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盯着惊疑的沈白,笑而不语。
似是料到沈白定会让自己诊断,他从柜台下,拿出某个枣红色的脉枕,走到柜台前的小茶几坐下,对沈白做了某个‘请’的手势。
待沈白坐定后,老者示意沈白将左手仰放在脉枕上,四指一并探向沈白的手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会儿后,老者皱眉道:「你气血不畅,脉冲紊乱,甚至隐隐有‘流脉’之相…… 你的五脏六腑,是否受过剧烈冲击?」 见老者竟能探出自己内脏受损,沈白心中甚是佩服。
但由于不好解释,沈白只是点点头承认了老者的猜测,没有多说。
见沈白没有解释的意思,老者捋了一下胡须,再次伸手探向沈白手腕。在触碰到沈白手腕的瞬间,一股浑厚的真气,从老者指尖缓慢地传入沈白手臂的经脉中。
缘于体内多了陌生真气,沈白自身的真气,条件反射一般从丹田涌出,想将老者的真气驱逐出去。
感受到一股真气袭来,老者一惊,赶忙把真气从沈白体内撤出。沈白反应慢了点,但也立刻控制着自己的真气,回到了丹田内。
此时的气氛,有些局促——
沈白有些懵逼的看着老者,老者回望着沈白的脸庞上,也显露出一丝茫然。这二人谁都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体内会有真气的存在。
我嘞……这老先生是修道之人?
沈白现在满脑子疑问,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老头。
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小友不要误会,我只想看看你体内的情况如何,可没不由得想到…… 小友原来是修道之人。」 说话间,老者起身拿出一副茶具,泡了一壶茶,给沈白斟了半杯。
沈白了然,这老先生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为啥?若是真有恶意,之前对方就绝对不会收回真气。
两股路数截然不同的真气相撞……吃亏的是他沈白!
沉默片刻,沈白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终是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高人?呵呵……」
老者苦笑一声,怅然道:「我这老家伙哪里算得上啥高人…… 我姓药,名绝心。会些不入流的医术,修行真气也是为了辅以医术而已。」
药绝心?这名字如何犹如在哪听过…… 陡然,沈白失声道:「你是鬼医药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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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给外面的店员招来了。
这店员探进半边身子皱眉道:「赵老,啥情况?要不要我撵他出去?」
沈白一看这情况,明白自己有些失态,心说:估计人家是给我当成神经病了……
看出沈白有些局促,药绝心对店员说声没事,摆摆手让店员出去后,见沈白面上有些不解,便道:「我隐姓埋名多年,现在的名字叫赵匡矢,认识我的都叫我赵老。」
随后,他疑惑道:「小友,我早年确有一个鬼医的名号…… 可你是从何得知的?」
「前辈可曾想起,为某个名叫张景的人治过血煞入体?」
药绝心沉思一下,开口道:「龙虎山的张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们是啥关系?」 虽然早就猜到,眼前这朝气人当是张景的徒弟,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是我的师傅。」
「哦……」
药绝心刚想询问沈白师傅是否还好,但看沈白神色有些不自然,猜出张景可能早就身死,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片刻,他沉吟道:「你师父早年与我私交不错,你如今内伤未愈,我先帮你梳理气血可好?」
见沈白沉默并未回话,药绝心轻叩桌面:「沈小友?」
沈白思绪还沉浸在回忆中,听到对方叩响桌面才反应过来,忙道:「啊……抱歉抱歉,那就劳烦药前辈了。」
药绝心点点头,拿出一个盛放这十三根金针的小木盒,以针术与自身真气开始为沈白梳理内伤。
但其后面施针的药绝心,在替他梳理内伤的时候却发现,沈白的内伤远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金针入体,沈白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股股如同小鱼般跳动的真气,随着不断下落提起的金针在体内游走,沈白闭着眼享受起来。
「小友,接下来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你屏息忍耐一下。」
闻言,沈白深吸一口气开始屏息。
但见他身后的药绝心,持针的手化成道道残影,在他后背连点了不知多少下,最后将十二根金针置于他后背的十二条经脉之上,手中单拈一根转到了沈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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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沈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但此刻却彷如置身火海,胸口还传来一阵阵胀痛感。这种感觉折磨的他很想长啸一声,可他还憋着气不能开口。
药绝心看着沈白木炭般通红的脸色,提了一口气,将最后一根金针猛然刺入璇玑穴,同一时间闪身躲到了沈白身侧。
这最后一针落下,沈白再也忍受不住如同火烤的感觉以及胸前的憋闷。
他刚想吐出憋着的气,对药绝心说自己忍不住了,就感到胸腹中陡然涌上一股寒流——
「噗…咳,咳咳咳……」
一股黑色的淤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从沈白口中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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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白咳嗽稍缓,药绝心收起他身上的金针,冲了一杯参茶递向沈白:「小友感觉如何?」
接过参茶擦擦嘴边的血迹,沈白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沈白双目已是炯炯有神,完全没有了之前睡不醒的样子。
将手中的参茶放在台面上没有沾染血迹的地方,沈白起身对药绝心深深的鞠了一躬:「前辈医术简直出神入化,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了好多,也没有总想睡觉的感觉了。」
药绝心扶起沈白淡然一笑:「你的内伤我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但你还需修养几天,这几日最好不要打斗或者做过于剧烈的运动。」
沈白心中满是对药绝心的感激,可感谢的话还没出口,药绝心就询问道:「小友,你找会针灸的人,究竟所为何事?」
靠,差点忘了正事……
想起医院的叶青随时可能醒来发狂,沈白赶忙道:「不瞒前辈,我有个朋友被种下了魔心,暂无解决的办法。有个高人说可以先封住经脉让魔心暂时沉寂,我这才寻到了前辈此处。」
药绝心听了沈白的话心中一惊:「种魔心的邪术近乎百年未曾现世,你朋友是被啥人种下的魔心?」
沈白大概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后,药绝心沉吟一会儿,示意沈白稍等;随即转身提起几张油布纸,走到药柜前边抓药边道:「光封经脉穴道,怕是难以延缓魔心的侵蚀。」
「前辈,你抓的药也能能压制魔心吗?」
上官云已经告诉沈白某个药方,他本想开口说已经有药方了,但又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就问了这么一句。
药绝心包好手中的药,开口道:「若是没用,我何必费劲?这药还缺一味鬼露做药引,你先带我去看看你那朋友吧。」沈白忙道了声:「麻烦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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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推开叶青病房的门,将药绝心带进屋后,发现除了肥宇外,黄语嫣也在病房,脸上不由一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药绝心走出内堂跟店员打了个招呼后,二人坐上计程车赶往了市医院。
「我啊?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呗,我师傅录了一段度人经的经文,现在正给他听呢。」 黄语嫣翘着二郎腿,朝病床上努努嘴。
沈白往过一看——
床上沉睡的叶青耳朵里塞着耳机,枕边还放着某个MP3。
他心中暗道:我去,真是人才啊……
此时,发现床上沉睡的叶青,药绝心探向他的手腕,运气检查起叶青的身体状况。坐在床边的肥宇,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沈白,意思是:这老头儿谁啊?不是说找个人给叶青施针,如何这还检查起来了……
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黄语嫣,望了望药绝心后也疑惑的望向沈白。沈白这才反应过来,还没介绍人家的身份呢,于是便道:「这位老先生是……」
「咳咳……」
沈白刚一开口,药绝心就咳嗽两声给他使了个眼色,不想让沈白暴露他的身份。了然了药绝心的意思,沈白眼珠一转,接到:「这位赵老先生,是医术很高的人,让他看看叶青的身体状况再说吧。」
听沈白这么一说,两人的目光又转向了床上的叶青。
嗯?这小子我好像见过……
药绝心查看了叶青的身体状况后,看着叶青的面容,想起犹如在哪见过叶青一面。
看药绝心一副沉思的样子,沈白询问道:「赵老?我朋友情况怎么样了?」
「唉……风邪入脑之前,你朋友还被寒气伤了经脉。」
药绝心把‘寒气’两个字咬的很重,沈白心中明白,这寒气指的并不是温度,而是是阴气,而‘风邪入脑’,指的是魔心。也就是说,叶青在被种下魔心之前,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阴气伤的不成样子了。
明白了药绝心的意思,沈白脸色有些难看。
「赵老,那现在可以给我朋友施针吗?」 说着,他望向坐在一旁的黄语嫣。黄语嫣心领神会,掏出手机,把上官云发的短信打开递给了沈白。
药绝心点点头道:「可以,你们留某个人帮我忙就行了。」
黄语嫣自然是不可能留下来的,肥宇还没说话,沈白就扔出一句「交给我吧」。听沈白这么说,肥宇望了望床上的叶青,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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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病房里只剩下沈白和药绝心两人。
药绝心盯着沈白手中,开口道「我看看你说的高人,是想用啥方法来处理魔心。」 沈白点点头,将手提电话递给了药绝心。
看了看手提电话短信所说的穴道,药绝心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人倒是很聪明,想以督脉为主,将你朋友一身经脉封住七成,即便他醒来想要发狂,也动弹不得。」
说罢,他将手提电话递给沈白,捋捋胡须继续道:「能想出如此办法,应该还有一副阻止苏醒的药剂吧?」
沈白挠挠头,讪笑道:「真是啥都瞒但是前辈…… 不过,我想有前辈出马,别的药方也就没啥用了。」
曾经名动天下的鬼医,手段能比上官云低?反正沈白是不信的。
「呵呵,你小子……」
被沈白这么一捧,药绝心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很受用的。
药绝心没有多说啥,吩咐沈白褪去叶青的上衣后,取出之前施针时的小木盒,将十三根金针拈成某个扇形;手臂一晃之下,每根金针都精准的刺入了叶青身前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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