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化整为零〗
从走错院子到元宵节跳酒楼，从年初生离死别到半年后见面，纪容锦与燕韬之间，在未知身份之前就是权贵与平民小娘子的关系，在明白小娘子是罪臣之女之后，就是权贵与别有心计的落难贵女之间的戒备与试探。
自然，这只是燕韬单方面的‘戒备与试探’，纪容锦并不是真正的落难贵女，根本没有啥乱七八糟的复仇勾引的心思，她只想实现财务自由过惬意自在的人生。
喝完辽东王纡尊降贵倒的茶水，纪容锦把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最后，她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要不要采纳，那是殿下的事了，对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韬一边听小娘子长篇大论，一边手指腹轻轻点在小茶几桌边上，另一只手轻拄下额，头微抬，双眸微敛，目光落在小娘子俏生生的小脸上。
看她小嘴巴拉巴拉，清冷的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听完她最后一句陈词总结，手指腹停住，放下拄在下颌的手，又给小娘子倒了一杯茶水。
「纪东家所言即是。」
不发表意见就是最大的意见，纪容锦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不听拉倒，此刻，她想起东升镇姚亭长，暗道，连某个老头都比你有远见，都知道拉郎配生息人口。
不听就不听呗，她故意打了个大哈欠，「殿下，这么晚了，民女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起身福了一礼，明晃晃的赶人。
「还没说房间为何这么暖？」
「民女刚才没讲吗？」纪容锦再次装傻。
一个站，一个坐。
一个满眼‘真挚’。
某个抬眸，噙着几许似笑非笑的眼神，平平和和的，又似蕴蓄着无尽深意。
流光在深的夜里无限流淌。
纪容锦败北，蓦然耷下脑袋，「回殿下，明日一大早就把暖道的图纸给你，行了吧！」
辽东王燕韬像是终于满意某人的态度，起身，理了理衣袍，到入口处穿上靴子，拉门出了房间。
「殿下慢走！」纪容锦嘴上慢悠悠甜丝丝的送着燕韬，实则几步就走到入口处，只等人脚一跨出去就关上了房门。
门声虽没到‘嘭’一下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怕主人发怒，康泰小心的靠近主人，轻声提醒，「殿下，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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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韬扭头望向夜色中紧闭的房间，半晌没动。
对于燕韬听不听建议，或者听了又采纳多少，纪容锦一点也不感兴趣，十月份的东北都是零下不少度真的很冷，她几乎窝在屋子不出去。
两面墙全都是到顶的柜子，与东间相邻的一面放了衣服、被褥，与堂屋相邻的一边放了粮食与各样不需要冰冻的食材，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来吃。
不仅如此，翠芬几乎每天都过来帮她拿地窖里的食材，帮她做了不少事，她就跟某个有人伺候的地主老财一样，过着神仙般的小日子。
翠芬天天从外面过来，会把外面的消息带进来，充当她的耳报神。
离那件晚上七天后，翠芬一脸惊奇的跟纪容锦说起军卒与地方女子联姻之事。
「东家，你知道辽东王跟我们老百姓说什么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啥？」明明建议就是她提的，纪容锦没扫翠芬的兴，故意感兴趣的问她。
「他说，只要与军卒成婚，都行得到五两银子的彩礼，倘若女方能提供房子，那怕只有一间屋子的再加五两，十两啊……东家，就算是姚亭长家里都不一定有十两的家底。」
定居此处也有几个月了，这个纪容锦深有体会。
「那本地愿意嫁给军卒的女子多吗？」
翠芬兴奋的神情有点难言。
纪容锦抬眉，「没人嫁？」不会吧，她还真有些忧虑。
翠芬摇头，「不是。」
「那你这是啥神情？」
「就是……就是……」翠芬有些不好意思讲。
「什么？倒是讲啊！」纪容锦的心被她吊的悬悬的，心中暗道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就是寡妇们已经上山抢疯了。」
翠芬一脸苦涩，「东家，你是不明白，就李大他们刚过来时，要不是你们手中有刀枪，镇上没有劳动力的寡妇早就过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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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容锦先是一愣，继而止不住大笑，笑的一口气就差憋过去。
「你的意思是要不是军卒手中有刀枪，这些妇人……」
翠芬点点头。
什么狗屁的‘一女不嫁二夫……贞洁牌坊’在夷东这块朴素的黑土上根本不存在，这才是生存啊！
纪容锦大松一口气，「看来要等妇人们抢完才能等到未出门的小娘子们，殿下有的忙啦！」
正如纪容锦预见的一样，辽东王很忙，但是再如何忙，兵卒成婚这样的事，还轮不到一地之王亲自上阵，他在忙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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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又从江南回来，又带回了不少粮食，只是这次，他要提醒主人：「殿下，像这样采买下去，我们的储银最多撑到明年年底。」
上林郡王府的账面上一两银子都入不进来，辽东贫脊的让人望而生畏。
郝大人叹道，「撑不到明年年底了。」
平安震惊：「最近有大开支？」
「你刚归来不明白。」郝大人道，「殿下为了长久之计，拿银子给军卒成家了。」
「……」成家能要多少，平安还是不解。
郝大人宛如知道他理解不了，「能跟过来的军卒几乎都没家业。」
平安宛如了然了啥：「就算这样，一时之间那来这么多女人？」
「上林郡这一带，五年前人口并不稀少，可是宣武候过来抓过壮丁，十六到四十岁的男子几乎都被他抢光，至少失去了五、六万人口。」
「大人的意思是，留下的妇人成了寡妇，殿下允许军中人娶她们？」
「嗯。」郝大人心情沉重，「为了不砍光山林，殿下听取了‘化整为零’的建议。」
「化整为零？」即便这不应当是平安当触及的话题，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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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闲时分散军队，让他们归家，等天气变暖，或是有重要事发生时再‘化零为整’」不得不说，这样东西建议对于陷于困境的辽东王来说是非常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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