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柳条打鬼〗
这音色把我吓得一激灵。
眼前明明是个妙龄少女，发出的音色却是粗犷的男声，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头皮一炸，耳根发烫，赶紧把衣服朝她扔过去：「穿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芬抓住衣服，「嗤啦」一声撕成两半，随手丢到一旁。
「滚！」她猛地站了起来身，胸前的雪白，晃得我眼晴发晕，「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弄死！」
我眯起眼，打了个哆嗦。
陈芬身上透出一股阴森的鬼气，屋内的温度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我退到门外，问王寡妇：「她啥时候开始这样的？」
「昨天……」王寡妇抹了抹眼，「昨天她从后山带了几只野兔回来，血淋淋的，扔在院子里，随后，就这样了。」
「野兔？」我吸了口气，「活的死的？」
「活的……全都剥了皮后，摆得整整齐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后山……回来磨刀……剥皮的野免……粗犷的男声……
我思索片刻，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女儿当是‘撞客’了。」我沉声说。
撞客是民间的说法，意思是被邪祟精怪附身了。
王寡妇慌了：「那怎么办？邹大夫，我就这一个孩子，你可得救救她啊！」
我缓慢地点头：「放心，既然师父让我过来，你女儿的事，肯定能解决。但是，得先弄清楚她冲撞的是啥邪门东西。」
我让王寡妇却准备几样东西——黑狗血、红绳，还有几根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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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这就去。」她慌忙披了件外套，转身就走。
我推开陈芬的房门，站在入口处看向她。
「给你个机会！」我淡淡说道：「离开她的身体，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芬」冷笑：「我要不答应呢？」
「魂飞魄散！」我目光凛凛。
陈芬站了起来身，朝我渐渐地走来：「就凭你某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来嘛，老子就在这等着。」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给人看事，心里也没啥底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并不是说，我拿它没办法。
王寡妇没多久把东西备齐，我让她守在门口，然后拿了几枚铜财物，用红绳串起来。
接着又在入口处两旁钉下几枚铁钉，红绳蘸上黑狗血后，缠在铁钉上。
做好这些后，我复又进屋。
「陈芬！」我厉喝一声，「盯着我！」
她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最后再问一次，是你自行离开她，还是要我动手？」我死死盯着陈芬的眼睛。
陈芬嘴里发出男人的咆哮：「多管闲事，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朝我扑来。
我侧身避开，手中柳条用力抽打在她身上。
陈芬嘴里发出一声哀嚎，抱头四处鼠窜。
我边追着她打，边厉声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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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骂的都是她身上的恶鬼。
柳条打鬼，打一下矮一寸。
我手中的柳条早就抽打了十几下，陈芬身上的鬼气缩成了拳头大小，却像牛皮糖似的，死死盘踞在她的命宫中，如何都不肯转身离去。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要难缠。
陈芬瘫坐在地上，嘴角咧着，发出男人的冷笑：「打啊，继续打，看你把她打死之前，老子会不会走。」
好嚣张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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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你生前是做啥的？这位姑娘又是如何冲撞到了你？」
「关你屁事？」她粗声粗气地骂道。
问不出来。
我转头望向入口处的王寡妇，她脸色惨白，手里的柳条抖得像筛糠。
「王婶。」我沉声说：「我回去一趟，马上过来。你拿着柳条守在这儿，她要是想跑，就使劲抽她。」
王寡妇嘴唇直哆嗦：「我，我怕……」
「不用怕。」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柳条，「有这东西在，她不敢动你……万一让她跑出去，光着身子在村里跑一圈，你觉得会如何样？」
王寡妇一咬牙，攥紧了柳条：「行，我守着芬丫头，你快去快回。」
我转身就走。
医馆里，马尚峰还在给人按摩。
暖昧的喘息声，隔着马路都能听见。
我没敢打扰他，冷着脸蹲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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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门帘掀开，一个面红耳赤的妇人低着头快步转身离去。
马尚峰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我：「事儿看得咋样了？」
「陈芬撞客了。」
「废话。」他翻了个白眼，「老子问你解决了没有。」
「哪有那么容易。」我没好气地开口说道，「用柳条沾黑狗血能抽散鬼气，但抽不干净，除非……」
「除非陈芬死了。」马尚峰接过话，脸色阴沉下来，「看出是啥玩意了吗？」
「不确定。」我摇头，「音色和身上的味道，有点儿像猎人。」
「猎人？」马尚峰猛地站了起来身，烟头差点烫到手指，「这事邪乎，走，带我去瞅瞅。」
说着，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头发抹上摩丝，梳得油光水亮。
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我嘴角抽了抽：「师父，咱们是去看事，不是去相亲。」
马尚峰瞪了我一眼：「你懂个屁，老子第一次去王寡妇家，不给她留个好印象，以后她还如何照顾老子的生意？」
对，对，对，有道理！
鬼才信他的话。
路上，我简单说了陈芬的情况。
马尚峰眉头微皱，没吭声。
到了王寡妇家门口，马尚峰抹了抹头发，轻轻咳了两声。
「马师傅？」王寡妇迎出来后，发现马尚峰，脸庞上荡起了一抹红晕。
马尚峰点点头，大步进屋。
刚踏进去，又猛地退出来，瞪向我：「臭小子，刚才如何不说芬丫头没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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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了摊手：「你也没问啊！」
马尚峰气得胡子直翘。
王寡妇连忙说道：「马师傅，你们都是来救命的，我不介意……」
「老子介意。」马尚峰义正言辞，「芬丫头还是黄花闺女，不能坏了名声！」
说着，他让王寡妇拿衣服进去，给陈芬穿上。
王寡妇还是不敢。
马尚峰轻声安慰道：「有我在，你放心大胆的去。」
王寡妇将衣服抱在手里，往陈芬的屋里瞅了两眼，又马上退出来：「她的样子还是很凶。」
「王婶！」我上前说道：「你女儿身上的鬼气已经被柳条打散一大半了，趁着还没有恢复，赶紧的去。要不然等会鬼气上来了，谁也救不了她。」
王寡妇这才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进去。
两三分钟后，她探出头：「穿好了……」
马尚峰大步进屋，用浸了黑狗血的麻绳，将陈芬绑在椅子上，双腿也捆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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