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国公他们有些支持不住了,是否现在就打开城门,让平西侯率兵冲出去?」
朝阳门上,申湛然盯着苦战中的刘文炳,有些担心地对朱元璋道。
朱元璋见刘宗敏的骑兵攻势即便凶猛,却也没有冲破刘文炳的骑兵阵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一旁的吴襄则是利用他家奴中的盾牌兵和弓弩手,布了某个守住极强的乌龟阵,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危险。
因此他又拿着千里镜望了望,才沉声道:「安国公暂时不会有危险,倒是张天琳的营中旗帜有些混乱,看来刘宗敏来前并未知会他。」
「他此刻仓促出兵,排兵布阵必有疏漏,对我们来说是某个机会,等他率军压上来后,咱们再出兵,省得让他发现异状又退回去。」
申湛然闻言,也拿起千里镜望了望,道:「这张天琳倒也狡猾,他只派轻骑兵和战车前来。」
「盾牌兵和长枪兵护着佛郎机在我们火炮射程外布阵,佛郎机后又以弓箭、火枪手守护,营中有火炮镇守,我们要吃下他,恐怕并非易事。」
朱元璋摇头道:「不,他的布阵是有问题的,你看他为了保护佛郎机,让盾牌兵和长枪兵列阵在前,却又担心步兵太近影响佛郎机的进攻,导致两者之间的距离过大。」
「况且步兵为免阻挡佛郎机手的视线,横向距离过远,加之他为援助刘宗敏,并没有派骑兵护卫,机动性太差。」
「佛郎机和火枪手看似远近搭配攻击,然而距离又太近,况且为了避开佛郎机手,也和步兵犯了一样的错误。」
「火炮的位置就更不合理,火炮的射程虽在步兵之前,不过距离太近,一旦两军混战,他的火炮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
「对付这样的布阵,咱只需以重骑兵正面冲击,或是利用轻骑兵从两翼攻击,捣毁他的佛郎机阵地,他的阵型也就乱了。」
「只可惜咱们的骑兵太少,现在出城极容易被城下的骑兵缠住,若是以步兵强攻,损失又太大。」
说罢,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申湛然始终以来对自己的军事才能颇为自负,此刻听了朱元璋的话,又用千里镜认真观察了一会,发现果如朱元璋所言,心中不禁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时,他陡然听到一声惊疑之声,随后又听到朱元璋的音色响起道:「黄卿,你可有办法让火炮再打得远些?」
原来朱元璋认真观察了城上的火炮的攻击距离后,发现炮弹落地点距离张天琳的步兵只差一里左右,若是能再前移一些,就直接摧毁张天琳的佛郎机。
他见黄尼麓一直在调试火炮,便开口询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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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指挥火炮攻击的黄尼麓闻言,有些为难地道:「陛下,臣刚才已经测试过,以朝阳门的火力,根本无法攻击到叛军的佛郎机阵地。」
「但是我看叛军安置的是中型佛郎机,射程应在两里左右,若陛下只是忧虑我军被佛郎机所伤,臣带来了一些改良过的中型佛郎机和炮弹,射程应在三里左右。」
「只要我们在三里外攻击,不仅不会受伤,反而可将叛军一举击溃。」
朱元璋闻言,摇头道:「不行,城下道路本就不宽,而中型佛郎机太过笨重,运送出去极容易挡住道路,影响出兵的速度。」
他沉吟了一会,对黄尼麓道:「咱想起朝阳门上有些劣质的炮弹,你换上这些炮弹,并减缓火炮发射的频率,制造出炮弹不足的假象。」
说罢,又看向申湛然道:「申卿,你让平西侯派一千精锐佯作惊慌地打开城门,冲出去假装接应吴襄入城,但步伐不要快,看刘宗敏会否让步兵上前攻城!」
申湛然有些踌躇地道:「陛下,刘宗敏刚在彰义门吃过亏,恐怕不会再上当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朱元璋道:「正缘于他吃过亏,急于挽回颜面,因此才容易上当。」
「若是他真不上当,那你就让平西侯率兵将城下的这些骑兵逼至两侧,再让李若琏率两千轻骑兵冲上去。」
「咱今日纵使折掉这两千骑兵,也要吃下李贼这一万多人,打出咱们的气势!」
他匆匆行礼后,禀告道:「陛下,末将刚接到消息,高杰已率两万精兵赶来,并称会于今日午时偷袭李贼的大营,请陛下到时出兵配合!」
申湛然点了点头,刚要吩咐旗手打旗语,却见到王守林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朱元璋闻言,沉默不语。
一旁的申湛然见状,低声道:「陛下,此事颇为诡异,要知吴同知在外数日,也只打探到李贼大营的大致方位。」
「高杰初来乍到,又怎会知道李贼大营设在何处,况且保定的刘芳亮若是轻装前行,今日应也可感到京城......」
朱元璋待他说完,又看了看城下激战的刘文炳等人,沉声说:「高杰曾在李贼手下为官,应对李贼行军布阵的习惯颇为了解,找到李贼大营倒不足为奇。」
「而且高杰盗娶李贼的老婆刑氏,从李贼对李岩的态度来看,当知李贼心胸狭窄,二人断不会有合作的可能。」
说罢,他又沉吟了一会,对王守林道:「你速去联系高杰,告诉他,咱已在围剿叛军,让他伺机行动,若能生擒李贼,咱封他镇西公。」
王守林愣了愣,躬身行礼后,又急匆匆地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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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卿,你告诉李若琏,待平西侯围住叛军后,他即刻率五千骑兵直扑张天琳的阵营,其中三千重骑兵正面冲锋,两千轻骑兵迂回到佛郎机阵地两翼攻击。」
「同时让他将一百死士一并带出,趁叛军败退之时混入其中,伺机进行斩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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