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和陆贾蹙眉一惊，驿站本是给传递文书之人落脚住宿用的，咸阳城的驿站如今只有他二人居住，这把火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若不是子婴请他们来修改秦法，今晚必然身死火海。
「啥人这么大胆？！」子婴怒喝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蒙徒有些羞愧，「那件人身手矫健，臣派的人没能抓到他。」
子婴就猜到昨日的人会动手，没不由得想到竟是个高手，连秦徒都跟不上？！
在他印象里只有墨楚有这种实力。
「子房先生可有什么仇家？」子婴问道。
张良摇头，「在下平生不与人结怨，并无仇家。」
陆贾也想不出何人与张良有如此深仇大恨。
「听昨晚的人说，那个人的身手像是军中的又像是江湖中的。」蒙徒提醒道。
「请问是像哪一国的军中？」张良问道。
「像是韩城的，又像是魏国的，还有些像赵国的。」蒙徒思索道。
「这...」陆贾脑袋一团浆糊。
「在下早就猜到了。」张良叹气道，「两百年过去了，他们还像当年的豫让一样执着啊。」
豫让和专诸，聂政，荆轲三人常被称作「四大刺客」。
豫让是当年给为了给智伯报仇，烧焦皮肤毁容，吞噬炭火改变音色刺杀赵襄子，失败了仍向赵襄子借来衣裳，用匕首刺破衣服答谢智伯平日恩情。
子婴也猜到了大半，「这么说那件人是智伯之后？」
张良苦笑，「晋国两百年前有四大上卿，智，赵，魏，韩。智伯东征西讨立下战功，却狂妄自大企图吞掉韩赵魏三卿，最后三卿联手灭掉智氏后瓜分晋国，如今的人只明白韩赵魏，却不知有智，想必智氏之后恨极了我们。」
采薇插话道，「谁叫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骨做成酒杯喝酒呢，是个智氏的后人都得找你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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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氏灭门之前，他的族人曾迁徙到大秦一部分，智伯的儿子智钰也被豫让救走，送来了大秦。」蒙徒回想着脑中的晋国密情。
「智氏就在咸阳，身手还如此不凡，子房先生岂不是很危险？」陆贾摸着下巴不安道。
蒙徒急忙起身，「臣这就带人抓住智氏！」
「算了，这些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寡人可不想严刑拷打。」子婴叫住蒙徒，「这几日姑且就让二位先生住在宫里吧。」
陆贾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改日寡人找个和子房先生身材相貌相似的卫尉兵，换成子房先生的打扮出宫，到时候一定行引那个人出现。」子婴开口说道。
这件事今日就可以做，但子婴格外想留下张良，这次刺杀就是最好的时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采薇皱着细剑眉，「那赵成赵高一家为什么没事？」
「赵高一脉早已属于赵国王室旁系，智氏应该只想杀三晋的嫡系和重臣。」子婴分析道。
「旁系...」采薇嘀咕着，对这个称呼不满。
子婴调侃道，「三代以内的旁系还不算远，但你可是四代内的。」
话刚说完，子婴察觉到了什么。
采薇是四代内的，那就是说...
适才差点以为采薇死了，子婴还难受的不得了，此刻看采薇的眼神都变了。
他一直认为和采薇血缘很近，最初只是戏弄过她，从未对她动过别的心思，还曾被吓得都想找人暗杀采薇。
而昨日采薇听说他封了美人，还黯然离席，似乎这小丫头也还在意他的。
「你那种眼神看我干嘛？回去看你的胡美人去。」采薇被看的有些不舒服。
「昨日，你急着离开酒馆就是为了弄什么铁子弹法了？」子婴问道。
「那是自然了。」采薇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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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别的原因在？」子婴笑询问道。
采薇有些局促不安，不敢直视子婴的眼睛，「什么意思？没别的原因，你别乱猜啊。」
灵焚早就而立之年仍旧单身，不清楚采薇的心思。看着采薇此刻的反应，也觉着有些怪异。
「有什么原因就说吧，只要不是对秦王不利的，师父都可以帮你。」灵焚关心道。
「我...只是...也没啥...」采薇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脸庞上逐渐泛红。
蒙徒擅识人心，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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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贾和张良是过来人，笑而不语。
「唉，徒弟大了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子婴戏弄道。
「去死吧你！」采薇羞瞪了子婴一眼，回身跑回后宫的住处。
「到底是如何回事？」灵焚摸不清头脑。
「她不想说就算了吧。」子婴笑道，「今日项羽还会派人接受玉玺，师傅请陪徒儿一同前往。」
「也好，这才是大事。」灵焚点头道。
一个时辰后，换上王袍的子婴和灵焚带着二十卫尉兵出现在咸阳城外，城墙上的中卫兵正常守卫，好像没有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穿着秦朝官府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二人略显苍凉，后面跟着数百楚军的赤衣士兵。
「秦王不知道想要投降是不能带卫兵的吗？」男子询问道。
「寡人不是投降，是请和。」子婴不悲不亢道。
「呵...」男子摇头笑着道，「秦王都想废除王号了，难道这还不是投降？」
「那是因为寡人觉着咸阳太小了，撑不起王号，寡人日后会自称‘咸阳城主’，这个称号才更搭几分。」子婴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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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感叹一声，转过身来，带疤的脸庞上没有得意之色，反倒是比子婴还要惆怅。
「从皇帝到秦王，从秦王到城主，大秦还能退到哪一步？」男子眼含泪水，四方的脸上大胡子跟着颤抖。
子婴静静看着男子，在楚营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有两个，跟着章邯归降的司马欣和董翳，而司马欣是主动劝章邯投降的，不会说这种话。
「你是董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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