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穆？」苏利亚震惊地捂上了嘴。
「不不不，我不是任何人，我只是你内心的期望。」夏穆笑着道：「这里是幻境，又不是幻境，之所以说它是，是缘于它的主体的确是元素，属于魔法产物。而之因此说它不是，是缘于此处的一切都来自于你的内心，或说你的潜意识。」
「我的……潜意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的确如此，一开始逃婚那一幕，是你心境波动最大的一次，因此作为初始场景。而后来洛兰和莱茵相继出现，是因为他们在你心目中代表了不同程度的畏惧，很显随后者的恐怖程度远超前者，不过在我看来，你对前者只剩下了厌恶，所以第二道考验也很快就通过了。」
「等等……你是说第二道考验？」
「的确如此，一开始识破那件场景是第一道，洛兰是第二道，和莱茵战斗是第三重考验，层层递进，最终归于战斗，但又不一定由战斗结束。通过这三道之后就会迎来奖励，而发放奖励的具象，则是由这样东西人内心最亲近的角色扮演。」夏穆笑眯眯地说。
「因此，如你所见，我的样子就是你内心的期望。」
苏利亚皱起了眉头，她一言不合就用剑指着对方。
「我如何确定你不是第四道考验？你也说了，‘严格来说，尚未结束。’」
「好吧，我可以证明这一点。」
夏穆没辙地笑笑，身上的衣着陡然换为燕尾服，胸前还插着一朵娇艳的玫瑰。
他陡然单膝跪地，顺势举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的钻戒，用饱含真诚的双目凝望着苏利亚。
「请嫁给我吧，苏利亚小姐。」
「咣当」一声，勇气长剑直接掉在地面。
「我就明白。」
夏穆轻笑着重新站起来，恢复一身灰袍，风轻云淡地弹了弹灰。
「看吧，这些都来自你的潜意识，真正的现实是不会——」
「闭嘴！」少女陡然满脸通红的喝道。「我的潜意识不能讲话！」
「如您所愿。」夏穆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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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苏利亚才重新恢复平静。
「那奖励是啥呢？」
「呃……」夏穆想了想。「这样东西恐怕要等到每个人都结束试炼以后才能结算。」
「每个人？参加试炼的人很多吗？」
「本次试炼人数总计24人，为历届最多，当前已完成试炼人数：1。」
「1？也就是说……只有我完成了？」苏利亚震惊不已。「夏穆呢？他还没完成吗？」
「无法识别您说的角色，是否要切换到真实场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为啥我感觉你讲话和夏穆有点像呢？」少女有些纠结地玩捻着头发。「这样吧，难得你态度这么好地跟我讲话，多陪我聊聊吧。」
「如您所愿。」夏穆点点头，轻轻按了按手。
场景忽变，两人瞬间身处晨星的勇士之家。
「这是您潜意识中最适合二人独处的地方。」夏穆颇有绅士礼仪地为她拉开椅子。
「谢谢。」
苏利亚微笑入座。
两人坐定以后，桌面上凭空出现她记忆中最常见的下午茶套餐：柔软的松露巧克力慕斯，拉花呈多重心形的卡布奇诺散发出浓郁的咖啡香气，旁边摆着色泽鲜艳的水果沙拉，三明治里夹着的翠绿生菜叶和火腿让人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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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随意享用，反正都是假的。」
「闭嘴，我没让你说这句！」
「这句更符合角色气质。」
苏利亚顿时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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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卡布，浅啜一口，正如所料如对方所言索然无味。
真是残忍的真相。
少女无意识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感觉这幻境正如刚刚饮下的咖啡一样无趣。
「为啥我会是第某个呢？明明有那么多人比我厉害，夏穆都没通过……」
「心境考验与个人实力无关，关键在于经历的不同与内心的坚定程度，您能第一个通过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您的性格颇为坚毅，要么到目前为止尚未经历过太多挫折和磨难。」夏穆耐心地解释道，「并且结束的早或晚与智商高地并无太大关系，这一点请您放心。」
「没有最后一句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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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来自您的内心暗示。」
「好吧……」少女用勺子敲着杯沿。「也就是说我和你的对话相当于自言自语咯？」
「您行这么理解。」
「那还有啥意思啊，撤掉！我要返回真实世界！」
「您……确定？」
夏穆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过了五秒钟，少女重新败下阵来。
「好吧，我承认刚才那句是气话。」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几分怨念，自己的潜意识是有多厉害，竟把那家伙模拟的惟妙惟肖。
「其实也不相当于自言自语。」夏穆解释道：「角色的构建来自于平素的数据收集，可能有不少细节是你也没有注意到的，潜藏在记忆深处，因而会出现意想不到但细想却又合理的回答。」
「但你又不是真正的他……」
闻言夏穆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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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一刻，位于您面前的角色与真实存在的人物并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您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不会产生后续影响。」
「后续影响？」苏利亚宛如有些疑惑。「你指的后续影响是？」
「比如您可以打我一顿泄愤，甚至杀了我，又或者对我做一些超出友谊之外的事情。这些都不会对考验结束后的真实角色造成困扰。」夏穆脸庞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少女顿时满脸通红。
然而屈服于「这都来自您的潜意识」这样东西前提，她又无从反驳。
「那……你能换成刚才那件礼服吗？就……刚才……求婚的那件。」
「如您所愿，我的女士。」
夏穆笑着站来，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剑光划破空气，径直洞穿了他的身体。
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他诧异地抬起头，却看到跟前少女正冷冷盯着自己。
「能给我个理由吗？」
「还记得洛兰出现的时候我说过啥吗？」
「茶和黑咖啡？」
苏利亚点点头，随即开口说道：「因此我说你是个无比蹩脚的幻术，而你又说这一切都是来自我的潜意识，我的潜意识里可没犯过那种错误。」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说那么多？」
「因为无聊啊。」
夏穆顿时哭笑不得。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都是你装的吗？」
「也不全是，我别提有多开心了，但是你明白吗，你犯了一个和曾经的他一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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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对女孩子告白和求婚这两件事，是不行拿来开玩笑的。那件混蛋犯过这样东西错，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所以你说自己和此刻的他完全一致，大错特错。」
苏利亚抽出长剑，冷冷盯着对方。
「好吧。」
夏穆无奈地摊摊手，他的身形自下而上渐渐消散，少女发现他的嘴巴在动，似乎在说些啥，但没来得及发出音色就消失了。
周遭的一切也开始旋转，扭曲，很快就归于一片白光。
光芒散尽，苏利亚发现自己回到了风之苍穹，头顶是伊莫特鲁垂下来的米黄色枝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霭。
她正身处某个巨大竞技场的观众席，放眼望去都是至少数万张座位整齐地排列着。场内站着许多人，但或许因为她站得太远，看上去他们只有蚂蚁般大小，而且分布的并不紧致。
竞技场是椭圆形的，但内场是正圆形，观众席由内向外一阶阶抬高，四个角分别立着四根柱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虽有破损，但看上去依旧古朴荒凉，颇有种厚重之风。
环视一圈，少女将注意力集中在场内。
「那不是阿玛瑟和蒂娜吗？」
看到两人在距离观众席很近的地方徘徊，她急忙冲了过去。
最靠下的一圈座位和场内大约有两米多高的落差，但这对鎏金剑士丝毫不能构成问题。然而就在她准备一跃而下时，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她弹了归来。
「喂，别干扰场内啊！」
同一时间某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利亚站稳后急忙四下张望。
「喂喂喂，派博大人在此处！」
一米五的小骷髅显然被苏利亚无视了。
「是你！？」
少女连忙后退一步，她可记得这是个十分恐怖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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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称呼我为派博大人！」
派博神气地插着腰，但因为它的身高和所处的位置，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是以苏利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喂喂——」
派博急的张牙舞爪，但出于规矩，他不能对试炼的胜利者——也就是观众出手。
苏利亚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却又被他逗笑了。
「哼！」
派博恼怒地抱着胳膊，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诶？喂！」
这次轮到她来喊这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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