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2章 陷阱和反陷阱〗
徐胜今日换了件像样儿的衣服,不说贵,但至少整齐。
吴梦说自己每次接送她都会被同学笑,虽说看问题不能那么看,小孩子不能攀比,但……
人靠衣装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东西花了多少钱?」吴梦盯着蹲下来的徐胜,像个小大人一样帮他整理衣领。后者的胡子还没有刮干净,整个人看上去还是脏兮兮的。
但衣服是新的。
「财物是够的,你好好上学。」徐胜摸摸她的头,站起来打算回水站。
「哎,爸爸你等一下。」犹豫片刻,吴梦踮起脚尖,把手中的某个饰品挂在了徐胜的衣服前。
这是圣元国的国徽,如火焰般缭绕的烟雾上,藏着一把双面剑。
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玩具。
「学校送的,你戴好。」吴梦嘟着小嘴,撂下一句话,转身步入了学校。
徐胜低头看了一下这样东西徽章,认真的按紧,也回去上班。
但这一次,他碰到了钉子。
水站,关了?
告示上写着:因水站检修,暂时关停。
就这么几个字。
「喂,搞什么啊!」
「水站关到啥时候!」
「就那么某个水站,还要啥检修?我昨日看着还好好的!」
「就是,现在水费都贵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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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胜也挤在人群中,举起拳头:「喂,搞啥!你们这帮人搞啥!」
还没等抗议结束,徐胜的衣角就被人拉了拉。
转头一看,是刘成。
两个人远离人群,坐在街角的荒地面,抽着一种当地的便宜烟草。
「我早就料到这件事了。」刘成刻意压低音色,却又让周遭的人都听到一丝。
「你说……水站封锁?」
「何止哦,兄弟。」刘成摇摇头,说道:「这水站开给我们搬几天本来就诡异,像城西的电站,城东的粮仓,哪个不是出事关停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你觉得有人捣鬼?」
「喂,都说到这样东西份上了,你还给我装傻?」刘成抬起黝黑的手臂,指着上面的告示:「开和封,现在都是某个人说了算了。」
「唉……」徐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默默抽着烟,没有接话。
「你如何想?」刘成反问道。
「还能如何办?有多少工作又不是我们决定的。」徐胜一副抱怨的模样:「我只是觉得,机会当摆在所有人面前,能者得之。而不是像现在,待价而沽,得者能之。」
「他娘的,讲人话。」
「咳,细节不要纠结了。」徐胜可能一时半会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等着呗,我能如何办?」
「走走走,今天估计搞不定了。」刘成拉起徐胜:「放一天假,去我家吃饭吧。」
这样东西时候封水站,难道和前几天他在城主府的闹事有关?
徐胜敌但是他,最后看了一眼闹事的人群,皱着眉头离开。
但这段时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徐胜昼间特地去政府大楼那边看过,还是和往常一样。
随后今日,水站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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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徐胜来说不要紧,但苦了光大人民群众。
「老徐,我和你说,本来水费就下不来,搞这一出。」刘成和徐胜边走边聊,沿路可见躺在路边乞讨的流浪汉。
「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徐胜仔细思索。
「别想了,水根本到不了南区。」刘成了然他想说什么:「南区的工人最多,搬了水,运到北城区,提供给那些特殊场所。但南区自己,水可论斤卖。别说洗澡了,喝的都付不起。你说搞笑不搞笑,我某个搬水的,连他妈水都喝不上。」
徐胜反应过来,因为帮黑市商人击杀异兽的关系,他手里并不缺财物。但仔细一算,如果用自己打工赚来的财物,确实没办法买足够的水。
这可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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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刘成的住所在城镇的边缘,不少穷人堆挤在一片土瓦房中。周遭没有一栋高楼,从这里可以隐约发现城中心的政府大楼。
「哎哎哎,爸爸你如何回来了?」
两个脏兮兮的小孩朝他跑过来,抱住了刘成。后者把他们赶到路边,小孩又像两只小兽一样到处打滚远去。
杂乱无章的房间内还有某个老太太,自顾自的缝补衣服,嘴里还叼着一根类似烟卷的东西。抬眼看了徐胜一眼,然后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来来来。」刘成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巴掌大小的剩啤酒,就着昨天吃剩的花生米,来招呼徐胜。
徐胜不明白他何故过的那么穷,只是感觉他的笑容不太自在。
他们也不算是多熟悉的朋友,顶多算是工友。
现在安火城可以说穷困潦倒,如果不是最顶级的娱乐场所,基本很难痛快的喝完一顿酒。
刘成抿了一口,把啤酒当蒸馏酒喝。
「老徐啊,你听说一件事了吗?」刘成突然开口。
「你说。」
「这几天有个传言,说城主自己私藏了不少真气。还不只这些,那些稀缺的水源和矿站,都是城主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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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徐胜佯装不知。
「管他真的假的。」刘成喝完酒:「不少人都当真的。」
「那又能怎么办呢?」
「一个人当真无所谓,但如果所有人当真。」刘成摩拳擦掌:「那就好了。」
「哪里好?」
「苦日子到头了啊。」刘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早就看不惯城主的做法了。这世界上有穷有富,道理我懂,但如何就不能是我刘成呢?我给安火城搬水干工二十多年了,老婆都赔进去了,就给我落俩拖油瓶。老徐,你是懂我的,你自己不也这样吗?」
「难道你是说……」徐胜压低音色:「造反?」
「哎,你别说那么小声。对,造反,就是他妈的造反!」刘成把破碗摔在地面,门外传来几声嬉笑,他老母啧了一声,转过了头。
「造反……但是那件镖师……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哎,人多力量大,你不用忧虑这个。」刘成说道:「那天在街上,我们都发现了,也就那样。人一围,他妈就是个废物。」
「嗷。」徐胜点点头,也喝完了碗里的酒。
两人聊了大半天,大家今日都没活干,但徐胜找了个借口,说是中午要接女儿去吃个饭,想脱身转身离去。
但就在他想走的时候,刘成拉住了他,一副微醺的模样。
「老徐。」
他语调变了,徐胜皱皱眉,盯着他。
「你能不能,借我点财物?你知道的……我买点刀……什么的。真的,最后一次了,事成之后,一定还你。我都联系好了,他们有个组织,过半个月资源车一到,就动手。」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不行。」
虽然徐胜现在也是有好几个金币的「富人」了,但凡拿出一枚金币,就够刘成滋滋润润活一年。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给了他一枚,他还会想要第二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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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知足,甚至这种知足来源于互相比较。如果两个人都很穷,可能根本不会滋生恶意。
但倘若某个人比另某个人过的好,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方难以望其项背的好。
徐胜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表弟,那个将淬毒匕首捅进自己心脏的表弟。
「老徐,老徐我求求你。」刘成扯着他的裤脚,半推半就跪下,面露苦相:「我真的没钱了,就算水站再开,我也干不了多久。我腰和腿都不好,你可能还能干十几年,但我真的不行了。你就借我这一次,我赚了钱,我翻倍还你。老徐,老徐……」
徐胜铁了心要拒绝,但就在放弃自己半片衣角,踏出门外的时候,看到了刘成的两个孩子。
他知道这两个人始终在外面偷听,但真的发现这两个小孩的双目时,他又踌躇了。
大的带着小的,衣不蔽体,满脸鼻涕。
徐胜大概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
即便刘成就是一个无能的中年混蛋,但这样的混蛋,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徐胜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币,刘成双眼放光,要冲上来抢:「但你一定要还给我。」
「一定,一定!」
「还有。」徐胜贴着刘成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如果你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全?」刘成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啊,是,是,一定。」
徐胜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两枚银币放进了刘成手心里,随后便离开了。
趁还有时间,他心中决定去思考一下和真气本源有关的事。
而在安火城的另一边,南德学院内,吴梦和周宗挤在天台上,两个人盯着手里的某个仪器。
仪器上,某个红点正在缓慢飘动。
「居然真的可以看到?!」吴梦感觉很不可思议,端着仪器看了好久,甚至分辨出徐胜走的是哪一条街道。
「原理也不复杂,只要那个徽章不损坏,很难感受到里面的真气反应。」周宗一脸骄傲:「我们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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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机械师的作品吧?」吴梦转头问道:「你不是不喜欢机械师么?」
这一转头,两个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呃……」周宗往后仰了一下,但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就是不喜欢,但该用还是用。」
「因此,他去了那个南区的贫民窟?」吴梦说道:「我明白他有几个工友在那边。」
「现在转身离去了。」周宗指着那红点询问道:「他今日如何没去水站?」
「我怀疑他……根本没有工作。」吴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你知道吗?我爸带我回安火城的第一天,跟一个叫张武的人说他叫徐胜,还说以后化名叫徐胜……我……我真的很担心。」
「徐胜……徐胜……」周宗念叨着这样东西名字,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但没多久,红点回到了张武家的住处,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吴梦晃了晃机器,红点还是停留在原地。
直到午休结束,都没有任何变化。
「别想了,再看两天。」周宗想拍拍她的肩头,但最后还是站在身后对她开口说道:「心里压力别那么大,好好上课,你的未来都要靠你自己。」
「嗯。」吴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知道何故,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除了我爸,没人对我说这种话。」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emmm……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东西,可能没多久会有结果。」周宗开口说道:「倘若那真是蛊巫的话,我行请他们造一个避免精神影响的装置。」
「真的吗!」吴梦纵身跃起来:「那我明天中午还给你带饭。」
「啊,那件……对了,那些书可能不少,不如放学以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找一找。」
「好啊。」吴梦一口应下。
这个在学校的小插曲徐胜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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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代表他完全啥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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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武的住处内,徐胜和吴梦的屋子里,一个临时造出来的假人坐在沙发上,胸前戴着吴梦给他的徽章。
而真的徐胜,此时和张武一起坐在餐厅,满脸问号。
「你说是不是到叛逆期了?」徐胜拿着一罐啤酒。
「叛逆期?我觉着还好啊。」张武端着一叠卤牛肉走过来:「昨日我刚教了她怎么造枪,没啥问题。」
「没啥问题?你说说,普通的女孩子会监视自己老爸吗?」
「那谁明白你做了啥亏心事?都说没了妈妈的女儿像妈妈,你是不是去会所快活被她发现了?」
「谁他妈去会所了?」徐胜现在吵起架来也是满口脏话。
「你现在有钱了,偶尔去一次也不是问题嘛。再说了,你久不那件,对身体也不好。」
「滚你丫的,老子没钱。」徐胜皱眉喝酒:「现在工作也没了。」
「你的工作是那件?」张武挤眉弄眼道:「搬水工?」
徐胜两只耳朵马上支楞起来,确认周遭没人偷听后,翻了个白眼。
下一刻,两个人的对话就变了。
张武先道:「今日关水站,我还明白前几天北城有一个会所整个给炸飞,死了不少人。那天入夜后,我在李菱屋子安插的传感器告诉我,凌晨三点才有人回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徐胜说的的确如此,炸会所着实和他没关。
「喂,兄弟,你老实说,你到底背后有没有人?」张武握住徐胜的肩膀,晃了晃。
沉默一会儿,徐胜微笑着道:
「我但是也是个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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