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先笑呵呵的接过了刘湘电报。
都是跑航运的，这行业就没有秘密，何况是早就琢磨着去四川的张继先。
「我知道，卢先生的实力，人品，在长江航线上，说了算的。刘大帅这封电报，价值万金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永亨，刘大帅还欢迎你去四川建火柴厂，他说刘鸿生先生的大中华火柴联盟，在四川没有一个厂，本土的火柴厂，质量很差，不用油纸，石灰保护，两三天就受潮了，从下江来的上海火柴，运费又极贵。」
有四川王刘湘亲自发来电报罩着，厂子迁入四川，就更有保障了。
喜笑颜开的两人，说什么也要去津门最有特点的大华饭店，请一请周小山和他带来的六十六师的这帮军官。
客随主便，周小山被邀请进了他们带来的小车，先去挨着天津航运公会的码头。
在陈宏的帮助下，一下子拉到两个回四川的投资的商家，今日跟着周小山的好几个军官，脸上都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谁知道今日听完了段永亨介绍，脸都绿了。
北有天津，南有上海。
天津在经济上，绝对当之无愧是民国第二城市。
大大小小各类实业工厂，就达到了两千多家，连外国人投资的工厂，也有两百多家，这还没算张继先那种运输类实业。
段永亨，张继先这种小微老板，连号都排不上。
周小山和段永亨昨天吵了一架，也明白了自己身份。
拉回去区区两家，九牛一毛的功劳还靠着人家陈宏帮忙，就高兴的吃了蜜蜂屎，传出去六十六师和川军，还要不要脸。
哪怕身上挂着少校军衔。
在这些实业家眼中，仍然是个丘八，远不如他百战军玻璃作坊东家身份让人尊重。
可是百战军玻璃平津地区代理权，周小山计划让郑春华帮自己卖给济南的商家，万一人家要代理权，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一会功夫，他们就到了张继先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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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先的海轮并不大，原来是准备跑保定内河的客货两用汽轮，可是航道淤积，原本可以在结冰前跑三季节的，变成了两个月，后来干脆用来跑天津到山海关。
周小山不敢肯定这个船能不能到重庆，毕竟三峡险峻，但是宜昌应该没问题。
「小山老弟，发现了船，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两条汽轮，干脆跟刘大帅一样，交给卢先生，全权经营，我就不管了，我另外去买两条小汽轮船，经营永州到重庆如何样？」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周小山很意外，诧异的看着张继先。
「嗨，昨日你喝醉了，我们送你回营地，我们几个多长了个心眼，借口跟你带出来大厨请教海鲜做法，从当地物价，到风土人情，到永州商户，几个人从你们伙头兵嘴里分头套出好多话。」
张继先说完，他们几个都格外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如所料，是精明的生意人，分开审问，从不同人嘴里打探信息，判断他们有没有说谎，周小山给他们竖起某个大拇指。
「我甚至有种预感，永州不仅是风景秀美的地方，在这战乱的年代，更像是某个世外桃源。」
张继先的笑容很灿烂，他已经定了，安家永州。
「继先老哥，你要明白，卢先生的民生单位，独霸长江航线，万一中日之战全面涌出，所有船只势必被政府征用，冒着小鬼子在长江航线上的狂轰烂炸，从上海启航，抢运涉及国计民生的东西。」
看着周小山一脸肯定，张继先一愣，调笑的脸色，严肃起来。
「那我更要交给卢先生经营了。不仅会让我的海韵号，海魂号参与抢运物资，我还亲自上船掌舵，这或许这是我们这些跑海淘江的，能为这个民族仅仅能做的事情，真要不幸船毁人亡，死而无憾。」
张继先顺手把手掌挥舞出去，一脸的坚定，周小山盯着他看了好久，觉着这句话，他是发自内心的。
「嗨，我现在发现我的计划，无比明智，到时候，内眷可以靠着永州到重庆船只经营度日，就小儿子和小女儿就安顿在永州，我一切行去长江航道上搏一搏，也算是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尽一份心意。」
抗战涌出后，民生公司沿长江的物资抢运，号称东方敦刻尔克撤退，要真是能帮卢作孚先生拉去两条船，周小山觉得自己已经不虚此行了。
「我说的真的，你别不信。」
周小山明白张继先被自己看毛了，黑脸都涨红了跟这小子解释。
连忙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了起来，孙永亨和陈绵远也跟着给张继先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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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太小，抗不了太大的浪，因此在海里只跑短途，最赚钱的是到山海关的航线。」
张继先叹了一口气，带着些伤感继续说。
「日本人占了热河，几次三番刁难我，要低价收购我的船，我不同意，是以，他们派好些个浪人，跑到我船上捣乱。那是最后一次去山海关，我的船，入夜后是住在哪里的，每天一早启航，好多逃难的难民，提前住上了船。可是狗日的小鬼子，不是人啊，十好几个人喝了酒装醉，穿了个兜裆布，冲上了我的船，扑向我船舱里住的女孩子。我当时就急了，我船上也有十几条枪，提起就想蹦了这群狗日的。」
周小山和孙永亨都看出来，这件事情，怕是这样东西暴脾气船长的隐痛，陈绵远的表情也说明，他从未有过的听说这事情。
「水手，舵手还有兄弟们死死把我拉住。最后跟好几个胆子大的乘客一起合伙把浪人架着下船，收起了跳板，没不由得想到一会，不仅伪满警察来了，连日本兵都来了，看见我死活不放跳板，还把船开离海岸，快艇都开出来了，命令我连夜离开山海关，永远不得再来所谓的满洲国靠岸。」
「后来不到某个月，我就听说，不只是山海关，热河段海岸线附近的汽轮，驳船，全部都被日本人强行征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孙永亨破口大骂。
「这特么啥样的国家，什么样的政府啊。汤玉麟罪该万死，日本人一到，在平津组织二百多卡车去拉他的财产和家眷，一枪不放就把省会承德丢给了一百二十八个骑兵。」
「吉世五他们更惨，明明打下的多伦，从日满手中收复一个重要的节点县城，却缘于是共党的队伍，被日本人围剿完了，走投无路回到北平，又被中央军，西北军围剿，这该死的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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