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惠街上午的街头喧嚣不止，这个点数看不到上班族了，但主街道两边的俱乐部、酒吧、吃馆、理发美容店、电影院等商铺还是人来人往。
顾禾今日的假期又被取消了，正提着保温杯，跟着洛娜和酒井花青后面走在街上。
之前老范知会彩音小姐有好几个黑豹帮人来找拳佬后，彩音小姐一通电话找不着人，就让他和酒井花青上街找找，洛娜也一起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田先生！」
这时候，酒井花青快步走向一伙发型奇特的黑皮衣暴走族，十好几个人骑在改装过的摩托车上停在路边聊着天，把玩着棒球棍，是平田组。
他们纷纷望来，瞧着这个长相清纯的小妞，「你谁啊？」「别惹我们。」
「我们不收女人和流鼻涕的孩子，你两样都占，走开吧。」平田先生开口说道。
「我是酒井花青，我又整容了。」她这么不好意思一说，平田组百鬼才恍然过来。
「三句吗，怎么了？」平田先生用那戴着墨镜的眼睛瞥了瞥她，听她是问起拳佬的踪影，回答道：「没留意，街上那么多卖唱的，金发的至少几十个。」
洛娜站在一边就没走过去，她把顾禾也拉住了。
「暴走族整天在街上晃悠，好像应该明白很多吧，其实他们为了耍酷，看都不看别人，跟瞎子没什么分别。你知道街上啥人双目最灵通吗？」
「呃。」顾禾看了看这片热闹的街头，「流浪汉？」
流浪汉待在街上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
「差不多。」洛娜盯着一伙奔跑而过的流浪儿童，「喂，站住！有事问你们。」
顾禾顿时了然了，是这些整天乱窜、盯这个盯那件要偷东西的街头小鼠。
他注意到那帮孩子里面，有他曾经帮过的那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她还是穿着那套满是补丁的男孩衣裤，一脸脏污的灰黑，澄亮的大双目有着狡黠。
那些孩子没被洛娜叫住，但叫星童的小女孩瞧瞧这边，停顿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但她不是回应洛娜，而是走到顾禾的前面，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老大，有什么吩咐？」
「哈？你？」洛娜瞪向顾禾，又讶然又好笑，「她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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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子……顾禾真几乎早就忘了这一回事，小女孩那天是说过要为他效忠啥的。
「嗯，他是我老大！」星童那有点瘦的脸蛋儿显得认真，「我给他卖命。」
酒井花青这时走回来了，一看到小女孩也给认了出来，对洛娜讲了那天的缘由。
顾禾有些没辙，感觉被赖上了啊，却又不好一脚踢开她，这孩子还真是精。
洛娜打量着顾禾，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哈一声，「酒井，我们那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人呢。好吧，小鬼，正好，你蹲鱼塘有些天了吧。」
顾禾一愣，那只流浪猫算是鱼塘外面小巷的熟客了。
「彼处有只猫，胖胖的好可爱。」星童边说边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是不是你们养的？倘若不是，我就捉了宰了吃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它之所以能那么胖，是缘于经常有人投食，林赛、酒井花青，他扔垃圾的时候有剩下吃的也喂一喂，连老范都说那是招财猫。
这可不兴宰啊。
「老大的猫！」星童很懂察言观色，马上就道：「那我不捉了。」
「有事问你，如果答得好，奖励一百块。」
洛娜从皮衣袋里抽出一张纸币晃了晃，星童的双目顿时睁得更大了，对于她一百块能吃上好几顿，洛娜问道：
「那件块头特别大的，金头发，背着个吉他，唱歌很难听的家伙，发现过他不？」
「看到！」星童快声抢答，指了指一个方向，「昨晚他还在街上唱呢，被人骂了一顿，几乎打起来了。后来我跟了他半路，他往摔角帮的大仓库那边去了。」
「摔角帮？」酒井花青听了点头，「拳佬有时是会到那里做比赛间的演唱。」
歌舞伎町的最大帮派自然是雅库扎，小帮派不计其数，在寿惠街的情况也这样。
游戏帮、摔角帮都是其中之一，摔角帮不做游戏厅，游戏帮不做摔角。
至于街头上的拳击和摔角擂台，有时候是摔角帮摆出来的，有时候是野路子。
「小鬼，你的。」洛娜把一百块扔下，星童紧紧地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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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老头彼处是好偷，但偷多了他会啰嗦；你也行去板田老头彼处，别偷财物，就偷便利店一点零食；还有吉泽老头，明白地儿吧，他彼处的自动售货机都坏的，慢踢一脚快踢两脚就能掉下来东西，你隔几天去一趟，他就不会计较。」
洛娜如数家珍一般，给小女孩讲了些街上的寻食点。
顾禾心头有点难言滋味，不知道这是洛娜小时候还是近期总结的经验。
星童好好听着，仰头望着这样东西漂亮的红外套大姐姐，「你是不是也当过街鼠呀？」
「当过。」洛娜开口说道，「我和酒井都当过，你老大嘛，被人关在地下室里长大的。」
「啊……」星童看看老大，即使机灵如她，都不明白说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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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禾同样不明白要说啥。
流光城也有「末日族」，他们认为现在就是末日世界了，结成组织搞个大型地下室，就在那下面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并对孩子宣称地面世界遭受了严重污染，不能出去，物资只能由组织特遣人员安排。
洛娜已经推定他是在巫毒废墟某个「末日族」地下室长大的，才会这么不接地气。
有些人还真就那么懵然不知地出生长大，直到某天缘于某种缘故走出地下室。
据说在巫毒废墟，末日族很多，缘于对他们而言外面确实是个废墟。
「你看看我们，长大就好了。」洛娜右手按了按小女孩脏乱黑发的脑袋。
「哦……」星童跟着喃说了句「长大就好了」，长大就能好了吧。
她看看他们三人，老大一身运动服，平和淡定；这样东西没见过的酒井小姐一套印花连衣裙，笑容温柔，盯着像个上学的；红衣姐姐英姿飒爽，又高大又漂亮。
要长大就得多吃点，这一百块……
她能赶快长大就好了。
「老大，我这一百块，要不要给你分一点？」星童询问道，也不是特别懂这些规矩。
「你拿着花吧。」顾禾自然不会要，你别问我要财物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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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走了，还有事。」洛娜摆摆手，「你继续当好眼线吧，你老大用得上。」
「好！」星童更加精神奕奕了些，也开心了些，「姐姐，我如何称呼你啊？」
「骨血女。」洛娜缓慢地地说，「管我叫这样东西吧。」
星童这回向他们三人都又再鞠了下躬，像个小小雅库扎，接着便一溜烟跑开去了，没多久就混入到街头人群当中。
「这家伙……」顾禾一声轻叹，「我走着走着，如何就当老大了呢？」
「你也没拒绝呀。」洛娜看得出他的矛盾心情，缘于好心被赖上了，好像有了份责任，踢开吧不安心，可是要接管的话，又是自顾不暇的处境，管不过来。
「不用担心她，」洛娜又说，「那小鬼头能混出来的，能长大，先长大吧。」
「嗯，我感觉她……」酒井花青也这样东西意思，望着在人群中欢快蹦跳地走远的星童，「有点像洛娜你那时候，都这么胆子大，又机灵。」
洛娜莞尔一笑，转身走去，「我去开车来，摔角帮的地头有点远。」
「她比我们都走运，可能也更聪明，由她吧。」
长大就好了，但等她长大以后，就会骂骨血女说了句牛皮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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