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
今日是东云国宁丞相公子宁飞扬的大喜日子。
宁府之内张灯结彩,红纸灯笼挂满屋檐走廊,梁柱之上皆悬挂或贴着大红的喜字,就连门口的一对威严石狮,也都披上了红色的绸子,看起来喜气洋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厅内,新郎官与新娘早就站于堂下,而堂前坐着的正是宁丞相夫妇,以及新娘的父母兵部尚书吴大人夫妻。
宁飞扬喜上眉梢,满面春风,满屋的红印得他更加俊朗。他眼底的笑意与喜悦如何也遮掩不住,良辰美日,终究行抱得美人归。
礼官高呼,他牵着新娘盈盈而拜。
在礼成之际,只听耳边一片哗然,一声呼叫响起:「离王殿下驾到!」
离王的出现让热闹的屋内有一会儿的安静,众人埋着头不由有些紧张,这人是来……
众人愕然回身,待看见那一袭白衣翩只是入,纷纷跪地而拜。
止步于那对新人正面,扫了一眼厅内满地的人,浑身气质泠然超群,清贵卓尔,「免礼,都起吧。」
清淡如流水的嗓音,抬目望去,跟前离王,像是一整块的和阗白玉。
细笔写意,流泽无暇。
等众人站起时,他走至宁飞扬处,挑了挑眉,正待说话,对方却先是开了口:「离王殿下来的真及时。」
被对方取笑堵了话,他反而笑了:「飞扬,新婚贺喜,白头偕老。」
「谢离王殿下。」宁飞扬收起玩笑之心,受了他的恭贺,更加神采飞扬。今日阿离能以离王的身份前来贺礼,无疑是给他做足了面子,也着实让丞相府蓬荜生辉。
「大家随意。」离王淡声道。
眸子看向众人,是微敛的古井潭水。
无喜色,无怒色,无不端持,无不和容。
婚礼继续,礼官按着步骤而行,只是那上座的位置让给了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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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倒也不惧怕,丞相请的大都朝廷之人,而离王温润的声名早就在外。且看他端坐在那里,安然若素,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向上翘,也仅那增添了一丝王者力场。
等宁飞扬送新娘入洞房后归来,则是宴席开始。
他走至离王那桌,低声笑道:「阿离,你能来,我真是开心。」
离王弯了嘴角,环视了一周问:「你大婚,还有人不到?」
宁飞扬有些茫然,不知他是何意。却听离王又言:「府上不是有位二夫人吗?为何不曾见?」
宁飞扬恍然,「原来你是为了染青而来,早说呀,何必绕着弯子这般暗示。二娘和染青在之前行礼的时候到过,现在可能回后院了。我这就派人给你去把人宣过来。」
离王浅笑,不置可否。心中念着,前日还见过的人,只过了两日,倒是有些想念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等了一会儿,派去的人不见回来,宁飞扬有些诧异了。刚站起身,就见那人慌慌张张跑过来,看了周遭宾客一眼,想要俯到他耳边说话。
宁飞扬轻声谩骂:「混账,离王殿下在此,有话就直言,何以这般鬼鬼祟祟?」
那名家丁跪了下来,惶恐道:「离王恕罪。小人去后院唤二夫人与三小姐来入席,却到了那里,后院紧闭,唤了好几声都无人来应。小人推门进去,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某个人影,不仅三小姐,连二夫人也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宁飞扬猛然站了起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这丞相府这么大,还能丢了人不成?
「带本王去看看。」离王皱了眉,烟波清澈,淡淡开口。
等他们赶到后院时,果见那里门庭大开,此时宁丞相与大夫人也闻讯赶来。
院子里的枝叶婆娑,安安静静,宁丞相一脚踹开其中一间房门,被褥整整齐齐,箱笼里一件衣裳都没有少,就是没有人烟。
他呆呆地看着空空的院落,喃喃自语:「丽珠,你竟然带着女儿逃走?」
大夫人心头厌恶至极,儿子大喜之日,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尤其离王殿下还在。
「老爷,早就让下人去暗中搜府了,刚有人来报,说那后院墙角暗藏了一梯子用麻布盖着。入丞相府这许多年,始终改不了这性子,竟学着这般下作偷逃出府!」
离王秦天策飘去一眼,同是温润的目光,竟然令大家都觉后背发凉。
凤眼转移,蹙着眉,步入一间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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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相立即跟进去,见离王往衣橱那边走去,他轻声问后面的下人:「这是谁的屋子?」
秦天策顿住了脚步,回头来看宁相,那目光里有了渐渐地冷意。
宁相立现尴尬,这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宁飞扬也赧然,即便来过后院几次,但毕竟女眷之地,他不宜进闺房探视,故而与染青说话,每次都是去了那边小树林,这屋舍布局谁居住,他倒是真不太清楚。
还是某个绿衣丫鬟抖索着站到跟前,低声道:「回老爷,这是三小姐的居处。」
秦天策打开了衣橱,视线扫去,里面除了白色长衫,就是一些女人贴身衣物,但却少了她平日常穿的那些深色男装。回想染青以往言行,心中了然,恐怕这丫头早就想跑,面对他时都是一番虚以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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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丞相等人都被惊赫住,何时这些人竟然已经在他府周围?
迈出门外,一声长啸,一众黑衣人已经从天而降,跪倒在他面前。
其中某个黑衣人见离王脸色不明,却不似以往温和,忙上前道:「主上,紫卫已经整装待发。」
秦天策道:「发令回去,再调人手,现在人等分成两批,东南两面堵抄。韩萧,你火速去严令城门紧闭,本王要彻查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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