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弦，住手！」
文墨的嘴角挂着一抹鲜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来，看着我的表情既纠结又心痛。
「不要挡着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娘子根本没有要伤我的心思，那群幻化出来的狐狸只是阻挡我的脚步。
抱着爷爷……不，当说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爷爷浮在我身边，看着爷爷那张带着宽慰笑意，紧闭双眼的脸，悲痛从我心中不断溢出。
「凭啥，你们凭啥决定爷爷的生死！」我撕心裂肺的喊着，胸前激荡着滔天的怒意和绝望：「你们明明明白我活着只为了家人！」
「你想如何做？」文墨捂着胸前走过来，对胡娘子摇摇头，挡在胡娘子前面盯着我，「让你被邪神吞噬，成为邪神的载体，随后为祸人间这就是正确的吗？到时候别说是秦雄会死，就连……」
他伸出手，手上托着装着爹娘三魂七魄的匣子。
那一瞬间，我怔住了。
「秦弦，你现在只是在辜负秦雄对你付出的生命。他这样做，即便不能让邪神消失，却能抑制住它，为你争取时间，可你看看你现在是啥样子！」
一双透明的手突然从空中浮现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秦弦，放回心里的迷惑和仇恨。」
是龙魂。
龙魂的音色将我的理智拉回来了一点点，我慢慢的放下了手，爷爷也「砰」地一声掉在了地面。
我慌忙抱住爷爷，泣不成声。
「呜哇哇哇……爷爷，爷爷啊！」
那一刻，我悲愤伤心的声音响彻大地……
三天之后，我作为爷爷唯一的亲人，出席了葬礼。
文墨和胡娘子找了不少人来帮忙，文墨亲自帮爷爷小殓，为爷爷穿上寿衣，又帮爷爷挂了胡子修整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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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娘子问我要不要去村子里报丧，我摇摇头，村子里的人早就没有了，秦家村也不存在了。
可笑的是我竟不由得想到了秦三爷。
没有报丧，自然也就没有奔丧。
在灵堂里我给爷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面无表情的烧完纸财物和蜡烛，文墨请来了四个年轻力壮的人抬着爷爷的棺木等我的动作。
文墨拿来某个瓦盆，让我扔在地面摔碎，接着给了我一把引魂幡。
本来这件事应当是我父亲来做，但父亲不在，我只能代替孝子的位置，但牌位却没人拿了。
文墨又进里屋折腾了一番，最后是文墨替代了秦家后人，帮我拿着牌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能做到这样东西地步，我早就很感激了。
我笑笑不说话，生前且不能顺风顺水，死后又怎么样呢？
墓地选的不远，就冥店两公里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是文墨选的，胡娘子说此处很好，能保佑秦家后人以后顺风顺水。
不明白爹娘现在有没有看见，若是看见了，他们会不会也很心痛呢？
下葬之后，我盯着新立的墓碑，双目干涩的风一吹就让我睁不开双目。
「师父。」我喃喃道：「我想给爷爷再说几句话，爷爷能听到吗？」
文墨和胡娘子始终站在我身旁，冷不丁听到我这句话，微微一怔。
「能。」
文墨一抬手，又是一阵风吹来，却不像之前那种那么冰冷刺骨，反而带着几分暖意。
「风能带走人们对亡人的思念。」
我张大了朱唇，结果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我想了一会，又走到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爹娘……即便我不太懂得如何照顾，但师父会教我。爷爷，文墨说人有轮回转世，你把阳寿给我，是莫大的功德，他说爷爷来世会去一个吃穿不愁的好人家，倘若有缘的话，日后我还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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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我站起身，对后面的文墨一笑，「师父，我们回去吧。」
「嗯。」
文墨点点头，走过来想牵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师父，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摇摇头，自顾自的走在前面，「过了这样东西冬天，我就九岁了，不是八岁的孩子了。」
胡娘子眼眶一红，忍不住就想落泪，又忍住了。
两公里的路，我走了两个小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是因为我的脚程慢，而是每走一个地方，我就要跟他们说，爷爷曾经带我来过这里。
文墨和胡娘子也不阻止，任由我把心中最后的思念一切倾泻出来。我隐隐有种感觉，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让我诉说对爷爷的愧疚和懊悔了。
因为之后，我就要和文墨好好学习术法。
回到冥店，胡娘子先告辞，文墨想让我先去休息，我拒绝了，提起柜台那本我始终很好奇的账本。
「师父，之前你是不是问过我，倘若我看到爷爷的阳寿已尽，是不是会想方设法的帮助爷爷？」
文墨脸庞上浮现出诧异，「不错，现在你有答案了？」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况且我也了然了，师父何故对于生死之事能看的如此之淡。我先前以为是缘于师父看的多了，经历的多了，所以已经麻木了。经过爷爷的事情我才想清楚，这不是麻木，而是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这个形容词倒是新鲜。」
「做我们这一行的，生死——别人的或者是自己的，看的太重，不能意气用事，很容易出事。」
我一不由得想到我曾经打伤过文墨，心里就开始愧疚。
文墨欣慰的笑了，「看样子，这几天你想的很透彻。」
我没说话，翻开了账本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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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从未有过的发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后面的数字在我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师父，那我爹娘的三魂七魄如何办？」我在上面看了半天，没有找到爹娘的名字。
文墨走过来抽走我手里的账本，叹息一声，「别看了，秦卫国他们不在上面。理论上讲，他们已经堕入了魔道，不属于人间界了，而你爹娘接下来的情况，恐怕需要请示一下仙家。」
「啊？」我瞪大了眼睛，「堕入魔道？」
「的确如此，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傀儡做的事情都算在你爹娘头上了，这样的三魂七魄我留着已经是犯了大忌，需要上报专门管这一块的鬼仙，但……他们的情况又很特殊，我也有点头疼。」文墨缓缓道。
「总之这段时间为师会想方设法的帮你去交涉，你身上的功德尽数给了龙魂，现在等于白纸一张，要如何交涉还是个问题。」
不由得想到龙魂，我蹙了一下眉头。
「师父，那天我打伤你的时候……我看见龙魂好像出现了，以往他只能在我的梦里出现，这次我居然看到了实体！」
「这很正常。」文墨放好账本，「想想你从太平道彼处拿归来的东西，几乎涵盖了所有仙家。这些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百年前那场斗争中战死的仙家躯体，功德足以让你飞升成仙，但龙魂拿去养他的精魄了，现在的功力……唔，如果说邪神没有被压制住，他还处于下风，但现在他不用那么费心费神了，所以也就能抽空出来指点指点你。」
我其实是想让龙魂吐出一点功德……
「让我吐出来，你想得美！」
龙魂不悦的音色浮现在我脑海里，同时我又看见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坐在我身旁。
「龙龙龙龙……龙魂！」
我指着身边的地方欲哭无泪，「师父，他又出现了。」
没想到文墨一躬身，对着我旁边的位置作揖，「龙仙，许久未见。」
「哪里哪里，我还未飞升，算不得仙，现在就是一缕寄住在这小子体内的魂罢了。」
我大吃一惊，看看文墨，又看看龙魂，他俩竟能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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