服，孤傲却独然于天地之间的兄长。
那件，看似冷漠，实则，内心炙热，爱惜着身边，每一个至亲生命的兄长。
他担心他，因此他来了？
他未至一语，是因为他懂他？
他不是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然而，他会在你不明白的地方，竭尽所能，为你力挽狂澜。
他很庆幸，他能有这样的一个兄长，可是，他的骄傲，他的执着，却注定了要辜负于他。
两道淡然处之的视线，在灰暗的空中交接，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却懂彼此的心。
轩辕熙没有发声，而是用抿动的唇形，告诉他，他若死了，他会替他收尸？
而他，勾唇，微微一笑，以同样抿动的唇形对他，说了两个字，「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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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齿轮，仿佛转动的旋律，在奏出美妙的乐谱同一时间，也在祭奠逝去的青春。
东方钰始终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与楚勋，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三日后，东方钰等到了楚勋的余部，倾巢而出，他们的人数对于他来说，不足一提，然而，对于楚勋来说，却是倾尽所有！
城楼之下，两军对垒，烽烟销火之间，东方钰与楚勋骑在马背上，遥遥相望。
他们的目光，一个慵懒中夹着缕随性，某个孤傲中透着缕坚毅。
东方钰盯着始终保持着，毗临天下般姿态的楚勋，慵懒的眸子里，有赞赏，也有惋惜！
不过，对于有一点，他始终看不透，他不明白，他明明抓了由云姬扮演小鱼，他明明明白小鱼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远的超过了皇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本以为他会利用小鱼，而来威胁自己，可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直到对垒的这一刻，他都没有等到，他所谓的威胁。
「楚勋，你本有一条行走的捷径，为何不用？」东方钰很好奇，他的心中，其实也隐隐有了决断，只是，他想亲自确认，自己的推测。
「以前，听兄长说，越是亲密无间的兄弟，越是容易爱上同一个女人，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是，如今，我却信了？」楚勋孤傲的话语中，隐隐透着，淡淡的自嘲。
楚勋的话，与东方钰而言，不言而喻，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不忍告诉楚勋，所谓的真相。
他即便答应过小鱼，待一切了确之后，会饶过楚勋一条性命，然而，他心里面很清楚，楚勋这种孤傲决绝的人，是绝不会在失败之后，苟活于世！
对小鱼而言，打得过就打，打但是就跑，是存活于世的不二法则。
可是，同样，到了楚勋此处，就会全然不同。
「楚勋，就凭这一点，孤行承诺你，只要你如今投降，孤行赦免，随你出生入死的这批兄弟的性命？」
东方钰明知结局，可以因为惋惜，楚勋的入世才华，终是多此一举的开了口。
「东方钰，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本将军的这批兄弟，都随我一般，宁可战死，也不忘我南诏之国魂。」楚勋清朗的音色，很响，很亮，他道出了兄弟们的心声，可同一时间，也勾起了他们对亲人的不舍。
虽说南诏亡了，可东方钰却没有像，其他帝王那般，为了证明自己的持有权，而大肆屠杀。
所以，他们的兄弟姐妹，妻儿子女，还完完整整的存活在，曾经的那片土地上，而若说改变，那么就是南诏皇室成为了阶下之囚，而他们南诏人的身上，背负了软骨头这样东西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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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头，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对于他们这些军人而言，那便是耻辱，一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耻辱。
「好，很好。」东方钰勾唇，嘴角的弧度，带着淡淡的怜悯，连说了两个好字后，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一挥，带着毗临天下的君王气势，道：「杀。」
战争是用鲜血铸就的，而战场就是一座毁天灭地的坟墓，它是英雄冢，亦是冤魂墓。
东方钰的雄狮，煞气逼人，势不可挡，但是，楚勋所带临的兵甲，也是傲骨凛凛，他们带着为国捐躯的信仰，拼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在战场的每某个角落，残垣断臂，分割在战场的每某个角落。
而与楚勋对质的不是别人，正是东秦帝国，拥有长胜将军之称的杨墨，杨将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交战的号角，响起的那一刻，东方钰便策马回城，站在了城楼之上，而与他比临，并肩而立的，正是他的好兄弟，亦是东秦帝国的丞相，楼曦。
阳光投射在兵士们刚毅的脸庞，映射的却是鲜红，濒临死亡的力场。
城楼之上，有着阳光的照射，显得格外的灼热逼人，而城楼之下，蔓延的是浓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
激烈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楚勋手下所有的人，一切阵亡，而楚勋也最终死在了杨墨的长枪之下。
当东秦帝国，气势如虹的雄狮，振臂挥舞庆贺胜利的喜悦之时，城楼一角，却有一个一袭黑色袍服的男子，从天而降。
他眸色淡淡，无悲无喜，矫健轻盈的步履，踏过无数的尸体，杨墨神色复杂的看了来人一眼，却在城楼之上，东方钰手一挥示意下，选择沉默。
「楚勋，哥哥来接你回家了？」低沉的语气，仿佛诉说着闲话家常。
当他伸手抱起楚勋，冰冷尸体的那一刻，冷淡平静的眼眸里，终究有了一丝浮动，他不知是眼泪，还是，空中，陡然下起的蒙蒙细雨。
有人说，天之因此下雨，那是神的眼泪，而人之因此流泪，是缘于心在滴血。
东秦皇宫
宫门之外，我焦急的等待着，我在等着东方钰凯旋归来，同时，我也在等着，云姬与田音的无恙回家。
此刻，陪着我的是素心与言青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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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放心，陛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素心轻柔的音色，在我的耳旁回旋，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话。
我明白，他一定会平安归来，可是，看不见他的平安，我就控制不住忐忑不安的心。
「娘娘，素心有没有和你说过，自己的身世？」素心温柔的音色中，夹杂着几缕酸涩。
想到素心的身世，我宛如从未问过，而她，也从未对我提及过。
「没有？」我轻轻的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的看向她，我想，素心之因此这样东西时候，提及她的身世，一定是想用她的方法，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只是，——
「娘娘，其实素心本姓玉，父亲曾经亦是郾城首富，素心想起，幼年时候，缘于父亲的耿直，全家被当时，身为郾城太守的贪官迫害。
唯有素心死里逃生，那件时候，恰逢陛下微服出巡，素心才得以替父亲洗刷冤屈，贪官亦得到该有得惩罚。
娘娘，你明白吗，从那时起，陛下在素心眼底，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因此，娘娘，神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又如何会出事，对不对？」
「素心。」听完素心的话，我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素心用自己曾经的伤痕，只为抚平我如今眉宇间的忧愁。
「娘娘，你啥都不用说，素心了然，素心说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娘娘，人活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像陛下这般为国为民的帝君，必会长命百岁，一世安康。」
素心的目光，泛起阵阵涟漪，而那曲折不平的波纹，却给人一种永恒，而沉淀的震撼。
「是啊，娘娘，臣女也觉得素心，说的格外有道理。」言青屏忽然开口，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道。
我的视线，轻轻的在素心，与言青屏的目光中穿梭，猛然之间，我才发觉，原来，我这一生，是如此的幸运。
「素心，青屏，多谢你们。」千言万语，我发现自己能说的，也只剩下谢谢这两个字。
「娘娘，其实，遇见你与陛下，才是素心此生最大的福气？」素心看着我，明显十分客套的语气，不由的眉头一皱。
「咳咳。」听到素心的话，我不由的低低的咳嗽两声，半带打趣道：「那么，素心，遇见云策，对你而言，又是怎样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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