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3：祭拜〗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正如所料，之前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淡紫色「尸斑」，颜色竟然真的浅了许多，范围也有所缩小。
尽管依然存在，但比起之前那副活死人的模样，确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尚峰凑近认真望了望，又搭了搭洪天明的脉搏，沉吟片刻，才缓慢地点头：「嗯，祭祀起效了。山鬼镇物的反噬之力，着实被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洪天明闻言大喜。
但马尚峰立刻话锋一转，给他泼了盆冷水：「不过洪爷，您也别开心得太早。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您额间这团死气没散，说明根源未除。」
洪天明面色猛的一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马尚峰接着道：「镇物反噬，只是洪爷身上众多问题中的一个，现在早就解决。接下来，把从当元寺请来的青砖，放到第一尊镇物的位置。」
洪天明马上看到贾建川。
贾建川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了些：「我们找到了那天开挖机的老师傅，他刚才在现场回忆了很久，已经把最初挖出石像的位置标出来了。」
「哦？」马尚峰挑了挑眉，「效率挺高……那就别耽搁了，现在就去下镇物。」
洪天明连连点头：「建川，一切听马师傅安排！」
贾建川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我和马尚峰紧随其后。
复又来到那片泥泞的工地，阳光下的土坡透着股邪性。
一个五十多岁，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满脸忐忑的站在一个用石灰划的圈圈外。
发现我们过来，他不安的搓了搓手。
「贾老板，我真的没记错。就……就是这儿。」中年男人宛如很惧怕贾建川，说话时声音有些发抖，「当时铲子就是在此处碰到硬物，我把土清掉后，吓得魂都要掉了。」
贾建川点了点头，示意中年男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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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径直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圈石灰线，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山势，微微颔首：「嗯，没错，此处确实是地眼，镇物通常就是放在地眼之中。」
这时，婷婷已经抱着用红绸布包裹着的青砖走过来。
「马师傅……」她将青砖递过去，音色软糯却带着一丝阴冷，「洪爷的事，就拜托您了。」
马尚峰接过青砖石，掂了掂，对贾建川说道：「让你的人，以这石灰圈为中心点往下挖。不用太深，见方见尺，能稳稳放下砖石就行。」
贾建川二话不说，立刻安排七八个人拿着铁锹的上前。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刚下去不到半尺深。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是戳破了脓包，一股粘稠发黑、散发着剧烈恶臭的污水，从坑底涌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臭味难以形容，像是腐烂了千百年的尸体，混合着硫磺和某种酸液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呕……」
干活的工人，包括贾建川在内，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脸色发白，阵阵干呕，纷纷捂着鼻子后退。
洪天明远远看着，脸色变得惨白，颤声问：「马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出了啥变故？」
马尚峰却像是早有预料，脸庞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正如所料如此」的淡定笑容。
「没什么事，地脉煞气郁结已久，泄出点‘脓水’很正常。」他转头对我嚷道，「把我让你收好的布袋拿过来。」
我怔了怔，这才恍然大悟！
昨晚马尚峰拿到青砖后，从表面刮了不少粉末，特意让我用干净布袋装好。
当时我还纳闷，这玩意儿有啥用，原来他早就算计好，此处会用到。
我赶紧跑回板房，取出布袋，返身递给马尚峰。
马尚峰接过布袋，没有马上打开。
而是打了一眼周围那些脸色发青，强忍呕吐的工人，朗声道：「属兔、属羊的人，背过身去，走远些，回避一下！地煞之气与你们生肖相冲，沾惹了轻则倒霉三个人，重则要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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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面面相觑，马上有几个人脸色一变，慌忙转身跑开，躲得远远的。
见该回避的都回避了，马尚峰这才解开布袋，将里面散发着檀香的香灰，小心翼翼地撒入不断冒着黑水的坑中。
说来也怪，那看似轻飘飘的香灰，一落入粘稠的黑水中，竟如同铁砂入水般迅速下沉。
紧接着，坑中「咕嘟咕嘟」的音色大作，一股股更加浓郁，颜色更深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坑底汹涌而出。
这股黑气，味道更冲，带着一股强烈刺鼻的酸腐味，熏得人双目发酸。
但气味反而没有那般令人作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伴随着黑气喷涌，坑中的黑水不再往外冒，水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仿佛下面有个漏斗，在疯狂吸噬。
「就是现在！」马尚峰看准时机，大喝一声，一双手捧起青砖，端端正正地放在坑底那即将露出的稀泥之中。
「填土，快。」他马上命令道。
旁边的工人强忍着不适，抡起铁锹飞快地将挖出来的泥土回填进去，随后踩实。
一切完成后，喷涌的黑气和刺鼻的酸腐味也渐渐地消失了，仿佛适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宛如松了口气，只有马尚峰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他扭头对一直紧张观望的洪天明道：「洪爷，这块受过香火佛法熏陶的青石砖，只能镇这地煞之气一时……」
话未说完，就见洪天明陡然踉跄了一下，除些摔倒。
一旁的婷婷赶紧上前搀扶住他。
马尚峰看了洪天明一眼，继续开口说道：「想从根本上扭转这‘神仙泼水’变‘黄泉涌尸’的煞局，非得请道行高深的大镇师过来，重新梳理地脉，布下大局才行。」
洪天明闻言，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贾建川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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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建川马上会意，走到一旁，开始低声联系安排。
这排好这些后，洪天明才凑到马尚峰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期盼：「马师傅，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马尚峰摸着肚子说：「怎么做？自然是先吃饭！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折腾这大半天，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洪天明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哑然失笑：「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婷婷，快去让人准备午饭……」
婷婷动作很麻利，当即安排下去。
没过多久，饭就准备好了，依旧是在板房里。
菜式很丰盛，几乎和昨天不重样。
红烧的野味，精致的山间野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洪天明的心情宛如也好了不少，胃口大开，甚至还小酌了两杯。
这下他对马尚峰更是奉承有加，把马尚峰夸成了再世神仙。
饭后，他更是惊喜地发现，身上的那些「尸斑」竟然又淡化了一些。
只是，马尚峰却在这时放回碗筷，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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