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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8)社火(下)〗

陌上行 · 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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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成也没立刻转身离去庙会,只是东瞅瞅西看看,顺便寻找自己的好几个同伴。这时候娘娘庙前的场地面怕有四五千人,要想找好几个人,就和大海里捞针一般困难。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越来越多,十好几个小戏台上早就看不到人;南边主戏台上站出来三个画花脸背旗杆的男角,配合着锣鼓声在喷烟吐火,整个戏台烟雾弥漫火花闪烁,显见得这是七天连轴大戏的压轴戏《劈山救母》的序幕。
商成明白,《劈山救母》是佛家故事目连救母改编过来的戏曲,小时候他随爷爷在乡里中心学校的操场上看过一出戏剧电影《力劈华山》,说的就是这个故事。他对戏曲没什么爱好,对这故事也不好奇,再说台上优伶的说辞唱段他都听不了然,站在人群里瞧了会子热闹,就挤出来,准备趁着傍晚的徐徐凉风某个人慢悠悠地望回走。
他忽然觉着有人扯了扯他的褂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偷?这样东西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即便这半年多来还没撞见过操持这营生的人,可没遇见不等于没有,这里人这么多,难保会有操这种行当的家伙出没;而且他腰里还挂着沉甸甸一串钱,大约百三十文模样,很容易被小偷上心。
他赶忙转过身,手也按住了自己的腰。还好,财物还没被偷去。
扯他衣服的人和他差不多装扮。一件有些肮脏的浅褐色半截袖麻汗褂,一条肥大的粗布裤子,裤脚一直卷到膝盖下,赤脚踩一双圆口老厚底布鞋;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庞上带着两分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抓着串铜财物。
他不认识这样东西人,也不记得在哪里朝过面,只好问道:「啥事?」
那人笑着朝边上的某个饭食摊子指了两下,没多久地说了句啥话,并且把手里的财物举高一些。商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逡巡一圈也没看见什么熟人,只好掉过头疑惑地望着他。看来这家伙是认错人了。他摇摇头,说:「你认错人了。」转过身准备回去。
商成被他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发火,一边阻挡边朝场地外挤;那人不依不饶地跟着他,攀着他胳膊,徒劳地想把那串财物扔他怀里。这时候旁边早就有些人注意他们俩奇怪的举动,没多久就围出来某个小圈子,并且象看见什么稀奇事一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大概他们也没见过这种事情:一个死气白赖地要把钱送给别人,不仅如此某个拼死拼活也不愿意要。
那人又扯住他,看样子是不想让他走,并且把那串钱朝商成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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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成实在是拗不过那家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动手,只好停了脚步苦笑着问:「大哥,我和你素不相识,你平白无故地给我财物,是个啥意思?」那人抹了抹头上的汗,说:「这……这……这……是……财物……」他越说越急,磕巴半天也没说了然,倒把脸胀得通红紫黑。
「原来是个结巴!」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
那人被人一起哄,黑着脸再不说话,跺下脚就把钱丢在商成怀里,扒拉开人群就想朝外走。可他哪里走得掉?即便商成不拦他,周遭的人群也不会轻易放过他——那高大汉子都说,他们俩不认识,无缘无故送钱给别人的事情可是不常见,这样做总得有个缘由吧?
那人走不掉,只好两手乱舞着不接商成递过来的铜财物;商成自忖和那人一没仇二没怨,也不好使力气,所以他刚把钱硬塞给那个人,那人就拽着他胳膊死活不放他走,一只手还抓着铜钱朝他怀里塞。两个人正在你推我让地僵持,人群里突然走出个女人,过来就用块抹布般肮脏的东西在那人身上抽一下,嘴里道:「死鬼,老娘在那边忙得直打跌,你还在这里和人角力玩耍?」
她这话一出口,周遭看热闹的人倒有不少笑得直打跌。她***直了也不及别人肩膀高,如今是浑赖着吊在别人胳膊上,死活不放人走,还说什么角力玩耍?真要是玩「争跤戏」,别人摔他男人还不和玩一样?
商成觑这女的倒有些面熟,象是晌午卖牛肉擀面摊子的那个女主人家。难道说他当时酒饭财物没给够,人家又找上门来讨要?这样东西念头在他脑海一转,马上就被他否认了。要真是少了饭钱,那男人不可能再塞钱给他。可要不是少给财物,他还真想不出这两口子找上他有什么事——总不可能是他多给了饭钱,别人还眼巴巴地跑来补还他吧?他心里转着念头,手上自然就少了几分力气,那男人立刻把钱塞进他手里,然后就象获得一场了不得的胜利一般,高兴地咧了嘴直笑。
商成手里抓着钱哭笑不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牛肉面摊的女主人家说话倒是利索,几句话已经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客人晌午时在我们那里吃面喝酒,连酒带面带牛肉财物一共是一百一十六文,您走时给了二百六十四文,该当找补您一百四十八文。本想让您的同伴给你捎带回去,可那两位客人说和您不同路,让我们直接把财物给您。我男人下午就在场地面转了好几圈,结果都没碰见您,刚才好不容易瞥在您,他就赶来给你钱……」说着施个礼,「我男人他不会说话,肯定让您误会了——您多担待。」
商成登时嘴里喏喏得说不出话。周围的人对着两口子指指点点,都是一阵唏嘘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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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成提着那串铜钱,跟着稀稀拉拉回城的人在泥土路道上慢慢走着。
夕阳已经隐没在西边天际那一蔓乌黑的云团中,夜幕缓慢然而毫不迟疑地朝大地笼罩下来,极远处的城垣近处的村庄都在渐渐地变得朦胧模糊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茅草燃烧过后的灶火力场。路边一处村庄的晒场上还有人影在晃动;在晒场边玩耍的娃娃们清亮的童音在傍晚的凉风中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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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财物就是一百四十八文,不多一文钱,也不少一文钱。他不明白自己何故会去数这钱,也很难说清楚得到结果之后自己到底是个啥心情,更不明白知道结果有啥意义,可不知为啥他还是去数了,不仅数了一遍,而是数了好几遍,回回都是一百四十八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商成回到住处时,天早就黑了。
他们住的地方在货栈的后面,三间泥墙茅草屋围一溜排开。两旁边都是货栈的库房。三间茅屋只有一间半住着驮夫,不仅如此一间半是货栈的小伙计和杂役们睡觉休息的地方。他接着月光踅进第一间。唯一的一扇土窗垣上点着盏油灯,一团昏黄的光影笼罩着豆粒大的火头;缘于有了这点光线,屋子里其余的地方变得愈加幽黑深邃,模糊得只能勉强辨认出物事的大体位置。
商成把两串钱都撂在自己的铺位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某个睡觉的家伙不满地咕哝了一句,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没多久就又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商成扒拉下褂子和裤子,只穿着条大裤衩,在门背后找到木盆,就踢趿着鞋来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在庙会上挤了一天,他现在通身都是汗水和尘土,冲个凉是当务之急。
当他洗罢头脸正拿着自己的汗巾抹胸膛脊背上的汗泥时,山娃子也回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山娃子倒先问他:「你下午跑哪里去了?钻哪个野婆娘的被窝里去了?害我和石头满庙会找你。刚才还在说你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怎,被人从被窝里打出来了?」
商成也有些惊讶:「你倒比我先回来?石头呢?我估摸着你们明天早上才回哩——石头和你不都想去见识那几个唱皎曲的女人吗?如何,没带够财物?还是没被别人看上眼?」说着话,把汗巾拧得半干不湿,来回使劲搓着两条胳膊上的油泥。
山娃子蹲到井台边,嘴里叼着根草,说:「早归来了。你还别说,石头真瞧上一个唱曲的,一把钱撒上去,那婆娘当时就掀了裙脚给他看大腿……」
「大腿白不?」
「白。」山娃子老老实实地说道,「不单大腿白,脸蛋也白,细条双目朝石头一扑扇,那小子当时就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随后哩?」
「然后……随后就碰见南城小郭庄那几个家伙,跑去吃了点酒,不知道如何就说到耍财物上,这不,就都归来耍钱了。」山娃子从裤腰上解下几串铜财物,勾在手里数了几下,仰头笑道,「还成咧——半天工夫,赢了他们七百多文,紧巴紧巴能把我婆娘稀罕的灶房垒起来。」
商成把木盆里泥汤一般的水泼在脚地里,肩头头搭着汗巾过来再打井水,扔下汲水桶,攥着绳子却没朝上提,皱起眉头问:「你把石头某个人丢娘娘庙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四五里路一个人走归来,怕是要出毛病……」还有几句话他没说。老鸹寨的土匪还有漏网的,这些人对货栈的人恨之入骨,难保没人狗急跳墙,赵石头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正是土匪报复的对象。
听商成话音里带着责怪的意思,山娃子也没恼,把钱又拴裤腰上才嬉笑着道:「他那脾气你还不明白?听说有地方耍钱,怕是老婆生娃娃也得放边。他这会正在后街上那间老面铺里掷钱哩——」
「他赢了?」商成问。他看过山娃子他们是怎么耍财物的。每注多少先商量好,再把个铜钱丢地面,耍的人站直身子,手里拈枚铜钱举到鼻子般高,瞄准地面的铜财物松手让手里的铜财物自由下落,把地面那枚铜财物砸翻身就算赢,没砸翻身或者没砸中都算输。偶尔也在地上画根线,隔着十来步再划根线,人就站在这边线外把铜钱掷向那根线,铜钱不能逾线,随后谁掷的铜财物离准线近就算谁赢。
「输!」山娃子咧着嘴笑得呵呵地。「输了差不多有两贯了,还红着双目开赌掷财物——谁要敢和他争,就和谁瞪眼睛挥拳头。」
商成在脚地里把木盆里的水哗地齐大腿淋下去,跺跺脚甩掉水珠,把木盆放一边,踮着脚走归来,也在井沿上蹲下来,笑着说道:「那活该他输。他某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只当接济别人了。」学了山娃子在井沿边掘了个草根含在嘴里吸。一弯新月挂在墨绿色的天际中,满天的星斗荧荧闪烁;徐徐的夜风拂过,一股凉意登时浸进心脾,只觉得全身三万六千毛孔都是凉悠悠地,惬意地叹息一声,询问道,「你修房子的财物够了不?不够的话,我先借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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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山娃子吐了已经嚼得没滋味的草根,又拔根草拿在手里渐渐地地撕扯草叶。「我算过,起三间房顶天就花七贯五,垒个灶房也就六百财物,我现在手里有十贯出头,足够花用。剩的财物还上债务还有富余,今年秋冬都不用出去揽工了。」他巴咂着嘴越说越兴奋,「趁这时候把我那几亩地都好生作养一回,不吝财物,多买点肥来撒上,把地养肥,说不定也能有个好收成……」
商成明白山娃子有十几亩坡地,就是地势高,取水困难,天微微旱几分便看不见收成,只能勉强支应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因此他不得不经常进山打猎或者出外揽工来补贴家用。他一出门,地里的活只能丢给婆娘;女人家毕竟力气小,那点地更是经营不过来,娃娃又小,指不上用场,一来二去的,本来还算不错的家就被拖累得春支秋粮,渐渐地栖慌下来……他熟悉的家庭大多是这样,柳老柱家是他死去婆娘的病拖累垮的,山娃子是接连两年春旱害的,还有李家庄那件和十七婶沾亲带故的家庭,则是两种原因都有——听说那家人的父辈还是个秀才,算是庄里的头面人物,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就让一个适才兴旺起来的家庭露出了败象……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都没开口说话。沉默了半天,山娃子询问道:「你呢?回去有啥打算?」
「想买房子。」商成开口说道。他就把霍家集上那个官府发卖房子的事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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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娃子的手指头在井沿上画着道道,半晌才说道:「那房子能买,是好事情哩。」
自然是好事情。何况霍士其还能在官上做点手脚,十贯钱的事情八贯财物就能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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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呢?」
商成有些愕然地望着同伴。随后?什么随后?
「买了房子之后你准备干啥?」
「继续找活干啊。我听说衙门在招人,专管运粮的事,我想去做。」商成开口说道。山娃子问得真是希奇。除了卖力气,他还能干什么?总不能现在就去给别人做佃户吧?说实话,先前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最近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听霍士其说,朝廷过几年可能要和突竭茨人打大仗,这两年开始在燕山大量囤积粮草器械,从内地到边关的驮队连肩接踵——这其中有多少活路要找人来做啊?他早就打定主意,回去就在县衙挂个号,专做这样东西事,只要舍得力气,一年挣十几贯不在话下,两年下来就能买匹好马,之后挣财物就更容易——柳老柱是连人带马都在给官府做事,领的就是双份工财物,马的草料还是另算……
山娃子大约是头一回听说这事,惊奇地问道:「这事真的还是假的?官府不是说起兵事是谣传么?」听了商成的解释,他手指头又在地上抠抠画画了半天,才眯缝起双目道,「那我回去也不作养那些地了,修了房子就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官府寻事做。我算过,这样做两年,抛去各种花消,我能买三亩河滩地咧。」说着咧嘴笑起来。
「行,回去我先探探路子,消息着实我就去找你。」商成说。说完想想,又补充道,「要是我脱不开身,也一定托人捎信给你。」
「噢。」
说了半天话,商成身上也有些凉。看山娃子不象还有话要对自己说,就从脚地上拿过自己掉帮的老布鞋,磕磕土套脚上,进了屋躺在草席上。粗糙的草席毛刺马上扎得他浑身难受,尤其是扛石头留下来的老疤,几乎是马上变得象被火烧炙一样,燎心燎肺地疼。他禁不住痛苦地**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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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娃子也跟着进来,借着那点亮光摸到自己的铺位,蹬了鞋也要躺下时,某个人风一般地掠进来,抢了那盏油灯就跑到一个铺位边,扯开褡裢哗哗啦啦地拿财物。
这番声响马上招来好几个睡下的家伙的唾骂。
「造你娘!再骂拾掇你们好几个!」那个犯了众怒的家伙音色比谁都高,一边朝怀里揣铜财物,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乱骂。看来这是个平素就蛮横的家伙,那好几个被惊了好梦的人马上没了声息。
「造你娘!」山娃子立刻骂回去,「你输多少了?急得就象婆娘跟人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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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才输四贯!」赵石头不敢和山娃子浑说,揣几把财物又把褡裢系好丢在脚头,跑过来把油灯放回原来位置,这才看见商成。「商大哥也回来?走,也去玩几把!货栈好几个伙计都去睡了,人少玩着也没兴致,你去凑个人数,也热闹热闹?」
商成翻个身,没理他。
见商成不理会自己,赵石头倒不急着去翻本了,就坑沿上一坐,说:「商大哥,你怎么也和山娃子哥一样呢?他是有婆娘娃娃要养的人,不敢胡花财物还有点说头;你光棍某个,怎么也学他?你看你,一不耍钱二不喝酒三不找女人,这样活着还有啥意思?」
商成闭着眼睛,也不着恼,只说道:「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扇墙根去?」
「我说的全是真话。咱们这些光棍汉,要那么多财物干啥?还不就为了吃吃喝喝日哄肚皮,找俩女人美气美气?钱花光了再去挣嘛——咱有的是力气!」说着噗嗤一乐,笑着开口说道,「刚才库房那件老管事才说了,就这后街上有个娼户,家里养着好好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妮子,睡一晚上才五百文——你一起去不?保证让你先挑……」
商成听他越说越不堪,忽地坐起来,扬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赵石头早就一拐一瘸地蹿出门去,到了院子里还在喊:「你要愿意来,让山娃子带路——兄弟拍胸脯保证,一准让你先挑!」听话音早就去得远了。
商成啐了一口,嘴里骂一句,又倒在草席上——他嘴里**一身楞蹭又坐起来:「造他娘!」他不小心躺得猛了,草席的毛刺扎进了背上的伤疤,脊背上马上一片火辣辣地,疼得钻心。
被赵石头这么一番闹腾,屋子里好几个人都醒了,又听商成呼痛怒骂,都以为他恼恨赵石头,就有人在昏暗中做和事老:「商家兄弟别往心里去,赵石头就那样的人,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话,其实他还是挺服气你的。」说着叹口气,又开口说道,「石头的爹妈死得早,全靠户族里照应才活下来,没爹妈管教,说话做事难免不迎人……」
那人絮絮叨叨地替赵石头说好话,商成还没开口,山娃子倒替他分辨:「赵四叔,商家大哥又不是真要打他。真要揍他,凭石头那点本事,就算身上没伤,也是白给。」旁边好几个人也都说山娃子的话在理。那件赵四叔也知道众人说的不是假话,也不如何争辩,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石头死去的爹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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