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女人〗

黄昏编年史 · glen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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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恕罪，我不该多问，我只是觉着……你们两个的关系，似乎有些复杂……」苏利亚急忙道歉。

蒂娜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她陡然戏谑地反问道：「那你呢，你和那件自称‘神眷者’的家伙呢？难道你们的关系就不复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这句话，苏利亚陡然眼前一亮。

「要不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心里话？」

果然是跟沐言呆久了，连她都学会了动歪脑筋。

「呵，我对人类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一丝一毫兴趣。」蒂娜表现的十分倨傲。

「是吗？」

苏利亚陡然伏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真的？？」精灵顿时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自然。」苏利亚昂着脑袋，骄傲地说：「不仅如此，在那之前他还感化了一只不亚于四级魔兽的怨魂花，因此得到了弥娅女神的黄金苹果，所以我说他自称‘神眷者’是有道理的嘛！要不然琼斯先生如何会收他为徒？」

「是啊……那可是为爱至死不渝的琼斯先生……」蒂娜喃喃道。

爱情是不分种族的，就连那位伟大的精灵艺术家莎温都曾坦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蕾米莉欧与朱乌利叶》正是脱胎于一对为爱献身的人类男女，唯有如此脆弱和渺小的种族才能展现爱情的伟大，受限于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天赋，精灵就很难带来这种感动。

因此达米安和格莉丝的爱情故事在精灵族群里也广为流传。

「对吧，所以我觉着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苏利亚顺势试图消弭两人之间的隔阂。

只是她失败了。

「大概是他用啥见不得人的手段骗了琼斯先生吧。」蒂娜的表情陡然变冷。「看在这次临时搭档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还想起他搭救那件私生活不检点的德鲁伊族长时说的话么？像他那种撒谎如喝水吃饭般随意的人是不可能真正喜欢上谁的，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份念头，以免被伤的太深。」

苏利亚平静地笑笑，宛如对她的话语不置可否。

「如何，觉着我说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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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误会啥了。」苏利亚说道：「的确如你所言，他撒谎如喝水吃饭般随意，甚至我们的从未有过的见面就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谎言，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该如何做才能拒绝又不至伤害到他，还闹出了许多笑话……」

说到此处，苏利亚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抬起头时眉眼里仍掩饰不住笑意。

「后来我渐渐地意识到，他只是在不断利用和协调一切资源罢了，无论是琼斯先生，还是我，还是那些书和装备，都只是堆放在他面前的资源，他想做的就是最大化利用这些，达到自己的目的，其方式就是说谎，别人无从分辨的谎言。」

「那他的目的是啥？」蒂娜皱着眉头问。

「这也是我最好奇的一点，他向来都没表述清楚过，或说我从来都没有理解过。」苏利亚的表情也有些迷茫，「就犹如这样东西世界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他经常从嘴里蹦出来许多莫名其妙的词汇，比如‘玩家’，‘经验’，‘技能’，以及酷爱用详细到个位数的数字描述段位，而不像我们，用不同的徽章象征实力。或许缘于颇为相熟，因此他对我没啥戒心，经常说漏嘴，像他那样思维缜密的人能犯这种错误，说明这种说话模式已经成为了习惯，深入骨髓……

「或者说，他对这样东西世界而言就像某个过客，他做了这么多，目的就是四处走走，到处看看，见证些啥，再记录些啥，对了，比起法师身份，多数情况下他更喜欢以‘学者’自居，似乎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文字，是记录在纸上，写给后人看的文字……」

蒂娜忍不住问：「那你呢？你为啥要告诉我这些，以及你既然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为啥还如此执迷不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很像……」苏利亚的脸陡然红了起来，音色也逐渐变小。

「我和你很像？」

蒂娜眉头微皱，她陡然翻出仙吉拉长弓动作迅捷地射死一只张开大嘴的腐血狴，后者泥泞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张开，露出内皮上如蛛网般四散分布的血管脉络，网路交汇处纠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魔核。

从她翻出武器，完成搭弓射箭再到指挥苏利亚去捡战利品加起来不到三秒，这个过程中金发少女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无法自拔，甚至都没有发现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颗魔核只有在它张开嘴时才会暴露出来，因此让近战单位很是头疼，反而蒂娜这种身怀神功，还有「鹰眼术」加持的神射手就成了它们的克星。

对此蒂娜并没有说啥，她的心被苏利亚那句「我觉得你和我很像」紧紧抓住了。

「一条项链！」苏利亚兴奋地举着战利品。

「继续讲你的事儿，别打岔。」

「哦。」

少女急忙小跑过来，两人这么久以来头一次遇见死胡同，干脆心中决定在此处休息一会儿。

「我看你每天都愁眉不展，用夏穆的话来说就是……」

「死人脸。」蒂娜冷笑一声。「很贴切。直接说就是，不用补一句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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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总之就是始终很阴郁。正好我有那么一段时间状态和你差不多，甚至比你还要糟糕几分，但身旁却没有阿玛瑟那样的出气筒……」

「他不是出气筒。」

「我明白，我知道……」苏利亚急忙安抚道：「就是没有像他一样愿意听你讲话的人，对不对？」

如果不是我强迫他，他才不愿意听我讲话。蒂娜在心里自嘲道。但为了继续听故事还是点点头。

「所以我很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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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蒂娜愣了一会儿，突然回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被苏利亚一把拽住。

「我没说错吧，而且我还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阿玛瑟。」

「松开。」

「但是阿玛瑟却不喜欢你，他只是——」

「松开！」

她的话语里散发出渗人骨髓的寒意。

苏利亚叹了口气，松开手，站在原地望着她。

「我只是觉着你这样做对他很不公平，我小时候在交易行见过一只银翼飞鹰，脚上挂着镣铐，翅膀被人剪断，祖父大人说那是只死掉的飞鹰，当时我不明白他何故这样说，但现在我明白，它属于天空，本该与风为伴。失去了这些，它的心便死了，而我在阿玛瑟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光。原本我以为你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但后来和他接触久了，我感觉他不像那种——」

「你懂什么？」蒂娜突然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让人不爽的傲慢，这种无法被模仿的神情似乎与生俱来。

「精灵的寿命虽无比漫长，但我们一生只会爱一人，反而让我觉着诧异的是，你们人类渺小而短暂的一生中，何故会有那么多人肆意挥霍原本珍贵的情感，到最后让自己的心灵充斥着肮脏和污秽。还沾沾自喜，称其为‘阅历与人生’，何其荒谬？」

「可是这只是个别，不代表所有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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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发生在了我身上，发生在了我们高贵的夜语家族内部！有个人类用自己污秽的血液玷污了纯净圣洁的夜语血脉！」蒂娜突然喊得声嘶力竭，眼里快要喷出怒火。

「那个耻辱的半精灵，那件交织着欲望和阴谋的产物，那件本不该出现的女人，那件玷污了夜语血脉的短尾鹿，她不配生活在静谧森林，不配生活在银月城，不配和我争抢阿玛瑟！

「如果她真的爱阿玛瑟，就应该主动转身离去他，而不是赖在他身旁！她的血液被玷污了，他们的后代也会生活在耻辱和羞愧中。眼睁睁盯着自己的孩子失去了高贵的身份，这对阿玛瑟来说是种灾难，是种折辱！」

「也就是说……你失败了对吗？」

这句话宛如直达内心，蒂娜浑身一震，脸庞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原本歇斯底里的神情迅速消失，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

表情恢复后，她扬了扬手里的帽子。

「人类，刚才那些话是对你奉上这顶帽子的褒奖，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我们的搭档之旅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