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桑，别不安喔，不安了反而不好的，敞开自己的脑神经接受数据冲击就完事了。」
当顾禾戴上这个深紫色的程序安装头盔，旁边的酒井花青反而紧张了起来。
「酒井小姐说得对。」彩音久美子边亲自拿那保温杯喂顾禾喝了一口枸杞水减压，一边作着安装程序前的最后指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禾，等下你会进入某个奇异的空间，不用慌，那是你自己的脑域，微观下的脑神经元细胞组成的神经网络而已。你只需要接受程序数据，没多久就会好。」
如果顾禾没有经历控制台那种神秘联系，或许会比较慌。
但眼下，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超凡的世界了。
「明白了。」顾禾也端正起来，容器就容器吧，可不能安装失败而疯了啊。
「与其它程序安装起来不太一样的是。」那边的范德宝又泼冷水，「容器程序会使神经扩增，比你一口气拉筋劈叉一千次还痛。
「但别说我不提醒你，等会不管你生理上再怎么痛苦，都得忍着，不然完蛋。」
「老范说得对。」彩音久美子又说，趁顾禾临阵退缩之前，给他的头盔拉下了那电子眼罩，「准备好吧，我要启动头盔了，再倒数十秒，头盔就会开始程序上脑。」
顾禾的跟前已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了周遭的布帘、灯笼、挂画、木箱电视等景象。
「10，9，8……」
但仍然能听到彩音小姐的倒数声、酒井小姐紧张的握手声、老范往酒杯的倒酒声……
「6，5，4……」
他仿佛能发现头盔不仅如此的电线、硅条变得流光溢彩，头盔正启动着安装程序。
陡然，他感到头皮一阵微微的发麻，似乎是被连接着头盔的那些血丝线从毛孔钻了进去，再从间隙始终钻到颅脑里去，与他的大脑皮层神经连接起来。
「3，2，1……」
顾禾不由深呼吸，生理学的理论是，光大脑皮层就有140亿到160亿个神经元细胞。
倘若进行扩增，是不是会达到200亿个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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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安装！」
彩音小姐的倒数很准，骤然间，顾禾但见漆黑的跟前，爆涌来一片奇异光亮。
感官消失了，他听不到了周围的声响，也嗅不到那酒味和酒井小姐的香水味，重力感、空间感也相继消失，他整个人好像成了空气，成了碎片，成了一股数据流。
猛地，顾禾不明白是听到、想象到还是感受到一种音色……
像是跑车超速的呼啸声，在一切漆黑的空间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在绚烂的异光急流中，重新有了景象，一道道像素网格线铺展开去，把整个世界分割成微小的一格格。
绿光从这条网格线窜过，蓝光从那条网格线窜过，还有紫光、红光、黄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光彩各异的网格线又组成了不同形状，叠成不同层次。
如同是电子设备芯片内部的晶体管构造，一层一层，数以几千万算，不，是数以亿计。
顾禾觉着自己此时的眼睛，绝对是瞪大到了极致，况且瞳孔放大，血丝纷涌。
噔，似有一声提示音，某个进度条提示框出现在上方：
【容器程序，程序正在安装中：1%】
这不是他那控制台的提示框，彩音小姐刚才说过会有这种信息，每位超凡者在安装程序后，事实上脑域里都有着某个可操作视窗面板。
从而能看到自己的超凡程序、数据库等的情况。
【检测到有超凡程序正安装，是否允许安装？】
程序开始安装，与此同时，顾禾注意到控制台有所反应，也弹出某个提示框：
特么的现在还能不允许么！顾禾心念一动，点下了允许。
又是猛地一下，刚停下来的程序安装继续起来，那些炫彩的像素网格线继续往着四面八方扩展而去，如同不断膨胀的宇宙。
顾禾适才不由得想到宇宙这样东西意象，跟前的景象就一下变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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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程序，程序正安装中：5%】
140亿-160亿个大脑皮层神经元细胞，全然展现在他眼前，发出繁星般的点点光亮。
这样繁复得无可名状的景象，远比刚才的晶体管构造还要复杂得多。
人体大脑，一台由未知演化而成的生物计算机。
每个神经元都相当于某个微型处理器，每个神经元都与附近的数百个神经元相连，那些树状的、轴状的神经突触，共同形成了某个诡奇巨大的神经网络。
这一幕景象，冲击着顾禾的精神，以及思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就是超凡者看得到的景象吗……
【容器程序，程序正安装中：10%】
突然，那难以计量的神经元细胞，不管是短而分枝多的树突，还是长而分枝少的轴突，
当程序安装进度一过了10%，顾禾骤然好像听到一股呜呜嗡嗡，仿佛是电脑机箱里CPU风扇狂转的声响。
所有诡奇的树状与轴状，他这样东西神经网络的所有突触，都猛地扩增开去！
顾禾感到自己极度痛苦地大叫出声，却又全然听不到有声音。
救命，早说了我只能当个制食师……
树突扩增出了更多的分枝，轴突变得更长了，神经网络的每某个区域都像黑夜被繁星点亮，密密麻麻直至看不到有空隙。
这140亿-160亿个神经细胞，正在不断地分裂和增殖。
顾禾身为医生知道，神经细胞是人体唯一不能分裂再生的细胞，神经生物学家一直都没办法完全搞清楚大脑神经系统的细胞机制……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感受到，痛得每个细胞都裂开地感受到。
他的脑神经细胞，正在疯狂扩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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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程序，程序正在安装中：21%】
什么，才特么……21%……
忍着，一定要忍着，特么的不能疯，不能掉人格完整度，1%都不能掉！
顾禾的头脑已经全速超速，在这样东西自身的神经网络之中，翻江倒海。
他顺着这个神经细胞的树突，一下窜到了一亿个细胞之外，又顺着那一条轴突，飞跃到一亿层之外……又有一股程序数据汹涌而至，重新淹没了所有神经元。
这是一种行接驳人体的超凡程序语言。
0与1组成了无数的形状、生物编码序列、程序源代码……
那繁星般的神经网络与霓虹炫彩般的像素网格线，纠缠在一起，重叠结合在一块。
神经还在不断扩增，更多的细胞，更多的分裂，更多的突触，数量成倍地增加。
顾禾分明行感受到，自己的大脑皮层神经细胞，超过了300亿个！
这就是成为玩偶容器的基础，能够向下兼容其他超凡者的神经系统。
【容器程序，程序正在安装中：42%】
……
「这小子行不行啊？」
居酒屋内，范德宝看着吧台边一动不动的顾禾，深紫的头盔遮掩了他的大半面部，剩下一半的皮肉在不断抽搐、扭曲，无疑他的神经系统正受着巨大冲击。
「范叔，你看这正常吗？」酒井小姐紧张地问道，「妈妈，你看呢？」
早就过去十分钟了，如何还没有安装结束？不会失败了吧？
一般来说，十分钟如何也够安装一个J级程序了，再久了人脑受不住的。
玩偶的事情，还是彩音久美子更懂，但她也观察沉吟道：「时间是有点久了，我当时安装容器程序的时候，也才花了10分钟，我是六速档。」
本来，超凡天赋越高，安装程序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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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容器程序的神经扩增性，却是反过来的，天赋越高，花的时间越久，缘于这意味着神经扩增的数量越多。
顾禾某个勉强四速档，顺利的话当早在五、六分钟的时候就结束了。
「但是我那时候，用的设备要比这样东西头盔高级。」彩音久美子思索着又说。
这会是一个原因，安装设备是会有影响的。而这个头盔又老又破，为了去除制造商三藤单位的影响，还找炼金术士做过改装，性能是差几分的。
但即使如此，颇为钟也太久了吧？
「会不会……」酒井花青不由得想到某个可能性，惊道：「禾桑不只是四速档？他是五速档？」
范德宝的胖脸微微皱动，尽管这么多年来测试天赋没有出过一次错，可这次……
「老范？」彩音久美子也拿不定了，「会不会是你测错了，这就是你一直感觉小禾有古怪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他安装失败。」范德宝仍是不愿服气，哪来那么多高天赋者，生冷地说：「早就神经崩溃成了傻子，只是我们还没有给他拿掉头盔而已。」
彩音久美子有点忐忑，不敢否定会不会是这样……
不过在这种未知情况下，是不会给安装程序者拿掉设备的，只能等着。
倘若是已经疯了，颇为钟和半小时没分别。
突然，砰砰砰，却是鱼塘的店门被拍响，有一个强撑虚弱的女性音色隐约传来：
有啥办法？他们又没有那种据说机身能显示程序安装进度的顶级设备。
「顾禾……久美子，老范……开门，开门……」
「洛娜？」彩音久美子惊疑地认出声音，顿时就能意识到大概情况，连忙一边奔向入口处，边喊道：「老范，调酒，尽力帮洛娜稳住伤势！」
即便范德宝叹上一口气，但立刻动手起来。
酒井花青急忙跟上去准备帮忙，彩音久美子把玻璃门拉开再打开大门，
「他妈的，一个大群……为了套狗屁江谷区房子，来杀我……顾禾呢……」
外面的漆黑与暴雨溅入，两人但见被暴雨淋透的洛娜无力地倚在门边，她面色苍白，眼神散乱，断掉右手的右肩涌流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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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音久美子一看这情况，眉头高高皱起，与酒井花青一起扶着洛娜进了鱼塘。
「老范，别调了，这情况不行！」她又喊，「洛娜人格和躯体都要崩了，打电话给老蔡。」
范德宝也发现了，已经早一步停下手，提起吧台上的座机听筒，拨出了某个号码。
「老蔡，立刻带上你的家伙儿过来，洛娜的异种右手被砍掉，被个大群弄的，她要崩了，就这情况。带上你最好的义体货，快。」
与此同一时间，彩音久美子和酒井花青扶着洛娜往那张沙发坐下。
洛娜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喃喃着啥，早就神智不清了。
「老蔡只能稳住她的躯体不崩。」结束通话的范德宝放回座机听筒，闷声询问道：「她的人格怎么办？现在找人也来不及了。」
躯体还能撑一撑，人格崩掉那是很难阻止的。
老范倘若能调制出可以在鬼人边缘稳住不崩的食物，那早就不只是鱼塘老板了。
而彩音久美子，她作为某个玩偶容器……却早就无法让别人上身了。
她眉头皱动，看看洛娜，又看看吧台边的顾禾，决然地开口说道：
「再等一下，等小禾安装好容器程序，就让洛娜上他身，就这样，的确如此，这就能稳下来……酒井小姐，情况急，今晚就让洛娜先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明白，妈妈，不要紧的，我明白……」
酒井花青苦脸地点头不已，这事自然不能争了，只是明明是她先的，训练和期待了那么久，结果……又真是遗憾。难道这就是酒井三句的龙套运？
「问题是，这小子能不能安装成功，都是个问题！」范德宝冷道，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顾禾，「十二分钟了，可真是一条咸鱼，连安装个程序都比别人磨蹭。」
顾禾是条咸鱼已经属于事实，无非是这种咸鱼，或者是那种咸鱼。
彩音久美子焦急地、酒井花青不安地盯着，小禾你可得加把劲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过上五分钟，洛娜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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