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民拍拍他的肩头：「上面的旨意, 你能有什么办法将人留下，更何况你自己也是差点就见了阎王, 没人怪你的！」
谢一林心头仍然是闷闷的：「就算是在京城处斩了，他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处斩, 尸首两分，比脸和脸皮分开还严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一林：这位大舅哥的安慰挺另类的。
难过却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主要人物早就被处斩, 其它的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转身离去祈台城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缘于这些外域探子的作为丢掉性命的人们。
蔡平安作为蔡家人，可惜亦可悲。
只是，没有倘若，这一切都是蔡家人自己惹来的, 后果成为这样子, 着实怨不了别人。
不由得想到这里, 谢一林不由得的有些苦笑。
年纪大了, 想的事儿也越来越杂了。
谢一林看着陪着他坐在地面的顾为民, 想到来的时候, 自家媳妇的提醒了。
顾家有打算要走科举之路，所以在这个时候说是最合适的。
「大哥，顾家这边你一定要看顾好, 想要走科举的话，从今年开始三年后可以参加，到时候孩子也大了, 有些一试未尝不可！」
顾为民却摇头道：「你嫂子说的话，就让明月听听，不要往心里去。」
谢一林一怔。
顾为民继续道：「科举之路并不是适合所有的人, 顾家人心直口快，不适合在官场上，现在不缺吃不缺喝，挡不着别人的路，还能平安到老，否则……」
顾为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谢一林也没有再搭话。
谢一林听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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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就是某个最明显的例子。
蔡太师手里捏着外域敌国的情报怎么样，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宫里成为贵妃又如何样，缘于不作为，结果不还是家破人亡？
普通商户的家族，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危机。
毕竟在官场上的人，还真没好几个大善的。
大善之人在官场上能好好的活着吗？
这样东西还真难说。
谢一林也看着那无字的墓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路要走，顾家以后如何样他不会过多的过问。
不过他相信，顾为民能够不由得想到这一步，对于以后顾家的路要如何走，肯定会有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
谢一林转身离去祈台城的时候，城外又集结了不少人。
谢一林不悦的扫了一眼赵致远。
赵致远连忙道：「大家这几天一直都在此处等着的，真不是我。」
侍卫们也连忙道：「大人正是如此，我们拦也拦不住。」
好吧，其实是不想拦。
他们也想送出来。
这次的事情能够解决的这么彻底，谢大人可是救了他们的命了。
再让那些人继续下去，祈台城的水井都被下了毒，以后有没有活人都难说。
谢一林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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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们回家去吧，咱们以后还能见的！」
「大人，您一定要常回来啊！」
「有机会一定会的！」
这样东西机会自然是皇上的旨意了。
没有皇上的话，他就算是想回来也不可能。
村民们准备了不少的东西要给谢一林，不过最终谢一林离开的时候，却是啥也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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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几个月的
祈台城，吃喝之物都是少之又少的，早就和顾为民商议好了，再接下来的几天，顾家还会再继续施粥，以让祈台城的人都能够顺利的渡过这个时候。
因此肯定是不能收村民的东西。
目送着谢一林带着钦差卫队离开，众人俱都泪目。
谢大人对他们真是太好了，可是他们能为谢大人做的却不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大人平安回京。
谢一林回到京中。
在奏折中认真的将祈台城的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将赵致远的奏折和叶将军的奏折递上去，同一时间又将自己的奏折也奉上。
尽管没有想要特意拿蔡府的事说，可是三本奏折同一时间递上去之后，一下子就击中了皇上的心思。
将奏折刷的就拍在了龙案之上。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
「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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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等侍候的人都跪倒在地。
谢一林也躬身道：「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皇上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要说是其它人，或者是比较生气，治罪之后也不会再生气了。
可窝藏者是那些蔡府的人就是不仅如此一个说法了，就算是蔡府的部分人也受了罪丢了命，比如蔡平安等死在地窖里的那些人，可是这也不能作为为蔡府解释的理由。
对于谢一林将一众主犯斩首的做法，皇上认为太轻了，当将所有人都给斩了。
钦差即为代皇亲到。
已经是下了判令，就不可能再更改，那些人在徭役所一辈子也算是抹去了皇上的几分怒火。
不过不仅如此的一部分的怒火，却仍然是蔡府的其它人承担的。
皇上当即下令：「曾经的太师府蔡氏一门，其远亲，门人，五十年内不准参加科举，以后待议！」
圣旨所到之处，吓倒一片。
真忧虑皇上会再将他们给拎来弄死。
好在，只是不让他们五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他们的命暂时是不用忧虑了，可是没有了曾经的亲戚身份，又不能为了科举努力，以后的他们只会越来越糟糕。
但是和丢掉性命相比，已经算是赚了。
这次的差事，谢一林办的漂亮，已经是丞相的他，官职是没法再往上了，不过仍然是被皇上赏赐了好一堆的东西。
同时又给他加了一个重担。
那就是在空闲的时候去御史台协助一下。
谢一林兼任御史台御史中丞，同御史大夫王子谦一起兼理御史台。
圣旨一下，朝臣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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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这师徒二人给压迫的快抑郁了，现在陛下更是给了某个这么方便的后门，还能不能让他们做个安稳的臣子了。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是不是，和谐点多好？
有这样想法的大臣不少，不过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到皇上的面前去说去。
嫌自己的命太顺溜了吗？
陛下这才下了圣旨，你们就跳上来反对，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自然了，也有人去找陛下了，而且还是特别的理直气壮的去的。
王子谦一进来就躬身施礼，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皇上差点翻白眼：「陛下，说好的让老臣告老还乡的呢？」
这些臣子最能闹腾的就是御史台的这些老家伙了，可是作为皇帝他最能容忍的也是这些老人家。
行说如果不是这些能折腾又特别耿直的老人的话，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安稳的
坐在这个位子这么久。
这才刚稳定下来多久啊，这位御史大人就一直要求休致回乡。
皇上都快被问愁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御史大人的老家没有后代，没有亲戚了，你回乡……谁信？
可是这话也不能当着御史大人的面说，谁还没个尊严了？
自己作为皇上也是要顾及一下臣子的心理的嘛。
更何况这位还是老御史大人……
眼盯着王子谦还躬身，只好向着旁边的太监使着眼色道： 「王爱卿请起，起来说话，坐在地面算如何回事啊？」
王子谦：「陛下，老臣扭着腰了，站不起来！」
皇上：「……那也不能坐着。」
太监连忙小跑着到王子谦的旁边：「大人，老奴扶着您，这样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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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监小心翼翼的帮助下，御史大人仍然是坚持的坐在御书房就不愿意起来。
太监无奈的向皇上求助，皇上却是连个眼神也不往这边看。
手下底下的人连个人也扶不起来，还留着干啥。
太监又只得乞求的看着王子谦：王大人啊，咱们别闹了行不，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话好好说呗！
御史大人也是满脸的郁闷的瞪了他一眼：谁想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回乡养老如何了？
太监快哭了？
这事不是他能心中决定的啊。
在太监和御史大人都躬着腰对峙的时候，皇上终究开口了：「有话好好说，你们两个这样子像什么样子？」
「谢陛下隆恩！」
刷的一下，御史大人站直了。
在一旁扶着他的太监还被闪了一下，差点没跌坐在地面。
好在及时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要是摔倒了才丢人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皇上将手里的奏折放在一旁，揉揉眉心：「御史叔叔，太傅才刚刚回朝，如何着也得让他熟悉一下御史台的事情吧，您就这么着急摞挑子不合适啊！」
听皇上这样说话，王子谦仍上立马上露出某个大大的笑脸：「陛下放心，谢丞相忙但是来您再安排一个别的人就成了，在这几天老臣帮忙带带，过年老臣是不是就能？」
皇上：「朕没这么说。」
王子谦：「陛下您就可怜可怜老臣好不好，大过年的某个人孤苦伶仃的。」
皇上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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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犹如别人都不知道每年你徒弟都带着一家人去你府上似的，就算不是去御史府，也会将这位御史大人接到自己家里去一起去过年，老家伙还乐呵呵的向朝臣炫耀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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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好，又孤苦了。
哪里孤了哪里苦了，他就没看出来。
御史大人铁了心的想要告老还乡，他也能了解。
不就是盯着谢一林家的孩子立刻要放假了，因此想去和小家伙们玩的吗？
好吧，皇上承认，谢丞相家的孩子和其它的普通孩子确实不太一样。
不管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都是某个特点。
那就是……特招人喜欢！
不止是御史大人有这样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是，偶尔的自己皇子公主能够有时间出宫的时候，肯定会去的地方那绝对是谢一林的家。
从之前的尚书府，再到后来的丞相府，变的只是名字，受欢迎的程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说来也怪，这些孩子在国子监学一年的东西都不如在谢府学一天的记的清楚。
想想就生气。
不管哪个家长
看到自己家孩子这么不上进都得生气，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
谢一林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太傅，可是自从他回京之后，那些小辈有什么问题还都喜欢向他请教，况且不管啥问题只要经谢一林的讲解的，肯定是马上立竿见影。
这些足以让其它的夫子崇拜的了。
要明白谢一林是兼管着国子监的，可是实际上在国子监的时候并不多，一年到头的最多也就是有三四节课是最多的了。
但是只要是谢一林的课，那必须保证是在最宽敞的地方才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不管讲的四书还是五经，就算是律法课，也会吸引大波的学员前去听课，因此为了能够让前来听课的人能够坐得下，每次谢一林讲课的时候，都是要看好天气的。
因为室外是最宽敞的，要是讲着课期间下雨了就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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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清楚谢一林有着这样的天份，他不会故意的去抹杀，也就随着去了。
这次边关伪瘟疫的事情，让皇上又发现了谢一林的不仅如此一个能耐。
连外域探子的老窝都能够给捣毁了，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力啊。
这种技巧一定要要教会更多的人才行，想了又想，这才心中决定将谢一林放到御史台。
一是那些以言为利器的御史们需要观察的更细致，才能提出来更合理的谏言。
第二个自然就是御史大人王子谦真的想要撒手了。
看遍文武百官，朝臣众多，但是能够适合这御史大夫的人还真没有，反复看过来也就只有谢一林暂时能够胜任了。
因此，刚刚归来的谢一林就被皇上一旨又派了某个御史台过来。
对此，谢一林倒没有多想，只是一个小小的中丞，反正有老师在那里，并不需要自己多去操心。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老师的注意力早就被自己家的几个小子给吸引去了，憋着劲的想要将锅给甩出去。
就依谢一林的脑袋，想要转身离去的话，没多久就能培养出来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
至于这个接锅的是不是自己的徒弟，御史大人表示真没在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镇守使，再到尚书，再到现在的丞相，谢一林的表现让他这样东西老师是相当的满意。
有谁能够做到这样的，很少很少。
就算是再怎么清心寡欲的官都做不到这一点。
缘于有的时候并不是你清心寡欲就能够做得好官的，一个好官不是你是多清廉，最难能可贵的是你要给你所属的治下带来希望。
很不巧，谢一林就属于这种，况且还是希望特别盛的那种。
在他离任之时，都会有很合适的人正好顶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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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只因此能够有合适的人，那都是谢一林新手提起来的，或者说是造就出来的。
而谢一林的心思很明显，这个人适合这里，那就给他机会，当他升迁的时候，他所在的职位很自然的就有人去做。
作为谢一林的老师，御史大人对于这样的事情，那是绝对放心的。
不巧的是，皇上也是这样想的。
只但是，皇上现在愁的是御史大人也太着急了一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总得给才回京的谢丞相喘口气吧。
御史大人表示，不用喘。
下定决心的要马上甩锅，皇上也特别不能理解。
反正他想着那些有趣的小家伙就不想去上工，他的年纪大了，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小家伙了。
你徒弟在边关这么久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没办法啊，御史大只就是铁了心了。
最终，皇上松口了。
「御史大人年底卸任，正好趁着这阵子也让谢丞相能够理理六部的事，好不好？」
「好，万岁万岁万万岁！」
某个来月去理事儿，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御史大人乐呵呵的拜别皇上。
太监送了人归来，就见皇上正坐在书案后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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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皇上的手边换了一杯茶，刚要退到一旁去，就听皇上陡然道：「太子也不小了，你说让他提前监国如何？」
太监：……皇上这是被御史大人给影响的挺深啊。
这么年轻就想当太上皇了？
要知道那位太上皇现在可还在气着陛下的，就是缘于当年还是太子的新皇逼宫。
太监安静的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有的时候陛下只是想自言自语，并不需要别人给他回应的。
作为皇上跟前的大太监，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皇上又道：「不是不行，但是太子还是太贪玩了，这不行，来啊，宣太子每次上朝前后都必须到御书房来关心朝廷大事！」
「是！」
太监离开去传话。
御书房里只有皇上的时候，皇上的脸庞上有了一抹复杂的模样，轻声的呢喃着：「父皇当年也是这么纠结的吧，只是那件时候的我太着急了，也不能全怪我……哎！」
最终，皇上的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继续批阅奏折。
这个位子是会让人改变几分的。
即便那些改变会让自己的心性更加的内敛，但是他一点也不后悔。
当年的自己可以说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是走到这一步，现在这样东西位子是不是自家人都难说。
他，不后悔！
有些事做了就是值得的。
但是对于提前给太子参与朝政的机会，皇上认为格外有必要。
等到太子能够监理朝政了，自己也和御史大人一样的轻松下来，日子应该也不会太过无聊。
到时候，想必谢丞相的年纪也快到休致的年纪了吧？
这么一想，皇上陡然有些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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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依谢一林的性子，还真是有可能会提前提出来。
甩了甩脑袋，皇上继续忙活自己的。
被王子谦那老头给影响了，不能再多想了。
莫得感情的皇上绝对不能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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