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鱼塘居酒屋就开了门，外面嘈杂的音色涌了进来。
老范这显然是故意的，顾禾被吵醒了，但他眼都不睁就继续躺在沙发上睡回笼觉。
这是他来到流光城的第十二天，成为超凡者的第三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两天跟酒井小姐逛街，晚上归来后，彩音小姐消息灵通，已是听闻了他仗义帮助那小女孩的事情，她也很受触动，直接宣布给他放上三天假期。
昨天，顾禾就已当了一天咸鱼，除了去洗手间，基本在沙发上没动过。
吃饭都是捧着碗在沙发吃的，看看剧集，看看千叶-吉布森的电影，有滋有味。
连着今天还有两天假期呢。
不管进来吃早餐的客人怎么纷扰，顾禾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起身时一看墙上挂钟，都早上十点多了，怪不得整个人清新开朗。
「老范，给我整个牛肉拉面，多葱，小盐。」
他边伸着懒腰说，边走向小过道的洗手间。
那天吃饭、买衣服、看电影等都是酒井小姐结账，他是一分财物没花。酒井小姐得到了自信和快乐，他得到了礼物，牛郎呵，年轻人的一条好出路。
而壮哥给的那一万块就放在兜里，这人有了钱，腰板就挺了。
就比如这碗牛肉面，他付财物吃的，老范也就闷头做了。
顾禾洗漱过后，却还是披上老范那件红色东土外套。
酒井小姐一番好意他不是不领，但她买的那些衣服又前卫又大胆，仿佛她不敢具备的气场要在他身上全部施展出来，比如粉红色V领背心……
回到屋厅，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拉面已在吧台上了。
顾禾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唔赞，北野肉铺的牛肉真好吃。」
「是我刀功精、手艺好。」
范德宝说着忽然话语一转，「外面那条流浪狗，是不是你招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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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子？」顾禾疑惑地转头看去，但见在店入口处，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小孩身影往此处面张望，一双机灵狡黠的双目一闪而过，那正是前两天那件小女孩。
还真找上门来了……
「流浪狗就这样，你喂点吃的，摸它两下，就会始终跟着你。」
范德宝的话声不带啥感情，「你招惹归你招惹，别弄进店内，不然我连你都撵出去。」
「老范，你真是。」顾禾摇头，「北野先生都比你有人情味。」
「北野把一个人切成碎片的时候，我没见到他有什么人情味。」
顾禾懒得跟老范讲，先不吃面了，起身往门口走去，想问那小孩是如何个情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他来到入口处的时候，小巷里早就见不到那鬼祟身影了，有好几个帮派分子、流民、传教士来往走过，但流浪狗、流浪猫都没有，跑得真快。
他左右扫视一圈，有点感觉她还在附近，就试着开口说道：
「那件……星童是吧？我想说，你尽量别再用废电池烧东西吃了，不健康。」
他还是蛮纠结这一点的，「用纸、用木烧，就算慢点熟，也会更香的。」
也不管小女孩有没有听到，顾禾转身回去吧台边继续吃早餐。
「你今天多少帮忙招呼一下客人吧。」范德宝提出要求，「你只有多干牛郎的活，使自己的人格、精神更具有玩偶特质，你的超凡程序才会提升起来。」
顾禾想了想，问道：「你是说自然提升吧？我听酒井说还存在着经验数据包？」
那天他着实问过酒井小姐，她却是直摇头……
眼下，范德宝更是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全靠经验数据包提升程序，你以为你是卫城山区的大少爷？经验数据包没那么多，更不是我们这些人说有就有、说用就用的。
「尤其是你，全身的肉卖了加起来也买不起一个好包，多干些活再谈经验数据包吧。」
老范顿了顿，「你多去理解自身职业系，多实现其特质，多使用程序，程序就提升了。」
「噢……」顾禾哪里还不了然，这就是穷人之道，渐渐地刷怪，街头人士的升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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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范堂堂某个制食师超凡者，却整天窝在鱼塘煮东西，也有这重关系吧。
他边吃面，一边悄悄地看起了脑海中的控制台。
牛郎值三档32%了，酒井小姐挺能刷的。
现在数据库里就两部小电影，还不够编译成玩偶系的微型经验数据包。
【容器，程序级别：初级，13%】
在安装成功之后，容器程序两天自行涨了3%经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先理一理！
顾禾转动脑筋，倘若自己用了那些牛郎值换成数据，又刚好是玩偶系数据，再编译成玩偶系数据包，再把它吃掉，容器程序就会迅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说不定用不着几天，他就能从一程序者初级，升到一程序者中级。
问题在于，这样对他有啥好处？
按照常理说，他实力越高，能力越大，越有好处，然而……
此处又不是啥体育球队，此处是鱼塘，搞灰色、黑色产业的。
顾禾看了看范德宝那张冷漠的胖脸，默默地咽下了一口拉面。
如果自己的超凡级别火箭般窜上去，但一时半刻又脱离不了鱼塘的控制，很可能就会被老范和彩音小姐剥削得更狠，直接派去做危险任务，连新手实习缓冲期都没了。
另外，他还不明白控制台的经验数据包除了能分享给联系人，能不能自用，又能不能拿出来，或直接脑对脑给别人。因此先不谈这事暴露后怀壁其罪的后果。
只说倘若自己坐实了超速档，后果就难以意料。
不行，这可不兴升级啊。
倘若能某个月升，决不能一周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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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鱼塘搞的营生，又没有被赶牛子上架而有性命之危的情况下，摸鱼是最优解。
「老范你说得很对，但是。」顾禾摊手，「放假就是放假，我这人喜欢专注。」
他放回吃光了的面碗，提起了自己的保温杯，不理会闷恼的老范，起身走去。
就在顾禾设好电视，往沙发坐下，开始看《玫瑰大旅馆》这套情景喜剧的录像带，准备了解这样东西世界的同一时间，喝着枸杞水摸着鱼，开心地笑上一天的时候……
小过道那边，连着丽彩的金属门打开了，彩音久美子走了过来。
她一看居酒屋内暂时清闲无人，就直接道：「小禾，有急活，你今日的假期取消了，往后延吧。你跟我来，今天我带你做这个活，熟一熟手。」
顾禾刚起的笑容停住，握着遥控器的手垂下，屁股感觉被缝在沙发上抬不起来……
「啥活？」却是范德宝询问道，也是不知情。
「不是啥大不了的。」彩音久美子摆手说，「是个运输数据的活。」
顾禾听懂了，说白了他就是作为某个U盘，鱼塘则充当中间商赚点差价。
她顺便也给顾禾解释了，「你作为数据存储器，客人脑对脑把数据交给我们，由我们去交给雅库扎的人，一手交货一手收钱。客人不想和雅库扎接触，就找我们当中间人。」
但这里不一样，随时会被黑吃黑，别说数据丢了，连自己的肾和牛子都保不住。
在他以前的那件世界，大家都巴不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所以，找有人脉、有影响力的中间人从中协调就很有必要了，鱼塘便是这样的中间人。
「呃……彩音小姐，会有打起来的危险吗？我犹如不能打啊……」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而您的神经又废了。是不是应该找洛娜跟着镇镇场子？
要不，酒井小姐也好的？
「不用这么紧张。」彩音久美子笑了出来，「我和雅库扎熟，运个东西没事的。」
她即便是笑说，语气却明显变得有点催促。
顾禾只好站起身来，不想被她用钢爪拖着走，人家是老板，人家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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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有些不安，跟在彩音小姐身后，走到了金属门边，就要生平从未有过的进入丽彩。
但彩音久美子停住脚步了，她放回了温柔，严肃地教导道：
「小禾，做我们中间人，核心规矩是：客人不说，我们就不问；客人说了，我们只听我们当听的那些，不该听的就当没听过。」
她打量着顾禾的神情，「了然吗，不管事情是如何回事，数据是什么内容，我们负责的只是传递，你就像邮差、快递员、外卖小哥一样，决不能越线。
「永远记住，不管你遇着什么情况，别试着打开人家的数据看。
「加密数据的话，会触发自毁程序的；就算被你破解看了，你明白太多也会惹到麻烦。」
「客人会找我们鱼塘当中间人，是缘于我们的信誉。」
彩音久美子越说，越是十分郑重，「对于中间人，信誉就是一切。
「而在流光城，建立信誉很难，毁掉信誉却很容易。」
她忽而微微一笑，「我相信小禾你不会的，但我有个朋友，她手下的某个玩偶容器就犯过这样的错误，偷看客人的数据又被发现了。然后作为惩罚，我朋友把那容器的……」
顾禾已经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事的结局跟牛子离不开关系。
「把那容器的颅骨打开了，往里面塞狗屎，塞不下了也继续塞，塞得全烂了为止。」
「不会！我自然不会！」顾禾头皮一寒，急忙道：「我是个超有职业操守的人。就算要从高楼跳下去，就算饿死，也不会偷看客人的数据！」
「那就好。」彩音久美子点点头，「跟我来吧。」
顾禾悄呼了一口气，跟着她走过金属门进了丽彩，这家大名鼎鼎的牛郎俱乐部。
载歌载舞、欢声笑语的喧嚣，顿时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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