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高兴、澎湃夹杂着几分些的复杂, 这就是谢老爷子此时的心情。
从小到这么大年纪，他谢大力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去京城的会。
就连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京城啊，天子脚下, 偶尔听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他只当是离着自己特别特别的遥远，远到他就当听天书了。
而现在，二儿子和小孙子邀请他一起去京城住！
京城！
住！
所有的字加在一起，谢大力整颗心都是知足的。
活了这么一大把子的年纪，真的，知足了！
所谓知足常乐！
在看了一圈自己的子孙之后，谢大力这才笑着开口道：「这样东西想法格外好, 我们老两口啊，开心！」
知足的人还有某个最让人敬佩的优点，那就是不贪心！
不过，老爷子不等两个房头的人接着继续道：「但是，我们俩啊在下河村呆了这么多年了，去彼处谁也不认识，多急的慌啊！我俩啊就不去京城了, 你们一家商量着去照顾小林子吧！」
「可是, 爹……」谢志安还想再劝劝。
谢大力一摆：「大年下的，那些事情再说, 先吃饭，吃饭，趁热着吃饭！」
谢志平也道：「爹, 这事是好事，您再考虑考虑，家里的地方我和孩他娘能照顾过来！」
从私心里，他们大房头的是不希望老两口被老二家接走的，可是在听到老爷子的话之后，谢志平却是说了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并不是违心的，如果老两口真的去了京城的话，肯定是比在家里过的日子要红火。
只是，谢大力一个冷眼扫过去：「闭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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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志平不敢吱声了。
别管分家不分家的，从小就是被老爷子给管到现在，这一瞪眼，比说十句话都管用。
不止是谢志平不敢说了，就连谢志安也不再继续这样东西话题了。
谢一林一看，就知道爷爷是已经有了打算了。
叶落归根，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转身离去故里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爷爷奶奶不愿意跟着去京城的话，还有几分事情有必要再和大伯和爷爷一起商量商量。
即便老爷子连考虑也没有考虑就把这样东西话头给吼回去了，可是谢一林却也明白此时并不适合再议论下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看老爷子早就开始吹胡子瞪双目的了吗？
大过年的，反正自己要回京城的话还要好几天，那就等年后抽空再谈吧。
这一顿年夜饭，开吃之后很和谐。
只是在谢志平他们离开老宅的时候，老爷子看向谢一林的眼神里充满着不舍。
没有一个人再提之前的事儿，就犹如之前提起来的早就被所有的人给忘记了似的。
一家人走远了，老爷子还站在原处盯着。
白氏：「年后才走呢，还有日子看，回屋吧，怪冷的！」
谢大力轻叹一声：「年后是年后的，现在多看一眼是一眼，咱们孙子都长大了，我是不是老了啊？」
白氏拉着老爷子往屋里边走边道：「老了才享福啊！别多想，给孩子们凭添烦恼，家里还有幸运呢，上次幸运还给我端盆倒水的，可有眼力界了！」
「对啊，我还得等咱们幸运成亲呢，我哪里也不去！」话是这么说，只但是谢老爷子又扭头看了看后面。
只有偶尔的邻居家里传来的说嬉笑声，就如同适才他们家一样，只是路上，早就没有人影了。
「去京城啊，或者偶尔的当去走亲戚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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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你可真敢想啊，这爷俩年轻在路上飞赶着十天，要是咱们两个去啊 ，没个二、十天，肯定看不到京城的大门你信不信？」
白氏无奈的点点头，她信！
不过想想还是可以的吧？
不舍就不舍吧，她也不舍，可是小孙子注定不会在下河村了，他们实在想的时候行去京城看看啊。
这么一想，白氏倒是有点小小的向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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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头的屋里
一回来，谢莲花和谢幸运就回自己的小屋睡觉去了。
吃饱喝足睡觉觉，这日子，美滋滋！
谢志平两口子却是睡不着。
刘氏把铺盖铺好，见谢志平还坐在凳子上发呆，就催促了一句：「这么晚了，赶紧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去拜年呢！到时候想起去喊着老二爷俩一起！」
谢志平：「明白，你先睡，我不困！」
「还不困，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守岁吗？」刘氏问。
谢志平：「守啥守？你先睡吧！」
守岁？也就刚结婚那年守过，以后的这些年里，最多就是守个前半夜意思下得了。
反正老两口年年都是守的。
而今年，谢志平却是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刘氏躺了一会儿，到后来干脆也披着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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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老爷子去京城的事儿？」
「不是，爹说了不去那肯定就不去了，你别多想！」谢志安对自己亲爹的话还是不会怀疑的。
「那你还忧虑啥？」刘氏不解了。
「爹娘是忧虑咱们不平衡，适才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要看着咱们幸运成亲，是我扯了后腿了，咱们要是混个人样的话，爹肯定会跟着去的是不？」谢志平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刘氏倒是很看得开：「幸运越来越好了，也能孝顺爷爷奶奶，还是，你想去啊？」
「我去干啥玩意儿？咱们幸运肯定会越来越好，对了，后天刻提醒我去老二家拿方子，这事儿可别向外说！」
「为啥明天不去？」
「大过年的你去人家家里要东西去，真不讲究！」
刘氏：「也是，那成，初二再去取！」
在这件事情上，老爷子也没有必要哄他们，真想跟着去的话，一句话的事儿。
即便不明白老二在京城干什么了，可是从带回来的东西和穿戴上来看，当是发财了的。
老两口跟着去的话，应该是缺不着。
如果这事要是搁在刘氏身上，反正他是不用多考虑的，肯定是跟着去的。
可惜了，自己儿子这辈子是不可能去京城发财了。
不由得想到幸运比以前好了，刘氏的心又平衡了一点，发财不发财的她想多了也没有用，现在儿子越来越好，在村子里娶个媳妇自己还能帮忙照盯着，要是去京城找的话，那可能不听自己话了。
想来，刘氏就更确定了还是留在村子里比较好了。
谢志平不知道自己媳妇已经想歪了。
不过看到媳妇并没有闹腾，反而是比自己想像的要平静的多，他也就放心了几分。
他这边放心了，谢志安家里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在谢志安一家子回到家的时候，在他们的家门口竟然有一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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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的旁边还站了个人。
「请问是秀才老爷吗？我是何平雨！」他们一走近，站在最外面的某个人就道。
谢志安把媳妇和姑娘都拉到后面去了，一听这话，就听出来了：「小林子，这是……你那件同窗？」
谢一林微微颔首，他也很意外。
何平雨大过年的如何还来自己家了呢？
「平雨，你们这是……」
「这是我爷爷和我爹，过来拜访下您家人的！」何平雨有点尴尬的道。
这介绍着实是挺尴尬的。
只不过他们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稍微有点别的法子，他们爷仨都不可能大年下的来人家家里。
谢一林：「何爷爷，何叔叔，家里去吧！」
这个时候，谢枝落已经把钥匙拿出来打开了门。
谢一林道：「娘，我同窗平雨，您看着给冲一壶茶收拾点吃食，我和爹刚刚还没有吃饱呢！」
「我们吃了饭来的，别忙活了！」何爷爷赶紧开口说道。
何老爹也推脱着。
万容却是说着不碍事，随后带着闺女去准备吃食去了。
过年的东西都是早早的备好了的，这个时候，只需要热一热就能吃，又炒了两个小菜，六个菜摆上，谢志安把人请到了桌上落座来。
万容和谢枝落娘俩从做好菜就没有露过面，毕竟这是个大老爷们，他们娘俩又不熟，所以谢一林就让娘和姐姐去姐姐的房间先去歇着了。
落座之后，谢一林才明白这爷仨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借了别人家的牛车，连夜赶了雪路过来的。
何家之前给镇上的某个酒馆送酒，可是今日送过去的时候，酒一切都被人家给拒收了。
也就是何平雨去了夫子家之后才明白，爷仨一起去找酒馆，原因就是要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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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们家的酒不好，这几天没有什么人为由，要求两坛，何家人当即就拒绝了。
财物，连买酿酒的粮食钱也不够啊，更何况这些还是他们何家养家的指望。
在何平雨听完之后，去找他们要求给个说法，这之前可是签了书的。
可是让何家人没有想到的是，当提到书的时候，酒馆的人拿出来书就给撕了个粉碎。
还说这样的劣质酒以后再也不会进了，况且也会和镇上的其它人打招呼，晾谁也不敢再从他这里来进酒了。
何老爹就想让他们和原来一样就行，他们以后可以再多送些二锅之类的当由头。
酒馆的人就骂他们，让他们滚。
何爷爷当即就晕过去了，这是一家子的盼头，真要是没人进他家的酒，他们家的人就只能等着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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