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家的氛围…〗
「小曹，你倘若真的把子业当亲人的话，就不该拿他当做工具，而是当把他当成家人，多为他考虑。」
‘二姐夫’劝道：「你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但我们还有孩子，到时候倘若子业他拉得动的话，子业也不会芥蒂的。」
曹智追沉定了一会儿，漠然道：「现在这关系他都冷漠无情地装清高，等我们儿女长起来，他还认不认都是另一回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样的亲戚我们高攀不上……」
曹智追二人扫了梁路二人一眼，只觉着这两人单纯得可怕，无知得可怜，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完全不知情。
自然，曹智追也没有无脑到在如今的场合大喊大叫，要闹外婆的‘八十大寿’，直接给了一副‘难看嘴脸’！
但是，在后来的时间里，他都与方子业避而不见，哪怕是碰了正面，也是错身而过。
方子业对此颇觉没辙，可也只能是没辙了。
但大体氛围还是好的，梁霞和方南二人在酒席里面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找他们聊天，夸奖方子业的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梁霞善谈，每次都很低调的说，其实我们也没做啥，都是方子业自己奔上去的，我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方子业只要能念书，倾家荡产也要供他上去……
……
晚，热风腾腾的七月仿佛与镇子无关。
老家的气候还是非常适宜的。
梁霞并未缘于在外婆的大寿席间出尽了风头就忘了一切，在与希言发了视频发现自己的孙女焉哒哒之后，马上便道：「小叶，要不你连夜赶回去吧。」
「只有听竹和亲家母两个人我都怕照顾不过来，我和你爸明日吃过了早饭就过来。」
「到时候我喊你二哥送我们去高铁站……」
「带你外公、外婆去医院的事情，就让大哥二哥他们张罗算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也行，今天外婆挺开心的，而且外公外婆也都松了口。」
「但是妈，你讲话的时候也要注意点，舅舅家并不算宽裕，你不要在这边装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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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此处的习俗就是儿子负责给老人养老，你这边装大方的话，舅舅他们的面子不好看，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说他们不孝顺。」
「明白吧？」
方南接道：「你看，我说了吧，让你注意点。」
「你的兄弟和嫂子当时脸色不太好看的。」
梁霞孤身一人被两个大男人挤兑，很是无辜，辩驳说：「那我忧虑我爸妈的身体也不行么？」
方子业道：「不是不行，是你转变了以前那种节省的心态后，没有及时地转变回来。」
「在你看来不需要多少财物的事情，舅舅他们未必舍得一下子就拿出来，你行私下里单独和他们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梁霞现在固然是「有钱人士」，有养老金，方子业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都用不完的，她也有财物学着亲家母闵丽敏那样经常给希言添够‘玩具’！
但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梁霞并不是不懂道理，是她这样没有太多文化修养的人，很难对自己的心态和自知能力有精准地认知。
梁霞固然没有恶意，可在别人听起来，梁霞的‘说法’就有点装了。
方子业也明白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文化，不是挤兑自己的舅舅们，但别人听起来你就是‘装清高’，有了财物就不把人当人看了。
这样并不好。
但是方子业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母亲往这条路上继续精进，而是选择把话说开。
倘若家里的条件与其他人都差不多的情况，都不需要方子业提醒这些，梁霞反倒是有自知之明，做不出来「装富裕」的事情。
方南转移了话题：「子业，今日那个曹智追如何回事啊？怎么就揪着你不放呢？」
方子业便把曹智追去面试，提了方子业的名字后就立刻入职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霞一听，就恼了：「我给大姐打个电话，哪有这档子的事情？」
「纯粹要我家方子业去卖脸，他啥啥都不会，还要让他当领导，这不是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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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把梁霞的手机收了：「对！你又给你大姐打电话，居高临下地去吼人家么？」
「幸会好想想，之前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是如何处理的这件事啊？」
「在这样东西事发的关键期，先不要去点火，等过两天，大家都缓过来之后，你再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再问问这个小曹目前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麻烦，是不是遇到了阻力才需要帮忙，是不是真的很有能力，然而被人卡了门。」
「如果说，曹智追的能力足够，大家一起争某个位置，大家都在走这走那的关系，那我们能想办法就帮帮忙，如果连门槛都进不去的话。」
「那也是没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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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业点头：「是的，妈，我也是这样东西意思。你到时候再和大姨，三姐一起联系一下，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家里的大方向，父母两人固然打理得不错，但其实还是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注意的。
水至清则无鱼，方子业也不是那种清高到身无外物的人。
可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真的都没啥特别高的文化，连个大专都不是，你怎么去推人嘛？
「倒是梁路哥的想法比较不错，他说他想在汉市盘某个门面，再想办法把孩子送去汉市读书。」
「妈你到时候问一下二舅他们的盘算，倘若预算还差点，或者是他们实地做了考查，觉着一切都还行的话，你就自己盯着帮忙了。」方子业建议道。
梁霞道：「我就怕梁路的修车技术在汉市吃不开，汉市修车的店子那么多。」
「他在这里开店子照顾生意的都是熟人，因此收入还不算少。」
「但到了大城市，他没什么根基、熟人的话，想要把生意盘起来是很难的。」说起做生意，梁霞有自己的考量。
「大城市也有小修车店，4s店是4s店，各有各的门路。」
「在大城市里打拼的人也多，车也多，生意量也更多。梁路哥想出去闯一闯是没错的。」
「梁路哥也想到了，小雪以后想要上个更好的学校，早点送她出去读初中高中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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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资质的话，有个好的学习氛围，考大学的时候会更有利几分。」方子业说。
「你这是怪你爸妈能力不够啊？」梁霞忽然一笑。
方子业的表情一凛：「妈，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还要怎么能力够？」
「今日下巴都差点带不回来了吧？」
「真的是。」
方子业说到此处，看了看时间：「我得去车站了，我还是今天入夜后就赶回去，明日你给外婆外公说一声。」
「我们中秋的时候，再带着希言回来看他两老。」
倘若不是希言发烧住院了，方子业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回去的。
可朝气人嘛，就是在不断成长。
以前的方子业只要顾好自己的学业工作，最多只要带着洛听竹跑来跑去。
现在不行了，方子业早就成家立业，还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家里还有个自己的小宝宝。
小宝宝没事，一切都安好，比以前只是多了某个「牵挂」，孩子发烧住院，其实方子业心里都灼热了几分。
「你快走，希言可怜的了，其他的交给我和你妈妈。」
「你到了之后注意一点，你和听竹都是医生，切莫让希言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发烧，很容易动筋的！~」方南严肃交代。
「那叫高热惊厥，希言这情况已经在处理中了，不会的。」
「这一次当是细菌感染，细菌感染来得快，退得当也快！~」
方子业说完，抱了一下自己的爸妈，而后转身离去，并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财物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的最好一点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必考虑周折的费用问题。
方子业的根虽然在巴县，但终究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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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方子业，去汉市就不是背井离乡，而是归家。
巴县，外公外婆、亲戚们，都是方子业的来处，以后会慢慢变成方子业眷念，而不像小时候那样，再是身侧的陪伴……
……
方子业赶到汉市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后的十一点四十分。
下了高铁后，方子业就直接驾车赶去了医院。
中南医院新院区，儿科。
洛听竹给方子业打开了门禁后，便道：「师兄，不是让你不赶归来么？」
「我和妈他们都担心希言，外公外婆也挺关心她的，我就赶回来了。」
「现在希言的情况如何样？」
洛听竹道：「半个小时前量的体温是三十八度整，用了物理降温。」
「今日最高还有三十九度五。」
「细菌感染，波动比较大，没问题的。听竹，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方子业建议。
洛听竹摇头：「我不回去，希言总是在梦里面都喊妈妈妈妈，我得陪着她。」
洛听竹的年纪比方子业小，可也不是当年那件单纯高冷的小女孩，她现在还是希言的妈妈、母亲。
为母则刚，虽然洛听竹已经折腾了很久，熬了很久，可依旧不敢逃避，也没办法逃避。
「那我们一起吧，希言过了今天应该就会好起来的。」方子业说。
「嗯！！」洛听竹点头，与方子业一起推着箱子往回走。
「爸妈还有外公外婆他们没说我啥吧？」洛听竹轻笑着问。
「说你要注意休息，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小孩子发高烧让人揪心的。」
「外婆还给你带了礼物，是她自己做的辣椒油。」方子业说话间，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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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听竹微微颔首，道：「那个，我晚饭还没吃的，师兄你把箱子给我吧。」
方子业愣了愣：「你不会等着的吧？希言吃了没？」
好家伙，为了吃好吃的特产，特意不吃晚饭？
洛听竹这次没脸红了：「就是没来得及……」
看着洛听竹的背影，方子业的内心一暖，洛听竹虽然是副教授，还是课题组组长，在疗养院的麻醉科都是带组组长。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三十二岁的女孩子，还是个小吃货。
即便为了避免希言馋嘴，她戒掉了零食，可吃货的属性依旧归类在彼处，一点都没变。
方子业安静地回身走向了希言。
希言的脸蛋很精致，就是带着烧红，闭着双目，偶尔眉头一皱一皱，显然是相当难受——
细菌感染的症状比病毒更厉害。
哪怕方子业是方子业，洛听竹是洛听竹，也避免不了希言有细菌感染。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翌日，方子业被一阵铃声吵醒。
电话那一端是广白集团恩市物流‘田冲’。
方子业马上把电话挂断，给洛听竹使了个眼神后，走了出去，回拨电话：「田总幸会。」
「方教授幸会，不好意思啊，这么早就打扰你了。」
「主要是啊，您那件姐夫曹智追，今日凌晨就来拍我的门了，说他刚和你喝了酒，可能会建议动一动我们恩市物流部的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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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教授，您如何亲自有空管这些了？」田冲的音色拘谨且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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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不怀疑，广白集团为了方子业能把他这个物流经理给开了，甚至恩市的物流系统，行为了方子业从上到下一切换血。
只是田冲想不到理由，方子业为何要大费周章。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曹智追造的谣，我和他没讨论过任何问题。」
「这一次，我们聊天不是很愉快，田总，你以后不用看我的情面了。该如何办就如何办就行。」
「开了都行。」
曹智追在亲戚面前‘逼迫’自己表态，方子业可以忍，但借着他的名头‘造谣’，这不行。
这早就涉及到人品问题了。
「啊？」田冲人傻了。
「田总，我来电话了。」
「也别直接开了吧，反正倘若按照规章制度，他该被开就开了，倘若不该被开的话，就还是留着吧。」
「升职的事情我没表态的，我也不懂物流…就这样，我这边来了个紧急电话…」方子业快速挂断电话后，便把曹智追的事情丢到了脑后去。
这种事情，在方子业这里连第六顺位都排不上。
「毛笔！~是我。」方子业的语气平静。
「啥？曾主任摔了一跤，骨折了？啥时候的事情？」
曾多勤的音色从那一头传来：「方主任啊，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一大早出门下地下车库，踩西瓜滑了，腕骨骨折……」
「你快来救救我吧。」曾多勤着急起来。
腕骨骨折不会死人，但能把曾多勤的外科生涯干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是外科医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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