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别的女人领归来洗澡，穿着你的衣服走了？」
「他还看到了那孩子的内裤！」
姬宫十六夜点点头，意思是明白了，又朝源清素轻抬下巴，意思是：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源清素看着向姬宫十六夜告状的白子，很想问问她，你到底是谁的式神。
「源清素。」姬宫十六夜喊出某人的全名。
「我回到家，立马躲进自己的屋子，听不到惨叫声才来的客厅，谁明白当时还没结束，一切都是意外事情就是这样。」源清素解释。
「那运动服呢？」
「白子不允许我动神林小姐的衣服，你的，我又不敢拿，只能拿我的十六夜法官大人，可以宣判我无罪了吗？」
「不急。」姬宫十六夜笑着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啥要向我解释？」
源清素愣了下：「不是你问我的吗？」
「是怕我误会？难道你喜欢我？」
「」
「清素君，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她一副强装快乐的落寞，「所以，请允许我拒绝你的表白，抱歉。」
「姬宫小姐，要如何才能做到您这样挥洒自如？」
「想露出啥表情，就露出啥表情，是统治者一定要的素质哦，小素~」姬宫十六夜在双目前方比划了一个剪刀手，得意洋洋地说。
像极了穿短裙跳舞的少女偶像，可爱，十分可爱。
「简单来说，就是要会撒谎？」
「这叫谋略，傻孩子。」她又变成了知心大姐姐，想让人把一切烦恼，都埋在她挺拔饱满的胸部之间。
天真、俏皮、傲娇、慵懒、羞怯、好奇、端庄……这算不算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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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清素充分领会了姬宫十六夜‘谋略’的厉害之处。
「神林小姐，」他视线转向专心看书的神林御子，「正如十六夜所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御子大人！别被他骗了！」白子摆出一副警惕的姿态。
「喂，白子，」源清素瞅着她，「你之前明明还代替神林小姐监视我，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怎么叛变了？难道你暗地里被魔女收买了？」
「被我收买了。」魔女说。
「胡说！」白子气得站起来。
「别吵架。」神林御子视线从书上移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子气鼓鼓的，眼神恶用力地瞪向源清素，恨不得冲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让他用身体感受一下一座山的重量。
「你和糸见雪说支笏湖的事了？」神林御子合上书，问源清素。
「没有。如何了？」
「有想过你死了，那孩子如何办吗？没有我们保护，官方对她的处置，会和现在不同，下场没人清楚。」
「和你父亲商量一下？」源清素试探着问。
「不行。」神林御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哪怕是源清素，她也只是‘牺牲自己的所有去保护他的安全’，而不是求【大御所】，允许他不参加妖怪的讨伐。
她为了成为【神巫】，和亲人断绝关系，绝不可能为了糸见雪打破自己的原则。
源清素陷入沉吟。
「我啊，求我啊。」姬宫十六夜在一旁积极地指着自己。
源清素看向她：「那」
「不行。」还没等他说完，姬宫十六夜冷笑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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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清素无话可说，他竟信了这个魔女。
「你还真敢求我。你和御子接吻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说到这，她语气变得不是很坚定地改口道，「还没算清楚，还想让我保护其他女人。
「那如何办？」源清素问她们。
「带着一起，一起死。」神林御子说。
「我只想和你一起死，其他人就算了。」说完，源清素看向姬宫十六夜，「十六夜姐姐，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帮帮我吧。」
「你倒是聪明，」姬宫十六夜笑起来，「拒绝了我的戒指，还保护那个女高中生，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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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行？」源清素问她。
「自然行啦。」姬宫十六夜手指轻点他的鼻尖，亲昵道，「我如何舍得拒绝你呢，清少爷。」
「可怕。」源清素离她远一点。
姬宫十六夜穿一件纹样古雅的京都友禅长袖和服，一头黑发娇俏地绾在脑后，笑吟吟和他对视，模样典雅又妖冶。
源清素赶紧撇开视线，望向神林御子。
「神林小」
神林御子慢悠悠地翻开书，看书认不认真不清楚，反正一副别和我说话的样子。
源清素以责怪的眼神，投向姬宫十六夜。
姬宫十六夜手挡在唇上，犹如说悄悄似的，轻声对他说：「她不爱你。」
「睡觉！」源清素起身，走出客厅。
身后传来姬宫十六夜快乐的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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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六日，糸见雪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
不是缘于要去陌生的修行者学院学习，而是
早知道昨日诚实一点好了，直接说自己期待去修行者学院，因此周五一放学，就迫不及待跑去东京，而不是啥双休日有约。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好吃吗？」糸见母亲问。
「不，没事，很好吃。」糸见雪吃了一口米饭，「很好吃。」
糸见母亲脸庞上忍不住担忧：「沙沙耶加的事，不要始终放在心上，现在她的悬赏没被撤销，证明是安全的。」
「嗯。」糸见雪应道。
母女俩陷入沉默，各怀心思吃着早饭。
「母亲，我今天要出去一趟。」糸见雪头陡然说。
「和你上次住对方家里的朋友出去玩？」母亲问。
九月一日，糸见雪说自己去羽岛家住，第二天直接去上学，没有告诉母亲实情。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回答：「嗯。」
「啥时候回来？」自从姐姐出事后，母亲特别在意她的生活，甚至打算禁止她去东京读大学。
「晚饭之前。」糸见雪原本想再晚一点，话到了嘴边，又改口了。
「需要钱吗？」
「不用，身上还有一些。」
「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打家里的电话。」
「好。」
感受到母亲的留恋，糸见雪放慢吃饭步伐，想多陪母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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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她和平时一样转身离去家，走在阳光灿烂的街道，脚步轻快起来。
迈出去几步，她陡然想起来，没和源清素约好在哪儿见面。
周一至周五，可以在一大早八点至入夜后六点之间，用手机联系他，但今日是周六。
直接去东京？万一错过怎么办？
一位五官精致的少女，拿着手机，苦恼地走在僻静的街道。
下一刻，忽然刮起狂风。
等糸见雪回过神，睁开眼睛，四周景色飞速倒退，她已经在云海之上。
「哥哥，你如何知道我在那的？」她好奇地问。
「你身上还有我的味道。」
「变态。」
「某个闻气味的咒法，我在东京，就能闻到你在卧室，还是厕所，要不要学？」
「变态。没有更符合女孩子的咒法吗？」
「有。」
「明明有其他更正常的咒法，却要让我学小狗，正如所料是变态。」
「我要把你丢下去了。」
「说不过就恼羞成怒，神林小姐永远不会爱你的。」
「」支笏湖危不危险，源清素早就无所谓了。
到了修行者学院，糸见雪先去领了一套教材和校服。
源清素陪她在阶梯教室上课，课上讲的是一门治疗类咒法，恰好是他从香叶冠里拿出来，在平安神宫传给所有人的。
糸见雪笔记想起很认真，字迹也和她人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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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践课，学生换上战斗服，分成结界部、治疗部等等，进行专业训练。
「清素大人，能请您使用妖身咒，让学生感受一下和妖怪战斗的氛围吗？」天野老师请求道。
糸见雪双目立马亮起来，期待地望着源清素。
她触碰过妖怪的身体，但妖怪有怎样的威力，和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又是如何，都不清楚。
「可以，尽量多叫一些学生，就当是我最后的贡献。」在心理上，源清素早就做好回不来的觉悟。
可惜，没和神林御子进行第二次亲密接触。
天野老师将学校的学生，一切召集起来，找了学校成绩最好的几个班作为源清素的对手。
场地选在伊豆大岛最南边，一半沙地，一半太平洋。
被选出来的学生，严阵以待，其余学生和老师，在极远处观望。
「清素大人真喜欢你姐姐啊。」糸见雪正用源清素教她的咒法，不安地望着战场，身旁陡然有人对她搭话。
糸见雪看了对方一眼，是名短发女生。
她性格冷漠，没搭理，又望向大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被你姐姐骗了，还对你这么好。」那短发女生继续说。
战斗已经开始了。
在糸见雪的视线里，源清素浑身黑光怒放，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轰隆隆！」仿佛火山喷发，地动山摇，海面掀起大浪。
脚下的山地晃个不停，头顶乌云攒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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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龙吟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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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了一声，糸见雪便觉着脑袋被重锤狠狠猛击，脑中瞬间乱作一团，气血奔涌，开始心慌，腿身体软得甚至想瘫坐在地面。
她心里说不出的震惊。
想不到那件带自己兜风的巨龙，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仅仅只是一声咆哮，就让自己几乎窒息。
她努力克制住心慌，看向战场上。
被挑选出来的学生，不愧是精英，阵型丝毫不乱。
再望向天空，乌云越来越多，天以肉眼可见的步伐黑下来。
转眼间，黑紫艳红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众人头顶。
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仿佛面对世界末日。
温度急剧上升，酷热难耐，就连吹来的大风，也像是火焰扑面。
既然是让学生体验，源清素自然不会使用咒法，而是调动红黑恶龙的本能，作为从熔岩中诞生的妖怪的天赋。
红黑恶龙从乌云中探头，如神明俯瞰人间。
「准备好了？」宏大的声音，撼动岛屿，吹得山间树林漱漱作响。
「是！」沙滩上的学生齐声大喊。
「好！」源清素遁入云层。
众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听见源源不断的龙吟声。
地动天摇，红光喷薄，天际不知从哪来的岩浆，如赤龙狂舞，又如陨石坠落，烧得半边夜空彤红艳丽，半边墨黑如漆。
「结界部！守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斗部！支援部！拦截陨石！」
「治疗部，注意四周，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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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部！看好地灵！」
「是！」
糸见雪白皙的脸庞，时而漆黑，时而被火光照亮，双眼倒影着各色神力的色彩，出神地望着跟前的场景。
简直简直是神话故事里，英雄合力抵抗神明的场景。
战斗双方差距很大，连她这名初学者，都能看出来。
在红黑恶龙的压迫下，这些未来的精英们苦苦支撑，而恶龙游刃有余，甚至留意出手的力度。
能掀起飓风的尾巴，不是直接抽向众人，而是打在大海上，引起近百米的海啸，砸向沙滩。
吐息也是恰到好处，眼看众人支撑不住，就刚好停止。
再加上不间断的火陨石，除此之后，恶龙几乎没有其余的动作。
就算这样，对于糸见雪来说，已经是心要从胸前跳出来的战斗场面。
然而，这样厉害的姐姐，依然被通缉得不敢露面，连家人都不能再见一面。
她难以相信，那个整天和她斗嘴、抢她东西、回家睡懒觉、使用卑鄙手段和她一起洗澡的姐姐，居然和跟前引起天变地异的恶龙一样厉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姐姐！」糸见雪紧抿着嘴唇。
她一定会去姐姐身旁，陪她，帮她，哪怕她反对。
等海边出现第一缕茜色，源清素从众人中间，捞起面色沉静的糸见雪，朝千叶县飞去。
「看样子，今天收货很大？」云海上，源清素笑着说。
「何故这么说？」糸见雪好奇道。
「眼神变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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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不纯洁了吗？毕竟一整天都在盯着哥哥。」
「哈哈，你比你姐姐可爱多了！」源清素笑了两声，又说，「变得怎么说呢，从文学少女，变成战斗少女。」
糸见雪看着近在跟前的千叶县，沉默一会儿，又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一望无际、逼近黄昏的天际。
「哥哥。」
「嗯？」
「如果我死了，请帮忙照顾我的父亲和母亲。」
四周恢复了平静。
「恐怕不能答应你了，」源清素也望着美貌的黄昏，语气悠闲，「我能不能活得比你久，都不清楚，如果我死了，到时候你想起照顾我的老母亲。」
「嗯，那你也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源清素笑着，俯冲而下，朝千叶县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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