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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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田这两天心神不宁，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先不要想那么多，做论文比较重要，可仍然在看资料或写论文时经常出神。白天因为要干活，或者跟同学一起，行分点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袁暮天的事，可一到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会将各种可能、各种情景千百遍的想一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秦晓田最讨厌悬而未决的事，那种不知道结果的状态最让人揪心，这两天她在袁暮天面前强装无事，一切一如往常，可她的内心早已如沸水般翻滚，她在只是故作镇定，不想给袁暮天负担。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没忍住，将遇见任菁雅的事全部告诉了田莉，田莉很震惊，第一反应是：「她们是故意在法学院楼下等着的吧？」第二反应是问秦晓田：「她漂亮吗？」

「挺秀丽的，盯着比我成熟，属于熟女型。」秦晓田努力回想任菁雅的样子，其实那天晚上灯光不太亮，况且她当时被惊得惧怕又不安，后来回想起任菁雅的样子有点模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他前女友好好在美国待着多好，跑回来干嘛！不会真的想跟袁暮天复合吧？」田莉的忧虑不无道理，这也正是秦晓田所忧虑的。倘若任菁雅此次回来就是为了重新追求袁暮天，她是不是很有可能败在前女友手上？毕竟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和很多的从未有过的，六七年的感情如何可能说忘就忘，何况即使是分开的这几年，袁暮天也心心念念的想明白当年任菁雅离开的理由。这么想着，秦晓田突然觉着自己像抢了别人东西，做错事的孩子。

田莉这个八卦王、大嘴巴，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胡小娟，胡小娟当晚回到单位宿舍就打电话给秦晓田，一泄心中不满。

「晓田，你是如何想的啊？竟还让袁暮天跟他前女友见面聊以前的事，都这么久了，以前的事有那么重要吗？当年她走了就走了，现在又来搅啥局，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你可千万别中人家的计。」胡小娟气愤地提醒秦晓田。

「可我真觉得这次见面不是安排好的，任菁雅其实春节就回来了，但他们始终也没联系过。」

「哎，秦晓田，你到底让我说你什么好？袁暮天说没联系过就一定没联系过吗？他们可能是没见过面，那可能是人家前女友联系过，只但是袁暮天没有回复，因此才有这么一出。就算他们真没联系过，你让袁暮天搞清楚她当时离开的原因，万一那个原因像电视剧里一样是啥生离死别的事呢？你不是把袁暮天往别人怀里推吗？」胡小娟真恨不得立刻飞到秦晓田面前好好敲敲她这榆木脑袋。

「我也不明白，我就觉着，有些事情与其始终藏在心里，不如摊开来，搞清楚或许也就能打开他的心结，真正放下那段往事，随后才能毫无芥蒂的跟我在一起。」为了袁暮天，秦晓田也想明白当年任菁雅离开的始末。

「你想得简单，但愿如你所想吧！」胡小娟无可奈何，即便心里恨铁不成钢，可现在也只能祈祷如秦晓田所愿。

「小娟，你最近挺好的吧？」秦晓田转移话题。

「我？我挺好的，最痛苦的时期都过了，现在渐渐地好了。我现在跟着节目组在做些助理的事情。」胡小娟口气听来比较轻松。

「那就好。对了，你论文准备如何样？行参加5月的答辩吗？」

「我这段时间始终和导师联系着，她给了我不少意见，我在修改框架，我只能尽量赶。」

「那你肯定忙死了，又是见习又是论文。」秦晓田陡然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努力，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都在独自努力打拼。

「是啊，真的是要死了，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昼间工作，晚上归来查资料，准备论文。」胡小娟即便辛苦，但能感觉到她对目前生活还是比较满意。

「对了，你有没有新男友了？」秦晓田问出了她最想明白的问题。

「大姐，我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停都停不下来，哪有时间去找男朋友？就算有人想追我，面都见不到，怎么发展嘛！」胡小娟在电话那头大叫。

秦晓田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点，怕被把耳朵震坏。「这么说还是有男的追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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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我什么时候都有人追！但没看对眼，而且真的是太忙了，都没空理会身边的男人啊！」秦晓田就喜欢胡小娟身上这股子与生俱来的自信，只是没不由得想到胡小娟还有没空谈恋爱的时候。

「秦晓田，别打岔，你给我打起点精神，不管怎样，自己的气势要在，要是袁暮天敢缘于前女友对你不好，你等着，我和田莉绝对不饶他！」胡小娟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好像现在就要找人拼命一般。

「谢谢你，小娟。有你们真好！」秦晓田内心充满感激，她何其幸运，遇到的舍友都是那么友好，甚至成为莫逆之交。

周四入夜后6点半，学校逸夫楼里的大阶梯会议室里人头攒动，不愧是苏教授，7点的讲座，提前半个小时就已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挤在会议室空地和入口处。袁暮天这几天都在忙这件事，苏教授还带了北大法学院几名老师和学生过来交流，今天白天他们系里才做完交流活动，明天还有和校领导的交流汇报。

「暮天，我去后面坐。」秦晓田看到袁暮天在前面讲演台处忙前忙后，料着他就很忙，她打算跟她打个招呼就去找田莉。

「你来啦！」袁暮天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6点半。

「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你占到座位了吗？没有的话我让人帮你找一个。」袁暮天按了按手上的灰，他刚在弄投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的，你不用管我，我和田莉、陈少宇他们坐一起。」秦晓田赶紧指指后面。

「哦，那好，一会讲座完了，我得送苏教授回专家楼那边，你等等我。」袁暮天接过秦晓田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谢谢！」

「那我先过去找田莉他们了。」秦晓田四处张望了下，准备去找田莉和陈少宇。

「任菁雅？」秦晓田看到任菁雅的名牌在第一排，有点不可思议的望了望袁暮天。

袁暮天看了一眼第一排的名牌，解释道：「哦，是这样，我也是下午才知道，院长让我们临时做的名牌。任菁雅是我们院长邀请来的，因为她在美国工作的律师事务所很有名望，况且她在律师界有一定的名气，她在民事诉讼中办案经验丰富，又是北大法学院毕业的，也算是苏教授的学生，所以我们院长邀请了她。」

「这样啊！」秦晓田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件空空的位子。

「你别多想，苏教授难得来一次哦，幸会好听听他的讲座。」袁暮天亲昵的按了按秦晓田的脸颊。

「嗯，那我先过去了，你忙着吧！」秦晓田莞尔一笑。

发现田莉向自己招手，秦晓田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随后礼貌的和陈少宇打招呼。

「莉莉，你明白吗，任菁雅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秦晓田并没有妒忌任菁雅坐第一排，可说出来的语气却像吃醋。

「啊？何故？」田莉惊呼。

「哎呀，这又不是袁暮天安排的，犹如是因为他们院长和任菁雅认识，我看当蛮熟的。」秦晓田掏出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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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田，你看，是那件吗？」田莉发现一个穿银灰色条纹套装，中长卷发的女人往第一排走去。

秦晓田顺着田莉的眼光望过去，发现任菁雅正弯着腰准备坐下，并向左右两边的人点头致意。

「对，就是她。」秦晓田的目光定在任菁雅身上，无法转身离去。

田莉也从后面盯住任菁雅。秦晓田这时看到阶梯会议室中间走道上的骆晴天，估计是和任菁雅一起来的，只是刚才的注意力都在任菁雅身上，因此没注意到骆晴天。骆晴天径直走向后排的座位，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教授今日的演讲主题是「互联网时代金融与经济的法律纠纷及案例分析」，以近期的互联网金融诈骗的案例入手，分析了互联网初期可能产生的法律问题及盲区，深入浅出的演讲及互动赢得了现场阵阵掌声，秦晓田也跟着鼓掌，但这场精彩的演讲她实在没听进去多少，她的心思全在袁暮天和任菁雅的身上。他们两即便都坐在第一排，但隔得有点远，据她观察，两人也没产生任何交谈，可这不代表他们没看见对方，关键是讲座结束后，会发生什么，她的忧虑多于期待，整个人陷入莫名的焦躁中，无法集中精神听讲座。

「好的，下面是提问环节，针对今日的讲座或者平时在法学及实例中有啥问题都可以提问。但因为今天苏教授的时间比较紧，因此限提8个问题。」袁暮天话音刚落，下面的呼啦啦举起一片。陈少宇也举手了。秦晓田完全没有在意谁问了啥问题，她的目光只是随着穿梭在学生间的袁暮天移动，袁暮天在忙着递话筒给点名提问的学生。听到袁暮天宣布今晚的讲座到此结束，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秦晓田也机械地跟着拍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群陆陆续续退出了会场，袁暮天在帮苏教授收拾笔记本电脑，坐在第一排的老师和嘉宾了都在讲台上准备合影。

「晓田，你不回宿舍吗？」田莉看秦晓田始终坐着没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讲台。

「哦，你和少宇先走吧，我想等等暮天。」秦晓田抬头，田莉和陈少宇早就收好东西站了起来。

「晓田，要我陪你吗？你等下某个人能行吗？」田莉担心的望着她。

「没事，真的，你和少宇先回吧！」秦晓田很坚持。

田莉叹了口气，没辙的摇摇头：「那好吧，你等下如果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不许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明白啦！」秦晓田牵强的笑着，心思沉重。

合影完毕，苏教授他们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袁暮天看了一眼基本已经空空的会场，秦晓田一个人坐在后面很显眼，他抱歉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向她招手，让她过去。

秦晓田会意，但她摇了摇头。

袁暮天还是召唤她，秦晓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确定要我过来吗？袁暮天点点头。

秦晓田只好走向中间的讲台，她很忐忑，她发现任菁雅正在和其他老师谈笑风生，那些老师应该是北大的，因为她向来没见过这些人。她走近那群人，听到袁暮天轻声对苏教授说：「老师，不好意思，我介绍个人给您认识。」

苏教授饶有兴致的盯着袁暮天，他很想知道袁暮天会主动介绍什么人给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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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暮天走到秦晓田面前，牵着她到苏教授面前，其他人都暂时停止了交谈，望向袁暮天和秦晓田。

「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秦晓田。」袁暮天非常礼貌的介绍。

秦晓田微微弯腰低头表示敬意，毕恭毕敬地问好：「苏教授您好！我是秦晓田，见到您很荣幸。」接着秦晓田伸出右手，主动和苏教授握了握手。

一切如常，旁边的人继续谈天说地，除了，除了任菁雅。任菁雅发现袁暮天公开介绍自己的女友，礼貌的终止了聊天，望向袁暮天和秦晓田。

苏教授不愧为阅人无数和处理纠纷无数的大人物，尽管内心吃惊，却面不改色，和煦如春，他很欣慰的看了一眼秦晓田，一边望着袁暮天边对秦晓田说：「我的得意门生总算有归宿了，我真替你们开心，办喜事前记得通知我。」说完，苏教授不由得瞟了一眼旁边的任菁雅。

「对了，小秦同学，袁暮天可是个轴性子，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有啥问题一定要弄清楚，有时会让人不胜其扰呢，你得多包涵点。」苏教授揭袁暮天的短，惹得自己笑起来。

「老师……您这么说是觉着我当时太烦您了吗？」袁暮天也笑了。

「有那么几次，是吧！哈哈哈哈！」苏教授很开心。

秦晓田在一旁陪笑，心里却在想:苏教授，你这是在含沙射影吗？

任菁雅走了过来，喊了一声：「教授！」

苏教授的眼光穿过秦晓田望向她后面的任菁雅。「噢，菁雅啊！好久不见。」接着伸出手和任菁雅握了一下。

秦晓田不自觉的让开了点让任菁雅站过来。

「听说你现在不错啊，在美国世达事务所干得不错，怎么舍得回来了？」苏教授原来明白任菁雅的信息，比袁暮天多，或者其实袁暮天也明白，只是没有说罢了。

「多谢老师，我这次归来可能会将工作重心移到国内，世达准备在亚太区开展业务。」任菁雅的声音轻柔又听起来很专业。

「那不错啊，中国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非常需要国际贸易领域和反垄断领域的法律人才啊，这样才好打国际官司嘛！」苏教授也爱开玩笑。

「我倒希望这种案件少一点。」任菁雅笑着道。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回宾馆休息了？」袁暮天适才始终在盯着任菁雅，眼神有种捉摸不定的阴霾。

苏教授看了一眼手表，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任菁雅和袁暮天，最后将目光落在秦晓田的身上。立刻说：「嗯，要回去了，明日一早还有会。」

「那我们送您回去休息。」袁暮天仍然牵着秦晓田的手，他能感觉秦晓田的手在微微冒汗。

「走吧！」苏教授扬了扬手，回身要去拿放在讲台上的电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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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您拿吧！」袁暮天拎起电子设备包跟在苏教授后边。袁暮天给了秦晓田某个眼色，秦晓田跟上了袁暮天，当然，跟上去的还有任菁雅。

秦晓田在门口看见了骆晴天，但骆晴天并没有跟上来。一路上秦晓田觉着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的走着。袁暮天和苏教授聊的她压根听不懂，也没心思去消化，缘于任菁雅没多久就融到他们的谈话里面，她只关注到了任菁雅和袁暮天。

送苏教授到宾馆大厅，寒暄完后，他们三人走出了宾馆。

袁暮天站在门外迟疑了半天，在想如何开口，秦晓田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提醒他和任菁雅谈谈。

「那个、那件，菁雅，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袁暮天叫住了任菁雅。

「谈？你想谈啥？」任菁雅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应该知道我想谈啥。」袁暮天语气冷淡。

任菁雅看了一眼袁暮天旁边的秦晓田，语气清冷，透露着一丝挑衅，回应道：「好吧。」

「现在有点晚了，估计附近的咖啡馆也快关门了，不如我们去银杏道旁边坐坐？」袁暮天征询任菁雅的意见。

「那，走吧！」任菁雅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接着问：「你女朋友也一起去吗？」

「嗯！」

「你确定要她听到当年的事吗？」这话明明是说给袁暮天的，可秦晓田感觉任菁雅是说给自己听的，有道寒光从她眼底闪过。

「嗯，她——没有关系。」袁暮天语气仍然淡淡的，犹如所有有关任菁雅的事都行淡淡的，可在秦晓田看来这分明就是掩饰内心的慌乱与在意。她的心好乱，有些后悔当时给袁暮天的提议。

任菁雅的电话响了。

「嗯，晴天，你在哪？」

……

「那好，你一会过来银杏道这边找我吧！」说完，任菁雅挂断了电话。

三个人默默无言的走在银杏道上，银杏树刚刚发芽，初春的气息迎面而来，可秦晓田却闻到了寒冬的味道。

「我们去那边坐吧！」袁暮天看到右边角落的银杏树下有一处石桌椅，比较僻静。

三人坐下后都不明白要说啥，气氛局促得让人窒息。秦晓田打破了僵局：「额……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把我当空气就行。」说完嘿嘿干笑两声。「如果你们觉着不方便，或者，我先回去，你们聊。」秦晓田真是觉着这场景她实在不适合杵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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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留下。」袁暮天很斩钉截铁。

「菁雅，我只是想当面问问你，当年，到底是啥原因你说都不说一声就去了美国。后来邮件你也不回我，到底是发生了啥事？」袁暮天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他心底的疑问。

「我……我……」任菁雅明白袁暮天一定要问这样东西题，倘若她能主动回答，早就回答了。

「你这么想明白的话，我来告诉幸会了！」骆晴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晴天……」任菁雅想阻止她，却欲言又止，或许，真的应该让袁暮天明白了。

「菁雅，你别拦我，今日，我一定得说，我已经憋了不少年了，倘若不是你始终逼我答应你不告诉他，我早就说了。」骆晴天眼神复杂地望着袁暮天，她想替任菁雅打抱不平。

「小朋友，你确定你也要听故事？小心听完你心脏受不了。」骆晴天用力的看向秦晓田，有嘲讽也有记恨。

「骆晴天，请幸会好说话。」袁暮天语含怒气。

「袁暮天，你没资格生气！」骆晴天豁出去了，她今天一定要为任菁雅出头，一定要让袁暮天搞清楚他始终在错怪她。

「你明白为什么菁雅今年春节会回来？」骆晴天平复了下心情，任菁雅拉住骆晴天的手臂，制止道：「晴天！」骆晴天甩开任菁雅的手，鼓着腮帮道：「不，我要说！」

秦晓田想：看来我就该变成空气，这样当听众也不会碍眼。

「袁暮天，你知道菁雅经历了什么吗？她今年回来是为了让阿姨的骨灰落叶归根的！」骆晴天眼里闪光。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啥？怎么回事？」袁暮天脑海里浮现出任菁雅妈妈优雅又慈爱的模样，那时她还会时不时打电话给袁暮天问他近况。

「胰头癌。」骆晴天顿了顿，继续说：「菁雅走的那年发现的，你知道菁雅的姨妈一家在美国，因此他们提出去美国治疗。」

「这我能理解，可阿姨生病这件事情一切可以跟我说啊，我不会不同意她去美国的。」袁暮天想不通，为什么任菁雅不告诉他，她是有多么不信任她。

「是，她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可就在她准备告诉你的时候，她收到了体检通知。因为阿姨病得陡然，他们全家就都去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没想到，她被查出直肠癌变。」

「直肠癌2期。」始终沉默不语的任菁雅咬着唇，一字一顿。骆晴天怜惜的看着任菁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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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告诉我！」袁暮天提高了声量，他不解为何不让他分担，而宁愿某个人承受，难道他不当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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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几次我说肚子疼去校医院输液吗？当时以为只是肠胃炎。」任菁雅虽娓娓道来，那幽怨又不肯认命的神情，连秦晓田也为之动容。

「当时缘于事情太突然，我根本不明白该如何开口，我们一家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美国签证，我那时只想赶紧转身离去，快点让我妈得到治疗。我不明白我会不会有去无回，因为我也需要到美国做进一步检查，我不敢跟你说。我明白，倘若我说了，你一定会在我身旁鼓励我，陪护我，可我、我不想耽误你，你那会适才得到工作机会。」任菁雅的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掉落，听不出颤抖的情绪，她花了极大的力气克制自己的音色，让它平缓正常，随后远处路灯的反光照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泪痕斑斑。

秦晓田的心有点冷，不是背叛，不是移情别恋，不是不爱，只是因为这些不能说的原因而离开，这样的离开是不是不算数？她轻轻攥住了身旁袁暮天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大概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你如何能某个人就这么决定两个人的事，耽误？耽不耽误难道我说的就不算吗？」袁暮天内心的黑洞打开了，他恼怒、心痛，也心痛，复杂的情绪在全身蔓延。

「我当时没不由得想到别的办法，我只是不想让你明白，怕你忧虑，惧怕你要跟我承受这未知的一切。你说我自私也好、懦弱也好，我那时就想躲在自己的壳里，不想和之前的任何人任何事有联系。」任菁雅就那么隐忍地含着泪水望着袁暮天，充满无奈和委屈，这样的女人大概足够让任何某个男人为之动容，为其瓦解内心的防线。

「那后来呢？」袁暮天压制住想大吼的冲动，硬生生吐出这几个字。

「后来我们借住在姨妈家，一边给我妈检查，边是我自己的检查，我还好，确诊仍是2期，需要手术，当时我妈也需要手术，感觉人生灰暗毫无盼头，我爸累瘦了两圈，请了个护工，也照顾但是来。我怕我爸也倒下，我只能假装很坚强，幸好手术后恢复还算不错，化疗我也尽量配合忍受，缘于比起我妈的痛苦，我的也不算啥。我现在每年复查，暂时没有什么问题。我妈一年里做了两次手术，后面又接受了放疗，但没能拖过第三年，在那边火化后一直寄存某个墓园。」任菁雅还是用尽量低沉的声音，像讲某个很长的故事。

「那我写给你的那些邮件……」袁暮天曾那么盼望哪天他的邮箱能跳出那件他熟悉的名字。

「我发现了，每一封都读过，读了好多遍，直到你不再发邮件给我。刚到美国的半年我回了封邮件给你，我说我过得很好，想要开始新生活。那时我刚刚做完手术，实在太想你，流着眼泪一遍一遍看你的邮件，没忍住，还是回了一封给你，我那时确实希望开始新生活。」任菁雅终于控制不住的耸动起双肩，骆晴天搂过任菁雅的肩头轻微地拍着。

「你可能这几年对菁雅的事情知之甚少，但菁雅却始终在打听你的消息。她明白你在湘城，想等她，便叮嘱我让我一定要帮忙多关照你。每年圣诞、新年期间我送你的礼物，其实是菁雅给你的，只是菁雅从来不让我说，也没把她经历的这些告诉你们原来的同学，即使有，她也让他们对你封口。」骆晴天轻拍着任菁雅。

袁暮天突然想到他收到的皮带、小点心、书画等东西，只要每次骆晴天约他出来吃饭，他总能收到点小礼物，他原来以为这只是骆晴天表达对他的安慰和弥补对他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