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蓝阖敛衣跪下,不卑不亢道:「父皇,儿臣认为帝王再厉害,也但是只是一个人,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做到事必躬亲,儿臣自认愚钝,难以以一己之力担负天下重任,若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无法相信,还能相信谁?」
这番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定会让人觉着虚伪,可蓝阖言辞恳切,说出来的每某个字都坦无比。
哪怕他对沈从韫存了爱慕之心,却被蓝阙‘横刀夺爱’,也并未因此记恨对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帝抬眸,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神色细细审视着自己的嫡长子,他身着浅蓝色冰蚕长袍,神色波澜不惊,哪怕是跪着,也如芝兰玉树一般高洁出尘。
或许,这才是盛世之君该有的气度。
这样想着,明帝竟有些自惭形秽,温和道:「起来吧。」
「多谢父皇。」
「到朕身边来。」明帝默默叹了口气,沉吟一会儿,方才继续道:「阖儿,你是不是觉着父皇太过狠心?」
这些年,他接连处置了数位开国元勋,这些人曾追随他建功立业,出生入死,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人人皆道他忘恩负义,狠心凉薄,可作为帝王,如何容得了那般恃宠而骄,跋扈不堪的臣子?
这世间太多人,注定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
「父皇有父皇的不得已,儿臣明白。」蓝阖看着明帝花白的鬓角,心下突然酸涩的紧,「父皇为了平定朝局,不惜背负骂名,如今国泰民安,儿臣只愿蓝氏子孙能够齐心协力,永保天下太平。」
猜疑,忌惮,党同伐异,这些东西只会造成无休无止的内耗,是蓝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明帝轻轻拍一拍蓝阖的肩头,颇为欣慰,「好。」
对于骨肉亲情,蓝阖必会比他处理的更好。
简短的推心置腹后,父子儿子的谈话内容很快回到正事上,得知蓝阙正追查鄂那因的下落,蓝阖开口道:「四弟的想法跟儿臣不谋而合,为免打草惊蛇,儿臣已让御林军乔装打扮,在上京各处暗中搜查,只要发现鄂那因的踪迹,必不会让他逃了。」
在外人的印象中,蓝阖宛如只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于文韬武略上,宛如都差了两分,却不知他的聪慧是敛了锋芒的,不像日光那般明亮刺眼,只如一抹带着淡淡花香的月光,温柔而沁人心脾。
蓝阖筹谋得宜,明帝也乐得清闲,点头道:「有消息回禀朕就是。」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早早在街口下了马车,随着人群步行进了主街,直奔翠兴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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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里父子二人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这边,蓝阙和沈从韫也到了东市,时至午间,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翠兴坊是官家女眷们时常光顾的场所,以前的沈从韫亦是这里的常客,刚进门,掌柜的就亲自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行礼:「沈小姐有些时日没来,新上了许多样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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