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质问〗
二皇子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样，皇后娘娘却还在问他，「你告诉母后啊，啊！你告诉母后，那件人是谁？」
二皇子涩然地一笑，却忍不住落下了泪来：「是谁又怎么样，若是她能在宫中好好的长大，兴许我们真的会成为一对好兄妹，兴许我能护着她长大，让她不用受到这些苦楚……母后啊母后，您真的是害得儿子好苦。」
皇后娘娘愣住了，她望着二皇子脸上仿佛心如死灰的表情，心头涌起了一股不安，她的儿子始终都是温和如玉的，彬彬有礼，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副的表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好像他早就失去了希望，再没有他在意的东西了一样，心如死灰，但是如此。
「琛儿，你别吓母后，你到底怎么了？」皇后娘娘惊慌地询问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出了什么事，她还拼什么？
二皇子木然地站起身，怔怔地向外走去。
皇后娘娘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安，她忍不住唤了一句：「琛儿！」
二皇子并没有反应，直接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默默地流着眼泪，她轻声道：「琛儿刚才都没有行礼。」
皇后娘娘忍不住落下泪来，边的嬷嬷递上了手绢，低声安慰道：「娘娘，您别伤心，殿下只是一时情绪澎湃，回去想想便也就好了，他平日里可是最孝顺但是的。」
她的儿子，自小精心教导，礼仪规矩，那是融入到了骨子里，无论啥时候都做得完美无缺，可是适才，他就那么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心中不禁有些发堵，「这孩子，他这是怪我呢！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这般谋划还不都是为了他……」
皇后娘娘的话戛只是止，陡然不由得想到了刚才二皇子说的那些话。
皇后娘娘不愧是女中豪杰，自己的儿子发生这样的巨变，也能在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并且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皇后娘娘擦掉了眼泪，凤眸一眯，闪过了一抹精光，她细细地回味了刚才二皇子说的话，表情一凛：「琛儿不会对那人产生了旖旎的心思吧？！」
嬷嬷也是一脸震惊，迟疑着说道：「这个，这个不会吧？」
所谓知子莫若母，皇后奶奶能够察觉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感情也是正常。
皇后娘娘眉头深锁，她此时是真的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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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去查清楚，殿下身旁可有什么可疑的女子！」皇后娘娘说道。
嬷嬷应了，急忙退了下去，这事太严重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皇后还没找到那个可能是真正的宁阳公主的时候，二皇子却出了事。
二皇子自从那天出宫之后，回到府里之后，每日里就只是喝酒，喝多了便倒头就睡，睡醒了就继续喝，二皇子府的管家愁的头发都白了，可是他劝也劝了，都没有办法阻止二皇子的颓废。
管家没办法，只好进宫去找皇后娘娘求救。
皇后娘娘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如此没出息，为了某个女子，竟然如此堕落！
皇后最近烦心的事情也不少，定国公府闹了起来，也不知道如何搞的，定国公三个兄弟为了世子之位也是人心涣散，再加上定国公的小妾庶子，见定国公一死，都认为有利可图，在边推波助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定国公夫人是某个没主意的，况且闹起来的三个还都是她嫡亲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每日里除了哭之外，她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进宫求皇后做主。
被烦的心烦意乱的皇后娘娘无比怀念自己的哥哥，可是定国公已死，这些事情都要有个人来做主，皇后娘娘可谓是心力交瘁。
皇后能有什么办法？三个都是自己的侄儿，立谁不仅如此两个都会不满，这事处理不好，定国公府就要分崩瓦解了。
没想到这样东西时候，她的亲儿子也跟着凑热闹，听到管家说到二皇子每日喝酒，人都瘦了一大圈儿，更是又心疼又生气。
「让他喝！多大一点事，就让他如此堕落！真是一点都不像本宫的儿子！」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然他这么没出息，本宫又何必一心为他谋划！」
皇后把管家给打发走了，管家是真的心疼二皇子，如今皇后没有办法，也不能让二皇子这么下去，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挂在二皇子身上了。
是以管家想了个办法，他让人去通知了江清越，二皇子对江清越向来另眼相看，他希望江清越能过来劝劝二皇子。
管家领着江清越去见二皇子，一脸忧心忡忡地道：「江公子，我们殿下的状况实在是有些不好，劳烦公子多多开导，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的人不多，老奴只能找公子帮忙了。」
江清越得到消息，答应的格外痛快，当即就来到了二皇子府。
「你放心，我与殿下兄弟情深，我不会不管的。」江清越说道。
二皇子的屋子里，满屋子都是酒味，他喝得醉醺醺的，就这，他还抱着酒坛子。
江清越一步入去，管家便贴心的退了出去，留给两个好兄弟说话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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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喝得神志不清，然而还是有一点意识，他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笑着道：「清越，清越你来了？我这有好酒！」
江清越望着二皇子递过来的酒，心里有些复杂，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二皇子待她果然是兄弟情深，便是现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还想起与她分享一壶好酒。
二皇子对她当真是兄弟情深啊！
江清越放缓了声音：「殿下，你已经喝得太多了，把酒给我好么？」
「给你？你是谁？」二皇子狐疑地问道。
得了，现在又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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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越耐着性子开口说道：「我是清越，殿下适才还说要给我酒的。」
「清越？」二皇子歪着头想了想，随后很痛快地交出了自己的酒壶：「给清越，我愿意！」
江清越心里一酸，她便坐在了二皇子的身旁，也不浪费，仰头便喝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液体流进喉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下是有啥烦恼？可愿意与我说一说？我便是人微言轻，也想为殿下尽些犬马之劳。」
二皇子的脑子有些迟钝，他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烦恼啊……我喜欢上了某个人。」
江清越不由得了悟，哦，原来是感情问题啊，这个就比较为难江公子了，毕竟她对感情也不甚了解，只是在当她听到二皇子说到喜欢某个人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周睿安的脸。
江清越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那真的是恭喜殿下了，有了心悦的女子，殿下一表人才，出身高贵，那女子当真是好福气。」江清越由衷地开口说道。
二皇子摇了摇头，这么一晃动，就觉着跟前的物体一阵眩晕，他忍不住靠在了江清越的肩头。
江清越盯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轻微地一笑，没想到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二皇子，喝醉了竟像个孩子，她没有动，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头。
「可是有了喜欢的人，难道不当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么？怎地殿下如此烦恼？」江清越询问道：「难道是那姑娘的身份与殿下不匹配？」
二皇子咕哝地说了一句：「不是……」可是他却也不再说出真正的缘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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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即使意识模糊了，也想要好好保护，不愿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哪怕就是那件人呢。
江清越这就开始烦恼了，管家让她过来是来劝二皇子振作的，不过看二皇子这个样子，她却不明白该如何劝说。
只好按了按他的肩膀，刚要说话，二皇子却委屈地说道：「我哪里不好么？何故你不喜欢我？」
江清越愣了一下，本能地以为二皇子问她，就听到二皇子继续说道：「为啥你眼里向来没有过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可以跟我说的，你知不明白，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江清越这就明白了，原来二皇子是认错人了，这个‘你’应该是那件姑娘，他把她当成了那个姑娘了。
江清越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二皇子用情很深啊，这就比较难了。
江清越转过头，看着地面凌乱的酒壶，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哪有什么何故呢？这世间，不就是如此么？不管你有多好，总有某个人对你不屑一顾；不管你有多平凡，亦会有一日，视你如珍宝。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二皇子没有说话，而是把脸埋在了她的肩头，眷恋这短暂的安慰。
江清越默默地喝着酒。
陡然，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窗户，正好发现夕阳西下的场景，火红的太阳宛如正要落山，染红了半片天空，它像是要释放着最后的热度一样，红的耀眼。
窗外是一处小桥流水的景致，夕阳映着湖面，仿佛一副隽永的画。
江清越惊喜地道：「殿下，快看，夕阳。」
江清越轻轻地勾起了唇角，微笑地望着意外发现的景致。
二皇子靠在她的肩头上，侧着头，盯着她完美的侧脸，眼神中的光芒，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光彩。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她却不明白，她亦成了他眼中的风景。
江清越最后还是铩羽而归了，她并没有劝回二皇子，她总觉得，二皇子是在发泄着什么，他心里啥都了然，不需要谁劝解，他心里只是太难受了。
管家对此有些意兴阑珊，连江清越都没有办法，看来没人能劝得了二殿下了。
江清越想了想，告诉管家：「不必劝了，殿下绷得也太久了，他始终要做一个完美的皇子，时刻要保持着自己谦逊的形象，可是，他也会累，也会有沮丧意兴阑珊，偶尔他也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管家愣了一下，盯着江清越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想到，也许这正是二皇子对江清越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江清越一回到家，就看到书生在客厅里等着她，沈燕娘正跟着他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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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娘看到江清越归来了，便站了起来来道：「江郎，你可算是归来了，书生都等了你大半天了。」
江清越微微颔首，沈燕娘便道：「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沈燕娘一走，书生便看向了江清越，表情凝重：「老大，我查到了一件事，最近定国公府的三个少爷为了争夺世子之位闹成了一团，我打探到了，当日定国公拿到的东西被大少爷方明伟拿走了！」顿了顿，书生目光一闪：「老大，可是要把东西拿回来？我可以跟兄弟们策划一下。」
江清越的眼神闪了闪，她想到了，定国公府的乱子，是周睿安推波助澜的结果，现在定国公府起了内讧，所以没有心思去对付周睿安，如果他们再横插一脚，会不会打乱周睿安的计划？
江清越有些踌躇，她不想做会危害到周睿安的事情，他的处境早就够举步维艰了。
因此她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两人说着话，周睿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脸笑意，只是当他看到了书生的时候，脸庞上的表情不由得淡了淡。
书生有些不解，以前江清越那么着急，现在却又让他放一放？
「书生也在。」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书生眨了眨眼，立刻就了然自己多余了，连忙说道：「见过世子爷，我过来找老大说说话，这就要走了。」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老大，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清越叮嘱道：「记住我的话。」
书生点了点头，行了礼退了下去。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笑着道：「你有啥事要他去办的？他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甚熟悉，你要是要办事，行去差遣洛北，反正他平日里也没啥事。」
洛北：「？？？」他冤枉！
江清越心里道，她可用不起他的人，否则她调查点什么事，他可不就都明白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睿安便又道：「你刚才去见二皇子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看来如今我的行踪，是瞒但是世子爷了。」
见她不高兴了，周睿安连忙赔笑：「这样东西可冤枉，不是盯着你的，是盯着二皇子的，你也知道，定国公府现在对我恨之入骨，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来对付，我总要做好某个万全的准备不是？」顿了顿，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我的人，谁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发现你去二皇子府，自然会来禀报我了。」
江清越的神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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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便问道：「我听说二皇子日日在府中酗酒，可是真的？」
这事不算秘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江清越点了点头。
江清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是听到了二皇子的那些话才知道二皇子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这周睿安是怎么明白的？
周睿安轻笑了一下，语气了然：「能让他这么颓废打击的，想来只有情之一字了。」
「你的探子连这样东西都能查到？」江清越好奇地询问道。
周睿安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这还用查么？清越，你啊，是不懂男人，能让像二皇子这样心怀大志的男子，做出如此颓废之色的，不是为了权利，就是为了女色了。」
定国公去世，二皇子固然伤心，但远不到这样东西地步，而且现在宣德帝对定国公府的态度有所缓和，所以肯定不是为了权利，那就只有女色了。
江清越想了然了其中关键，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江清越这是不由得想到了周睿安，聪明一世，却待她一往情深，再想到二皇子，出身高贵，人中龙凤，如今却也是为情所困，因此一时间有些感慨而已。
江清越难掩好奇地开口说道：「也不明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二皇子如此倾心，爱而不得，求而不能，当真是好奇呢！」
周睿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他觉着这个时候，他当保持安静，不必多说啥。
周睿安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书生来找你什么事？看你们的神色也不像闲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江清越也没打算瞒他，淡淡地开口说道：「我能想要知道的，能是啥事？」
江清越一直以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世。
周睿安的表情顿了顿，「是么，可有进展？」
江清越抬起头，看向周睿安，眼神晦涩难懂：「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才是，又何必来问我？」
「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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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越转过头去，语气淡然：「我早就查到，定国公去大理寺的那人，是收到了一样东西，让他改变了主意，亲自去了大理寺，他当时发现的东西，当就是不仅如此那半片襁褓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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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陡然嘴角一勾：「很不错的猜测。」
「那我继续猜测一下，那件去见了定国公的人，应该是沁贵妃的人吧？因为当年从皇宫里偷出孩子的人，只能是皇后！」江清越继续说道，望向了周睿安：「始终以来，你都很抗拒我继续追查我的身世，是缘于你很早就明白，我的身世会引来麻烦，乃至杀身之祸。」
周睿安的眼神闪了闪。
看到他的表情，江清越笑了：「看来我猜对了，那件老绣娘说过，陈绣的绣品，大部分都送进了宫中，若真是如此，我和陈家不要紧，那就很有可能跟宫里有关系了。」说着，她看向周睿安：「这都是我的猜测，你明白真相的，如果我猜错了，你可以提醒我。」
周睿安被江清越的话一噎，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一边，「清越啊，你明白么？很久以前有某个孩子，他经常发现别的小伙伴吃着一种糖人，他也很想吃，可是他的爹娘向来不给他买，还告诉他说，这个糖人并不好吃，然而孩子不相信，他觉着父母一定是骗他的。」
「这样东西孩子就一直想着，那个糖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后来孩子就想，他以后一定要赚不少银子，行自己去买糖人吃，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做工，终究赚到了银子，他特别开心，他兴致冲冲地就去买了某个糖人。」
周睿安说着，望向江清越：「可是当他吃到糖人的时候，却是一脸嫌弃，因为它并不如他想像中的美味，甚至有些甜的发腻，孩子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始终渴望的糖人，他格外的意兴阑珊，再之后，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那种对一件东西非常渴望的那种感觉，也没有了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想要努力的执着。」
「其实想一想，倘若这个孩子，用对糖人的执念，去做别的事情，或许他一样行成功，然而他选错了目标，最后反而失去了他最可贵的斗志。」
「你是说，我就像那件执着想要吃糖人的孩子，其实早就有人告诉我了，糖人并不好吃，我如果早就信了你的话，不要再执着我的身世，或许我会过的更好？」江清越开口说道。
周睿安没有说话，江清越向来聪慧，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暗喻。
江清越却道：「然而，我不亲眼看到，不亲自尝到，又如何甘心？这样东西世间美味的东西很多，但再没有那个‘糖人’，让我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了。」
江清越对上了他的目光，「你始终阻拦我，不愿意让我去查我的身世，不止是缘于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吧？因为，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江清越继续开口说道：「我之前还想不了然，何故你要千方百计的阻拦我，甚至给我错误的信息来误导我，甚至不惜找了陈家的案子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相信，我可能是陈家的女儿，你那件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对，我早就明白了。」周睿安涩然地开口说道：「我不想骗你。」
他为了隐瞒她的身世做了很多事，可是他却不能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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