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似乎更隐蔽,那就是孙家比杜家更厉害。京都能达到此条件的也没几个孙家了。
不过是时间罢了。
周子箫毫无压力的开口说道:「暂时没有查清。还需要些时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谢了!」柳云灿真诚的施了一礼。
柳云灿知道,周公子费心费力了,京都的水,很浑很深。
「你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
她暂时去不了京都,要是去得了,她倒是不介意动手,试试她的药,药效可行不可行。
如今的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柳云灿冷然道:「自然是退亲。」
「他们要杀的是我,自是我阻了他的路。我让开,路通了,自然就没事了。」
周子箫显然不赞同,他建议道:「这不是便宜了他们,要不,我让人把杜家撸到底?」
柳云灿凝视着周子箫,周子箫神色正经一点都不似开玩笑。
柳云灿从他的不肖的表情里明白:周子箫是有这样东西能力的。
那么,周子箫是谁?
周?
大周朝的周吗?
柳云灿深深瞧了眼周子箫,移开眼,透过树叶望着远方,沉思一会儿,冷然道:「不必。」
她的路得她自己走,周子箫早就帮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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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看看他要娶的是谁?她要看着他惶惶不安的样子,她要看到他后悔的模样……
周子箫盯着柳云灿冷然的面孔,他觉得,杜家怕是会后悔他曾对她做过的事。
周子箫尊重柳云灿的心中决定。
他相信,他不出手,杜家也必然不得好下场。
……
曹小姐醒来后,只着家仆来道了歉,说是曹小姐不小心伸了胳膊,没想到会让柳小姐落入水中。
有意变成了无意,道歉也只是敷衍了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柳家也未再计较,好不容易压下流言,不能再起风波。
但是,这日曹家却又传出事来——曹小姐病了,病得很严重。
杜荣神色八卦的向周子箫回禀:「公子,听说,曹小姐又病了?」
曹小姐跟他有啥关系?还禀到他面前,周子箫很怀疑杜荣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了。
周子箫有一下没一下的扔着鱼食,语气不佳的反问:「曹小姐病了你回禀我做什么?」
杜荣神秘的说:「镇上的大夫都去看了,说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病。」
查不出病因,跟上次昏迷不醒一样。
治不好!
这三个字异常的吸引周子箫,原先,他特别不爱听,这三个字是他的禁忌,他身边的人从不敢说这三个字。
现在,这三个字听起来,他倒觉着挺神奇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不由得想到柳云灿,脑中陡然一激灵,周子箫好奇的问道:「孙太医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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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都是那又狠又毒的女人,张口闭口,他中了毒,治不好的表情。
上次孙太医去治好的,这次曹家必然也找孙太医的。
杜荣:「查不出病因,治不了病,无能为力。」
杜荣的表情很奇怪啊!
周子箫看着杜荣一脸的喜色。
他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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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候杜荣也变坏了?
「孙太医找柳小姐了没有?」
「去了。」
「怎么说?」
杜荣表情颇为得意: 「柳小姐说,这得看她的造化。」
造化?
佛法。
那就是病可治亦不可治。
可真狠!
不对,曹小姐大病初愈当出不了门啊?如何得的病?
周子箫丢了手中的鱼食,好奇的问道:「曹小姐遇见柳小姐了?」
杜荣摇摇头:「没有。柳小姐这段时间未出过柳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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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柳府大门啊!
周子箫身子打了个寒颤。
他看看光秃秃的树梢,几片枯黄叶垂死般挣扎的挂在树梢上,风稍稍一吹就能凋零。冬天了,定是屋外太冷了。
他起身拢了拢衣裳,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吩咐。
「以后,少惹柳小姐。」
「是。」
杜荣颇为认同公子说的这句话。
……
曹小姐的病如何瞧都瞧不好,不日被曹夫人许配给了一个镇上的秀才,据说,秀才已花甲之年。
自然,大家闲聊几日之后,就再也没人想起曹小姐来了。
后来,曹夫人也生了病,病盯着轻就是反反复复不容易好。财物财用了不少,家底一下薄了,卖了不少小厮丫鬟,连吴姨娘也被发卖了。这都是后话。
……
此时的柳云灿开始琢磨起退亲的事来。
退亲就得退还定亲之物,那就得经过白氏同意。
白氏能同意吗?
柳云灿皱了皱眉,白氏同意的可能性太小了。
毕竟,杜老爷如今是都卫。
可,退亲一定得退啊!退了亲一劳永逸。
柳云灿请过安,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她开口道:「母亲,听说我订过亲,是京都的杜都卫杜家是吗?」
白氏一惊:「你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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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柳云灿回答,白氏就忧愁的拉着柳云灿的手,道: 「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你着实与杜家的公子订了亲。哎!这本是好事,只是,眼看着,你过了年都十四了,到如今,杜家也不提及此事。真是急死人了。」
这是白氏憋在心里老早就想吐出来的话,柳云灿一问起,白氏就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傻白甜大概就是白氏这样的了。
「往年节日走动都很正常,今年送的礼可比往年少了许多,还总是拖拖拉拉到了日子才送到。也不知道杜家如今如何想的?」白氏絮絮叨叨的说着。
柳云灿认真的听着,心里冷哼一声,杜家如何想?想着我死。
他退亲不就行了吗?为何非要我死?
柳云灿有了新的疑惑。
疑惑一时半刻解了不了,乘着话题说到关键处,她忙开口说道:「女儿猜测,杜家可能不想娶我,想另娶她人?母亲,要不咱们退婚吧!咱们退婚还有点面子,等他们退婚,恐怕……」
白氏一听到退婚,忙摇摇头,打断了柳云灿的话,「不能退,退了你还能嫁给谁?杜老爷如今是都卫,好多人巴不得想嫁进去呢!这么好的婚姻,如何能退了呢!」
白氏真如柳云灿所想,不想退了这门亲事。
是呢!做母亲的谁不想女儿嫁得好。
杜家有权有财物,嫁过去就是人们口中的贵夫人,这么好的人家,白氏怎么舍得退。
可是,他杜家不愿意娶,你就是嫁过去,有金山银山,也没有用啊!
再说,杜家想她死呢,她能嫁过去吗!
柳云灿只得再劝导:「母亲!杜家不愿意娶,咱们硬要嫁过去,日子也难过好。」
白氏却不愿意听:「好了,这亲事,结定了的。你放心,你嫁过去,他们明白你的好,自然会善待你。」
善待?
骨头怕是都不保!
柳云灿看着不想谈此事的白氏,闭上了朱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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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膳,柳云灿回了屋。
《山海经》拿出来,却看不下去,书还停留在第一页。
柳云灿干脆合上书,托着下巴想事情。
白氏看来是不愿意退亲的。
那她只能找父亲。
或许,把事情合盘托出,父亲会答应。
父亲不是母亲,有人暗害她的事,母亲会忧虑会害怕,父亲肯定会担心,但,父亲当容易接受。
只能找父亲了,只希望不要吓着了父亲。她会少说些,把事情说轻些,再轻些。
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或许会伤及无辜。
柳云灿下定了决心,来到了外院,站在书院入口处,听着里面稚嫩的郎朗读书声,她的心静了下来。
柳老爷发现柳云灿,讲完了要讲的话,疾步走到门外:「灿儿!」
「灿儿是有啥事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柳云灿点点头:「嗯!有件事想跟父亲说。」
「那去书房。」
柳云灿跟着柳老爷来到了书房,小厮赶紧的上了茶。
柳老爷顾不上喝茶,忙询问道:「灿儿遇到为难的事了吗?你跟父亲说。」
柳云灿直接开口说道:「嗯!我想退了我与杜家公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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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很是吃了一惊,楞了一会儿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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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曹小姐推我入水想至我于死地,这件事,幕后主使恐怕与杜家脱不了关系。」
「杜家的二管家曾到过曹家。」
「这……」
柳老爷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顿时迟疑起来。
他不是不曾怀疑,可是,他没想到是杜家。
「这只是灿儿的猜测。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着还是谨慎些。」
「杜家如今是都卫,退了亲,怕是找不到比杜家再好的亲事了。」
「爹想过没有,杜家对于我,早就不是好的亲事了。如今,杜家远在京都,而我柳家在白米镇,柳杜两家早就不是门当户对的了。父亲强行要这亲事,恐怕不妥。」
「父亲,我觉着妹妹说得对。」
柳云桂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
柳老爷问:「桂儿,你怎么来了?」
柳云桂进了屋,开口说道:「我听说,妹妹有事找父亲就过来了。」
柳老爷指指椅子,柳云桂坐了下来,接着前面的话继续开口说道:
「若,曹小姐推妹妹落水的事,确有杜家的身影在内,我觉着妹妹与杜家的亲还是退了为妙。」
「这样的亲,已经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柳老爷沉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桂儿说的不无道理,我再细细想想。」
盯着柳老爷犹豫不决,柳云灿道:「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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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愣神的看着柳云灿,他没不由得想到女儿会说出这句话。是啊!他不做官都忘了这些了。
柳云桂帮着劝道:「父亲,你就应了妹妹,我瞧着杜家也没意思跟咱们定亲,妹妹远嫁了,咱们也不放心。」
他何尝不知道。
「可,退亲,对灿儿名誉不好。将来……」
退亲可是大事,古往今来,很少有人退亲,退亲的人,必定被人所议论。灿儿能经得住人们的议论?柳老爷担心女儿的将来。
柳云桂也看出来父亲的担心,他开口说道:「将来,要是妹妹真嫁不出去,我养着妹妹。」
柳云灿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眼眶含着泪珠抬头看着哥哥柳云桂,她重生后,她与哥哥柳云桂并没有啥交往,更谈不上交心。她没不由得想到,哥哥如此护着她。
她以后定也护着哥哥!
柳老爷看看柳云灿,又看看亲密的站在柳云灿身旁的柳云桂,咬咬牙,下了心中决定。
「行。桂儿,你要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柳云灿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定不会忘,一辈子记得!」
「哥!」柳云灿哽咽的喊了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柳云桂手足无措的摸摸柳云灿的头,慌张的说:「哭啥,你是我妹妹,哥哥就当护着妹妹!」
柳云灿抹干净眼泪,点点头,「嗯!我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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