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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终章】〗

红楼襄王 · 飞花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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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本朱景洪看完了,而后他叹了口气。
「转内阁,让他们议吧!」朱景洪吩咐道。
薛家和林家的事情,一旦坐实他都会严惩,又何况一个贾雨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二天内阁出了票拟意见,令贾雨村停职在家待查。
消息传到贾家,贾雨村就知道自己完了,即便现在只是待查阶段。
「老爷,何不上奏自辩?」娇杏面露忧色。
「是该上奏,但不是自辩,而是请罪认罚!」
自己是啥人贾雨村清楚,皇帝是怎样某个人他更清楚,所以他对平安不敢有奢望。
叹了口气,贾雨村接着开口说道:「但愿陛下,能念些许旧情,不要斩尽杀绝!」
他毕竟是臣子,站的位置还不够高,没办法快速看透迷局,只能在迷茫中被动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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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个多月,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即便贾雨村久历宦海,仍感目不暇接难以招架。
现在结果早就到来,却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贾雨村这人着实有水平,请罪奏本虽一字未替自己辩解,可内里说得都是自己的功劳苦劳。
客观上来说,他确实是给朱景洪当牛做马,被弹劾的不少黑锅也是不得不背。
时间只过了五天,贾雨村便接到了上谕,革去了他礼部尚书的职务,然后便是对他的正式调查。
又只过了几天,贾雨村被押入刑部大狱,对他本人的审问正式开始了。
这一情况,可把户部尚书何顾谨吓得不轻,于是便以苍老体弱为由告老。
何顾谨自然也不干净,包括现任吏部尚书郑显林也一样,但这些人毕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他也得考虑卸磨杀驴的不利影响。
所以,当何顾谨告老辞官时,朱景洪便顺势同意了,如此也算给了他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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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在朱景洪的干预下,贾雨村的案子宣判。
因其用人不当落下亏空,故而罚没其家产充公,且全家流放辽东以北拓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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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四月底,江北的兼并第一案有了结果,李自恒查实了陈家各项罪名,也判了个罚没家产全家流放的结果。
大面积的流放,是开发新占土地的重要手段。
这些大家族一去数百人,且比普通百姓更能折腾,因此朱景洪也喜欢流放这些人。
也是在四月底,对薛、林两家的查访也有了结果,他们确实在泗州买了不少地。
而在江北和金陵等地,早就有人在拿此事做文章,传几分薛林两家强买强卖的故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根据北镇抚司和按察司查证,薛家林家未有强买强卖之举,因此不必对他们进行处置。
但宝钗仍下了懿旨,申饬薛家林家贵为皇亲不该与民争利,令其将所购田地归还百姓。
如此处置下来,这件事也就平稳落地,皇家未被攀扯裹挟弄得灰头土脸。
地方士绅除了攀扯薛家林家,李自恒也是重点进攻目标,弹劾他的奏本是某个接着一个,而朱景洪顶住了这些压力。
都察院这边,王培安已拟好章程,先期准备在河南、河北、山东进行兼并清查。
李自恒的严查加都察院「虎视眈眈」,加上陈家的下场已成典型,着实让各地地面主们感受到了压力。
六月初,户部正式下发公文,令各地官府清查土地登记,会同士绅更正错误登记情况,这算是给下面主动改正的机会。
事实上,所谓兼并主要也跟地面主有关,缘于他们在地方有无视律法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在各方面压力之下,各地陆续有「错误的登记」被改正,许多被夺走土地的百姓。
自然,始终会有头铁的人不退土地,那就只能等都察院来查了。
虽没办法确保一切查到,但只要在查就会形成压力,便能起到抑制兼并的效果。
事实上,不少事情都难一蹴而就,需要的是有足够耐心,去持续关注并不断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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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朱景洪来说,这样的事情有不少。
抑制兼并、任用官员、规划国内、开拓新地、建设海军、发展技术、改土归流……
事情是急不来的,因此他不着急,日子得安稳的过。
乾盛五年秋,和往年一样,朱景洪又住到了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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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住久了无趣,因此他在七月到了行宫居住,打算一直住到年底才回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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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宫这边,他每日生活也很规律,一般上午看奏本或接见文武大臣,下午的时间则是自由安排。
但今天是中秋节,朱景洪打算好好休息,所以便把政务撇到了边。
自然,倘若是要紧的事情,自然会有人递到他面前,普通庶务放一放也不要紧。
可即便如此,当日他还是看了十六份本章,并在内阁票拟上写下「准」或「可」字。
奏本批阅完成后,朱景洪便来到了园子里。
其实说到园子里也不准确,缘于整个行宫本就是依山而建的园子,只但是有几处用于议事的殿宇。
中秋节自当大庆,当然这些不必朱景洪考虑,自会有人将一切打理好。
今日设宴之处叫飞流涧,之因此得了这么个名,是因为此处山涯间有处下流,由上而下有近四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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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之下是很大的一处花园,里面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点缀于其中。
宫女太监来往传送着各种东西,现场虽是忙碌但也井然有序。
见到皇帝到来,沿途所遇之宫女宦官,隔着老远就已跪下参拜。
因是参与家宴,朱景洪今日是着便服,看起来比较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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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内的一处楼台上,一众妃嫔按封位落座,此三三两两聊得非常热闹。
而在楼台下,则有两个小丫头追逐打闹,这是朱景洪年长的两个女儿,即英莲所出之朱娴柔和可卿所出之朱娴静。
前者已有十一岁,后者则是九岁多。
一边往楼台方向走去,朱景洪边问道:「如何没看见桢儿他们?」
随行大太监余海答道:「回陛下,几位殿下怕还在学堂,据说是……是这几天课业不佳,皇后娘娘命所有进学之皇子,皆去学堂温习某个时辰!」
相比于女儿们,对皇子的要求显然更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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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了行宫,我看他们玩得不亦乐乎,是该管紧些才是!」
朱景洪嘀咕时,两位公主发现老爹出现,于是便朝着他这边跑来。
「爹~」
「爹爹~」
提起儿子就不爽,发现女儿小跑着过来,朱景洪便又露出了笑容。
「拜见父亲!」
虽是两个小丫头,但此刻行礼亦极为端正,体现出了皇家的修养。
但这所谓的修养,在行礼结束后戛然而止,年纪小些的朱娴静立马开始告状。
「爹……大姐她抢了我的花环!」朱娴静指朱娴柔,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朱娴柔手中的花环,朱景洪刚才就注意到了,着实编得很好看。
只不过他没想到,俩丫头是为这个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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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娴柔当即道:「谁说是你的了,这是我编的花环!」
朱娴静越发气恼,跑到老爹近前拉住衣摆,看向大姐道:「可那些柳条和花儿,都是我亲自摘的!」
「哦?」朱景洪做上了断案官,要为这两姊妹分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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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娴柔也不着急,慢悠悠说道:「可东西是我编出来,所以该是我的才对!」
「我也有功劳!」朱娴静立即分辩。
朱景洪没着急处理,而是问道:「柔儿,静儿说她也有功劳,你若独占对她则有不公,此事如何处置为好?」
言罢,朱娴静跳了起来,同时哭诉道:「爹……大姐他欺负我!」
朱娴柔也有些委屈,但还是大度说道:「她若执意要,女儿让给她也可以!」
朱娴静从长姐手中接过花环,然后才开口说道:「我本来就有份儿!」
「嗯?」
朱景洪看向朱娴静,是想让二女儿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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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娴静跟长姐关系极好,这般打闹平日没少发生,所以刚才的事并不影响她俩关系。
在老爹示意下,朱娴静手拿花环面向长姐,面露笑容:「多谢大姐姐!」
「这还差不多!」朱娴柔撇着嘴。
随后朱娴静转过身,一只手把花环举起,另一只手则示意老爹下来。
朱景洪不明因此,但还是微微弯下腰,然后朱娴静就将花环戴到了老爹头上。
这一情况,颇让朱景洪意外。
蹲在原地,朱景洪扶着女儿双肩,轻声询问道:「你辛苦争来的东西,何故要给爹爹?」
没等朱娴静回话,其后的朱娴柔就答道:「启禀爹爹,我们就是给您编的,今日中秋节……这是我们姐妹给您的礼物!」
虽只是柳枝和野花编出的东西,可却让朱景洪深为感动,这可是小女儿们亲手给他做的礼物。
他是铁血帝王,按理说戴这种东西影响形象,但此刻朱景洪却舍不得取下。
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手牵着某个女儿,老怀大慰的走向了楼台。
在他们刚才掰扯时,楼台上的后妃们得到了消息,此刻早就在宝钗带领下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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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正下楼梯的后妃们,朱景洪朗声道:「不必下来了,今日家宴不讲这些,都回去!」
是以宝钗止步,回头对众人道:「陛下既开了金口,咱们就都回去吧!」
众妃皆言谢恩,然后依次返回楼台,朱景洪则带着两个女儿拾阶而上。
待朱景洪来到楼台上,一众妃嫔见礼之时,其年纪小几分皇子皇女们,此刻也都出来向他参拜行礼。
对这些儿女们,朱景洪都亲自问了话,而他本人则在宝钗引领下就座。
这时黛玉笑询问道:「陛下头戴花冠,颇有魏晋名士之风流,莫非陛下转性了?」
朱景洪头戴花冠,其实众妃早就注意到了,况且对此深感惊讶。
只但是因他是皇帝,所以不好出言议论。
黛玉话才说完,湘云就开了口:「魏晋文人曲水流觞,咱们陛下横威大漠,这怎么能联到一起来,除非……」
「除非啥?」宝琴直接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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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湘云要说话,宝钗便先一步提醒:「湘云,你可得说些好听的!」
湘云叹了口气,遂道;「皇后娘娘这样说,倒让臣妾不敢说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们们这边说笑时,靠后几分的可卿英莲这边,两个小丫头已悄声讲了情况,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你父皇岂能戴这个!」
「静儿啊,往后可别胡闹了!」
可卿英莲各自教训着女儿,音色很小没让其他人听到,她俩始终都是这样谨小慎微。
而此刻在前面些,湘云在众人怂恿下,终于道出「附庸风雅」这四个字,引得宝钗黛玉几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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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姐妹三人也在笑,迎春是真的觉着好笑,探春是面笑而心不笑,惜春则是逢场作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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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王府旧人,那些前几年才选入宫的低阶贵人们,则沦为了不太重要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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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甘心始终当背景板呢?往后时间还长得很,争奇斗艳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很考验中宫皇后治家手段。
且说前方打趣说笑后,才有甄琴询问花环何处得来。
众人好奇之下,朱景洪便将这姐妹二人争执道出,也随之讲明了花环来历。
朱景洪招手示意两个女儿过来,之后才道:「方才我在外面断了一桩案……」
听罢,一众后妃方才了然,皇帝为何破天荒戴这东西,原来是女儿亲制视若珍宝。
这时黛玉说道:「陛下管着天下百姓生计,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之际,还得抽时间给柔儿静儿断案,这可真是爱女心切令人叹服!」
没等朱景洪答话,其身侧的宝钗笑着开口说道:「陛下圣明烛照……是天下万邦亿兆黎庶的君父,家事国事天下事岂能不知,岂能不管!」
听到宝钗的这句话,朱景洪想到了近几年发生的事,对皇帝「圣明烛照」这种说法,心里是一点儿都不敢有奢望。
端坐上首,朱景洪神色平静,语气略有些感慨道:「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也不是全知啊!」
即便刚才是在说笑,但发现皇帝认真的表情,殿内的嬉笑声便收敛了许多。
也就是这时,外面传来吵嚷之声,细听之下还有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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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景洪明白,这是自己儿子来了,显然今日又得给他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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