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各自算盘
杨青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怎么这里也会有大食细作呢？自己是去偷袭，辛辛苦苦的绕路就是为了隐蔽，可细作……抓住了又怎么样？杀了？一定时间细作不回营，必然引起对方怀疑，起码还会派人继续查看，然后就是加强戒备，猜测身份和动机等一连串反应……
司马川同样面色凝重，两人一点头，立即往前面奔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禀左郎将，此人鬼鬼祟祟躲在半山腰窥视行踪，被标下拿获，如何处置请示下！」
杨青细细审视，典型的胡人装扮，身形瘦小，一双眼睛写满了惶恐。
「有没有兵器？」
「禀左郎将，并未搜到。」
「马匹呢？」
「……也未发现。」
嗯？不骑马的探马？杨青疑惑的转头盯了叶关。
「言语不通。」叶关赶紧解释，「还赶了一群羊……可这地方哪有放羊的道理……」
也是啊，荒郊野岭的，放哪门子羊。杨青目视司马川，后者会意，此刻军中懂胡语的就他一人，不问个清楚谁都不放心。
杨青看着和司马川叽里呱啦得很激动的疑似细作，盘算一番后，终于有了些头绪。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
「难以定夺。」司马川有些沮丧的摇摇头，「要么是他精于伪装，要么他就真的只是某个牧民……」
「手脚上的细节呢？」杨青不甘心，他倒宁愿这是个真的牧民，但事关重大，决不可掉以轻心。
司马川了然杨青所指，常年呆在军伍上的人，很多细节与老百姓全部不同，但胡人……
「属下仔细看过了，双手粗糙，但确实像做农活所致，也有常年骑马的痕迹，但这边的胡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司马川一愣，接着便想了然了，钦佩道：「公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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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耽误不起时间，杨青果断下令：「把他带上，看紧些。两天后再发些清水干粮，让他走。」
两天后健羽卫就到了深山，这胡人又没马，要走到最近的驻军处起码得四五天，就算他真的是细作，出去报信也是远在健羽卫得手之后了。
杨青苦笑摇头：「没辙之举而已。」
「羊呢？」叶关冷不丁插话了。
「羊？」
「啊，那胡人，赶了老大一群羊……」叶关听说要带细作上路，有些不情愿。
「一切宰了，当军粮带上。」杨青也想不出其他好办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哎！」
「等等！」看着一旁惊疑未定的胡人，心中有些不忍，叫住了兴冲冲掉头而去的叶关，「给他些财物，算咱们买的。还有，杀羊的时候处理干净些，别留痕迹。」
两天过去了，齐雅德能觉着自己这边的日子好过了些，可总觉得有些地方挺别扭。
高仙芝在搞啥？练兵？
安西四镇的兵马好像走马灯一样的轮换攻城，动静大得不得了，可又感觉并没有真的发力，或者是没办法？这让齐雅德很难受。难受就得有反应，穆罕默德跟阿普杜拉心领神会，马上组织了气势汹汹的两翼突击战，可安西军攻城不力，揍他兄弟俩那没二话，某个字，狠！阿拉伯马是好，神骏，全世界公认，阿拉伯刀也好，锋利，全世界公认，可大唐军队对付域外民族的骑兵冲锋的办法……那是全太阳系公认。
先是弩箭的远程打击，再是投掷类的中程打击，随后是陌刀长枪的直接打击，呼罗珊骑兵是精锐的确如此，悍不畏死，可也架不住寒心。连续冲了两次后，齐雅德心疼了，反正唐军也不反攻，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守着吧。
就是搞不清高仙芝到底想干啥，齐雅德郁闷的盯着对面高高飘扬的「高」字帅旗，生出一股无力感。
还有更令人心烦的，侦骑回报说，在怛罗斯河的上游地段，发现大批唐军骑兵的身影。可自己战前得到的情报表明，此次出征的全是安西四镇的兵马，加一块也不可能超过两万人。刚才认真看了，正面对峙的唐军差不多就这个数了，多出来的骑兵部队哪来的？没听说唐朝从关内调兵的消息啊，难道说这一两年李唐王朝加强了碎叶城的驻军？
齐雅德用力一口唾沫吐向城下，如果真是这样，等援军到了，击溃正面之敌后，一定要趁势掩杀，拿下碎叶城！
「启禀将军！唐军又变阵了！」温古尔气喘吁吁的冲上城头，面色古怪。
齐雅德瞥了城下一眼，攻城的唐军正缓慢地有序的右移，后边黑压压的一片正缓步压上。
「是于阗军要顶上来么？」齐雅德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刚才是焉耆军热热闹闹的打了半天，犹如高仙芝献宝一般的要让他轮着遍的见识安西四镇不同的军容风貌，他都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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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情形，这回是要让葛逻禄的人来攻城了……」
「嗯？」现在的齐雅德一听葛逻禄就敏感，那可是他精心布置的关键后手啊。
齐雅德瞪大眼睛，认真观察着唐军动向：焉耆军在向右翼的疏勒军靠拢，有汇作一处的迹象；后边压上的正如所料是葛逻禄的步兵，原本驻守中军的于阗军却在向左翼的龟兹军靠拢！
葛逻禄部的人多，压上来正如所料比安西四镇的一镇兵马显得声势浩大，两翼的唐军很自然的向两边腾开距离……
「快！让各部主将立刻过来商议！」齐雅德心头一阵狂跳，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依属下看来，定是安西军这几日连续攻城毫无效果，换人来攻，实属正常。」巴扎尔明显少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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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属下以为，此乃高仙芝保存自身实力之举。安西军轮换攻城，毕竟也有所损伤，换上葛逻禄主攻，其用意不言自明。」阿普杜拉以己心度人心，倒是搏得了穆罕默德的点头同意。
「大将军阁下，以小王看来，高仙芝此举定有深意。唐军将三万葛逻禄人顶在攻城正面，自身却加强了两翼实力，几乎已用上了他们一切的兵力，这架势，只怕是要强行出动两翼，与我决战了！」
齐雅德不停的用手指轻轻敲打案几：「王子殿下所言不无道理，据侦骑回报，安西军在城东北宛如另有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潜伏……」
「他们是想截我后路！」塔拉立丹惊呼一声，随即又陷入困惑，「可就算我们援军未至，双方兵力也相差无几啊……」
齐雅德眯起双眼：「你们说……葛逻禄那边，会不会被高仙芝察觉了？」
穆罕默德皱眉道：「不会吧。倘若真的败露了，必然有所动作或防范，怎么会继续让葛逻禄攻城？」
齐雅德摇摇头：「那为啥突然把葛逻禄摆到前面？还让四镇军马把持了两翼，隐隐合围？」
穆罕默德沉思一会儿后，果断道：「属下还是以为，一来安西军要保存自身实力，二来则是试探我们在两翼的实力，看是否有空子可钻。」
齐雅德仍然心存顾虑：「你也看了阿伊吉传回的密信，谋落乾达并未亲口答应啥。会不会是他终究缺了这份胆识，把事情告诉高仙芝了？」
「将军可能多虑了。」穆罕默德虽然态度恭敬，心下却大不以为然，「他告诉高仙芝，其实没有半分好处。大战在即，胜负难料，安西军若败了，他两边不是人；即使安西军能全身而退，有此前车之鉴，他敢保证以后不受猜忌？只要他稍有野心，就肯定愿意赌上一把，这不正是将军昔日定计之根据么？」
齐雅德长出一口气，不再言语了，是啊，唐军就某个变阵的动作，如何就让自己疑神疑鬼了呢？这计策就是自己拟定的，实在没理由还要从部下那找安慰的借口。
「传令！左右两翼收缩一下，决不可给唐军可乘之机；王子殿下，本将拨三千骑兵给你，一定要严密监视城东北的敌军动静！遇有变故，及时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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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明天，我们的人就到齐了……」
「明天，敌人的援军就到齐了……」高仙芝盯着眼前的地形图，微微出神。
「高公，此时将葛逻禄部突然提前，不怕引起大食人怀疑？」张济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此举太过冒险。
高仙芝轻叹一口气：「不得已而为之。杨青那边要三天后才能动手，我若仍将葛逻禄放在后边，难保大食人不会立刻举事，倘若葛逻禄不响应，他们就会断了这样东西念头，咱们就失去此良机。倘若提前实施将计就计的策略，大食人大败之余的撤退，仍会堵住杨青的归路，毕竟只有五百人啊……如今我将葛逻禄提前，大食人就暂时不会发动，他们肯定会看看形势再说。希望这几天的频繁调动能缓得了三天时间吧……」
「一定可行！」段秀实眼底透出兴奋，「到时候祸不单行，大食人诡计不成反吃大亏的同一时间，还会接到补给被烧的噩耗，除了溃不成军，再无第二条路好走！」
高仙芝沉声低喝：「传令下去！明天由葛逻禄部攻城，两天！再由拔汗那部攻城一天，第四天再改为疏勒军攻城，葛逻禄殿后！」
「是！」
「倘若老天保佑、诸事顺利，再过三天，便是生死决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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