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网格线一阵闪烁，翻动起了各种光影幻象，又都迅速地在眼前消退。
顾禾一口气闷上来，眼前骤然重新有了景象，实质的景象……就发现酒井花青那张凑近的整容脸，她正一脸不安，旋即惊喜不已，「醒了，醒了！」
随着她的呼声，顾禾顿时能听到更多声音，外面街巷哗唰的夜雨声、布帘飒飒的摇曳声，流浪汉咒骂雨下得太大的骂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猛一下，他全部回过神来，但见自己还是在鱼塘居酒屋的屋厅，坐在沙发边椅子上。
一看墙上挂钟，还没到晚上九点，去了心灵网络前后加起来不到20分钟。
他却感觉，经历了很久，很多……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酒井小姐！」顾禾一声澎湃大叫，要不是身体还不受控，都要给酒井花青一个大大的拥抱，宣示劫后余生的心情。
共感控制着身体的彩音久美子笑着道：「活儿完成，全员回归！」
酒井花青欢呼出来，范德宝、老蔡他们都从吧台边走过来，北野老头的面肌扯了扯动：「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才开始赢钱，真晦气。」
其实在几分钟前，因为某个变化，他们就没再打牌。
北野和也先是一阵剧烈头痛，痛得在沙发上几乎翻滚，要几个人按住他，很快，和也昏厥了过去，把淑子和将太吓着了，他们却说没事，成功了，脑奴连接断掉了。
没有脑奴连接的人，才能睡得着觉。
这时候，除了顾禾和彩音久美子，其他人也陆续回来。
先是林赛，他的双目一恢复神气，就自己把心网头盔摘下来，朝沙发边的淑子道：「淑子，和也救过来了，你行放心了，剩下的交给他自己吧。」
接着是酒井修吉，双目一重新有了醉态，就举拳嚷嚷起来：「酒！花青，给我酒！」
最后是拳佬，当没有瞳孔的异种眼睛里血丝消失，就变回了纯词聋，他摘掉头盔，一甩金发，这才问道：「大伙儿，我刚才唱得如何样？」
酒井花青没理会哥哥，听着彩音妈妈的吩咐，帮顾禾身体摘掉头盔，他再来到吧台边，换上共感连接头盔，彩音久美子的人格回去本体，结束这次共感。
这次是顾禾回来得最快，当是因为神经天赋和人格完整度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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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塘有个传统，每做完一个活，大伙儿从心灵网络出来后，都要由老范判断一下人格完整度，最低的人行赢得一枚大路货的幸运硬币。
现在有着顾禾那件由洛娜送的古典飞行员护目镜，况且老范又大失手没了声誉——顾禾有可能是超速档，老范这回栽大了，大家开始不叫他老范，叫老糊涂了。
众人明白那护目镜的存在后，就撺掇顾禾拿出来，用这玩意测一测。
除了北野一家，他们都移步吧台边上测定，喝酒的喝酒，喝枸杞水的喝枸杞水。
不一会儿，结果出来了。
最高的是顾禾，96%，一番折腾只掉了3%。
彩音久美子有87%，她即便神经废了，人格却很正常。作为某个屡经生死边缘的超凡者，就算有点轻度精神障碍症状，睡不好啥的，这都早就算很正常的了，况且她没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酒井修吉只有75%，顾禾记得洛娜说过，这样东西阶段称为精神病一切没问题。
顾禾大概理解吧，这样东西大概就是「闲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心态便越来越好了。
拳佬则是72%，他以前几乎崩过60%才成了纯词聋，但自从聋了之后，人格却越来越高。
而林赛，一测之下让护目镜亮起了红光，顾禾还是从未有过的明白它有这种功能。
60%！只差那么一点点，微小的一点点，林赛就早就是个疯子鬼人了。
「今晚的幸运硬币得主是，林赛！」彩音久美子带头鼓掌，酒井兄妹、拳佬和老蔡也都笑呼起来，老范没有好面色地嘀咕着啥。
林赛右手接过那枚硬币，一合掌一张开，变魔术一般，手掌上就有着一大叠的硬币。
「这都是林桑赢回来的呢。」酒井花青一副小女生崇拜偶像的语气。
顾禾都看傻眼了，以这些硬币的数量。
林赛这家伙、鱼塘这帮家伙，都在心灵网络折腾得不轻啊……
那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命运……
「人格完整度啥的。」林赛开口说道，「无非两个结果，疯了，没疯。没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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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疯吗？」老蔡拆台道，「小禾你在心网有看到他那只橘猫、柴犬和猴子吧？全是疯赛的次人格，他人格解离很久了，都共生了，去哪里都得带上它们。」
顾禾呃的一声，自己之前很害怕人格解离，没想到……
林赛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洛娜的人格完整度现在如何样，他们不明白，她当也归来了。
顾禾还没做啥，老范就对他一番严厉得近乎发怒的吩咐，不能打电话给洛娜说这说那！电话通信服务商是三藤单位，这电话不能打。
鱼塘是中间人不是秘密，出了这么一事，城内所有中间人的电话都会被窃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但不能通信联络，洛娜这几天也不能马上过来鱼塘。
洛娜那帮骨血佬是自己干翻了战神帮，至于那些银行狗是如何回事，问雅库扎去。
鱼塘今晚无事发生，大家只是聚在一起打牌，事情就是这样，真相就是这样。
「好吧。」顾禾当然应下，要说此处谁最不安、最在乎会不会暴露，是他啊！
「拳佬的歌、修吉的剧本，可都有痕迹啊。」他挠头询问道。
「没事，别说狗都挂了，就算没挂……」酒井修吉边拿酒枡喝着清酒，一边道：「我写谋杀推理、写甜宠文的，又没写过证券员奋斗实录。」
拳佬费劲地听了然后，抱起吉他开口说道：「我那首《永远在下雨》只在心灵网络唱，现实里我有一些别的歌，也都是我一手包办操刀的，你要不要听？」
酒井花青听着他们的讨论，既是心有余悸，又感到羡慕，连拳佬的歌都想听了。
她进过心灵网络一次，就为了瞧瞧里面是怎么奇异而已。她是个三速档，在里面步伐太慢了，基本挨打，超频又费神经，因此基本不进去。
「禾桑，你感觉如何样呢？」酒井花青眼巴巴问道，希望得到更多的细节信息。
吧台边众人全都望来，想听听这位新人怎么说。
顾禾一时沉默，缓慢地地喝下了一口枸杞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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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他真的不太清楚，现在回想刚才那不到20分钟的心网旅程，犹如就是……
他从抱着彩音小姐，到抱着洛娜，又到抱着彩音小姐，全程一脸懵逼，一路颠簸震荡，就归来了。
但是那趟旅程着实是经历过的，现在容器程序的占用率恢复到0%了，那些垃圾信息和音乐病毒全部被洛娜一股脑打光。
另外，【容器，程序级别：中级，35%】
这去了心灵网络一趟，半小时不到就提升了30%……
连着牛郎值也大涨到二档56%了，彩音小姐贡献了其中一小半，洛娜贡献了另一大半，她可连着他打了个爽。
能直接与别人心灵连系，是不少心理医生牛郎的追求。
他宁愿在鱼塘给女客户当电子宠物慢慢刷，慢慢升……
但真的是……几乎回不来了啊，就算收益很大，这种风险却还是不成正比。
「我感觉……」顾禾喟然一叹，「酒井小姐，我想和你换。」
「啊？」酒井花青一怔，听不太懂，「换啥？」
「换装吧。」酒井修吉大笑，「不是说顾禾是老狗杰克逊的爸爸吗，基因遗传。」
在众人谈笑、老范做起夜宵料理、拳佬抱着吉他蠢蠢欲动的同时。
沙发那边，北野和也猛然醒过来了，身体绷直地从沙发弓起，满脸冷汗，头痛裂欲。
「和也，还好吗！」淑子连忙上去搀扶，将太欣喜叫道：「爸爸！」
北野老头的面瘫老脸却顿时恼怒更甚，没理儿子茫然四顾，提起武士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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