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武齐修〗
心里琢磨着事，干活的动作便有些漫不经心。
若是玄真公主身边当真有修士，那这事便不好说了。
修士对修士，或许真有一搏之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这般惊天大事，守拙道人为何要同自己说？
就不怕自己告密？
陈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过是个这碧云观无数杂役里面的一个，连正经道士都算不上。
更何况守拙道人说得那般直白，几乎是明着告诉他——太子想上位。
这种牵涉皇权更迭、天家秘辛的事情，便是听上一耳朵，都觉得烫手。
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对。
陈舟脚步一顿，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守拙道人既然敢说，便是笃定他不会告密。
或者说，就算他想告密，也没那个门路。
他一个碧云观的杂役，连山门都出不去几次，上哪儿去告？
找谁告？
告了又有谁信？
某个卖身为奴的杂役道童，跑去官府说太子要夺位？
怕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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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节，陈舟心下稍安。
原来不是守拙道人信任他，而是知道他压根就没有告密的能耐。
这般一想，倒也释然了。
多想无益。
左右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当没听过就是了。
什么太子、公主、天子寿辰，通通与他无关。
他陈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杂役，每日洒扫庭除、翻晒药材，偶尔帮着守拙道人看顾丹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旁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忙完手头的活计，陈舟回到自己住处。
偏房里一灯如豆，光影昏黄。
他在床沿落座，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守拙道人当着玄真公主的面，说要收他做徒弟。
这话，究竟是场面话，还是真的？
陈舟心里也没个底。
若是场面话，那便只是老道为了应付公主随口一说。
可若是真的……
他心头微微一热。
收徒意味着啥，陈舟可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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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转变，卖身契消除，从此堂堂正正做个人。
这等好事轮到自己，自然是要拍手叫好的。
可眼下守拙道人已经是上楼歇息，他若是再凑上去追问，未免显得太过急切。
万一惹人嫌，反倒不美。
罢了，还是算了。
若是真的，往后自然见分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若是假的，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然落山，暮色四合。
距离子夜还早，正好练功。
陈舟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浮现出玄元功的口诀与运转路线。
这门心法他已在回来的路上默默推演过几遍，又趁着等候公主的空档尝试入了门。
内息缓慢地流转，比起单练导引术时充盈了不少。
眼下要做的，便是继续壮大这口内息。
陈舟依着口诀，缓缓调整呼吸，意念引导内息行走周天。
每一次转动，都会微微壮大一丝。
时间一点点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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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脱。
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一般，让他提不起劲来继续运功。
陈舟心下一凛，连忙停了下来，想起了玄元功上的注解：
「初入门者，根基不稳，每日修行不可超过某个时辰……」
入门练习太过顺利，倒是让陈舟忘了这一茬。
眼下想起来，他便也顺势停下，睁开双眼。
即便还有些意犹未尽，可他也不敢强求。
免得真如书册上面所言，强行运功伤了根基，那可就是不美。
毕竟修行这种事，最忌急功近利。
况且他还有古井在手，每日都有机缘加持。
旁人需要十数年的苦功，于他而言未必需要那么久。
稳扎稳打，方为正道。
内功练罢，陈舟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虽然今日只练了不到某个时辰，可进境却是实打实的。
内息又比方才壮大了不少，按照这样东西步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一重圆满。
「看来，我还真是个武道天才！」
陈舟心头一抹喜色闪过。
旋即从床上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
内功练不了，可不仅如此两门功夫却不受限制。
锁经拿脉手与踏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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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攻一避，一个擒人，一个跑路。
配合起来，应付寻常情形应当足够。
陈舟先从锁经拿脉手练起。
这门功夫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全都是散手，共有三十六散手，一百零八种变化。
可无论如何变，改不了的都是其每一种变化都对应着人体不同部位的经脉要害。
学习难度说难也不难，只需要将这些变化一一在脑海里牢牢记下，随后对敌之时顺畅地组合变招便可。
反正眼下的陈舟没感觉到啥难度，反倒还有一种上辈子解数学题的快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聪明人才能学的武功？」
嘴里嘀咕一声。
陈舟站在屋中，比划着招式。
他这半年来闲来无事就会翻阅阁楼一层里的医书药典，对人体经络穴位烂熟于心。
眼下只需将穴位与路数变化一一对应，便能尝试上手。
第一路变化练了几遍，陈舟便觉得已然掌握了要领。
又接着练第二路、第三路……
接连演练了九路变化，陈舟只觉手上的感觉越来越顺。
但是终究是没有真人对练，威力究竟有多少尚且不得知。
「对了！」
正练着，陈舟忽然神色一动。
「上辈子的那些古武有刷木人桩来练习的法子，我也行用木头做一具假人，然后标注出全身穴位，用来练习……」
想着，他便感觉这个想法颇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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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依旧是比不上和真人对战经验积攒得快，但也远胜现在闭门造车。
「等明日有了空闲，便去山里伐上一根大木，做成木人。」
观云水阁左近啥都缺，可最不缺的就是树木。
这对于陈舟来说，也算是一点便利了。
又废了些功夫，把这门手上的武功从头到尾大致熟悉了一遍，心里有数。
陈舟便开始琢磨踏云步。
这门轻功取法云气流转，讲究的是身法飘逸、来去如风。
修行之法，首要在于脚下的步法。
陈舟依着心法所述，在屋中尝试着迈出第一步。
脚尖点地，重心前移，身形随之飘动。
只是头几步还有些生涩，脚下不够轻盈。
陈舟也不气馁，继续练了下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十几遍过后，步法渐渐地顺畅起来。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来去如流云飘忽，可至少不再磕磕绊绊。
又练了小半个时辰，陈舟方才止步。
屋子太小，施展不开，只能先把基础步法练熟。
至于更高深的身法，往后寻个开阔地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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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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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陈舟收了功，洗去一身臭汗后，在床沿坐下。
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却也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痛快。
今日的收获着实不小。
玄元功入了门，锁经拿脉手与踏云步也都粗粗练过一遍。
即便都还只是皮毛，可万事开头难。
只要有了开头，往后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也不知今日的评定会是如何……」
陈舟躺在床上，望着虚空。
今日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
三清阁寻心法、遇见玄真公主、守拙道人透露宫廷秘闻、首次修行三门武学……
桩桩件件，都算得上是不同寻常的经历。
若是古井的判定公允，今日的评价应当不会太低。
这般想着，陈舟闭上眼睛，静候子夜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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