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网？」商汉张南闻言明显一愣。
「呃……就是广布耳目，收集信息情报，为我分析所用，要有许多人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就犹如一张网撒下去。我们身在军中，消息太过闭塞，好多事都后知后觉，这样很不利啊。而且，这张情报网，要快……」
「若有战事，兵部都会将军报抄送给我们；就算是平日，兵部也会通报近期的军旅要事，这样不够么？」张南显然觉着没必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晚了！也太少了！兵部抄送来的消息都是半个月甚至某个月以前的事情，看了也就是个知道，根本没什么用。况且，那些都是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情……」
「姑爷……你这是要……？」商汉显然不明白杨青的目的。
被商汉这样一问，杨青不免踌躇起来。是啊，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呢？虽说两人是自己的心腹，可他们能接受安禄山要造反的预测吗？自己可是一点证据也没有！倘若不跟他们讲明，凭自己某个人的努力能办成？绕过他俩慢慢来？安史之乱到底会在何时爆发自己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公元755年，可现在是天宝九年，谁来告诉自己究竟如何换算？假如现在就是754年呢？这事慢得来吗？
杨青沉吟良久，盯着商张两人的面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摊牌！
「甘亭，岩溪。上次我们与郭将军论及大唐边镇形势的事你们都还记得吧？」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姑爷这是有重要的话要交代了，慎重的点点头：「想起。」
「或许是我杞人忧天，我总觉得，如今我大唐有些节度使的权力太大太大，大得连朝廷、圣上都已无法控制、更无力约束了！」
商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商汉了然。姑爷有话还请直说，不必顾忌，我与二弟早已将这两条性命托付给了您！」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转弯抹角了。对，我怀疑有人会拥兵自重、继而起了反心！因此我要未雨绸缪！」杨青说罢，一双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紧了两人。
商汉看了张南一眼，相互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姑爷想如何做？」
「嗯？」杨青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这反应，不对吧？
这却是杨青多想了，商汉和张南在被秦沛赠予他的时候，就都了然了自己的家奴身份，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个主人，自己的身份职责依然没变。唐代的家奴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一切惟家主命是从，说句难听点的，就算杨青要造反，商汉和张南即使心里不愿意，也只能跟了一起干，没任何道理好讲。自然，不听话、打自己小算盘、甚至时刻准备背后捅刀、卖主求荣的家奴也有不少，但是那明显跟商张二人搭不上关系。
盯着杨青**的神情，商汉小心翼翼的开口了：「姑爷，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
「当讲！当讲！你快说。」杨青一听这话，也没功夫去细想为什么两人问都不问是谁要造反了，连声催促。
商汉难得的露齿一笑，心道谁说姑爷摔傻了，我这当讲不当讲还没问出口呢。
「姑爷，我想您说的这情报网，必定是要广布眼线，遍及各地的。若是新募人手，花费巨大不说，短时期内也难见成效；况且若只是打听情报，却无合适的身份掩饰，想必这些人也会寸步难行，不易奏效。所以我觉着应该用那些当地人、并且是已有合适身份的当地人来做这件事，才能在短期内就见到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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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汉截口道：「姑爷，国公爷那边，就有这样的人手和条件。」
杨青缓慢地点头，赞赏道：「不错。甘亭，你能不由得想到这些，足见你心思缜密。」随即眉头一蹙，苦恼道，「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们一时之间却上哪里去找这些人？还是……」
「嗯？」杨青大感诧异，胡国公？自己的老丈人？
「是。国公爷数代经商，现今商铺商队足迹几乎已遍及大唐……」
杨青心头豁然开朗！天助我也！固定的商铺、流动的商队，这不就是最佳的情报渠道么！
「就连突厥、吐蕃、南诏、交趾、新罗、日本等番外国邦也有往来。这些商铺和商队……」
「等等，你刚才说啥？日本？」杨青明显一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啊，日本，就是东瀛、扶桑。国公爷在河南道、江南道的登州、海州、苏州、杭州等地的商铺和他们也是有生意往来的。姑爷，您问这样东西是……？」
「哦，没事，随口问问。你接着说。」杨青定定神，原来这样东西时候日本就定了国名了。想必这个恶心的邻居现在还是挺老实吧，或许正忙着「遣唐使」的事、恨不得将大唐的一切搬回去都照抄一遍。
「姑爷，您看若是从这些地方入手，每地挑选几人参与此事，不是瞬间就行……」
「行了！此事大有可为！只是要先解决两件事情。」杨青缓慢地踱起了步子，商汉能说出这番话，很明显的已经全部适应和接受了他身为自己家奴的身份，心中的天平已倾向自己一方。否则他绝不会告诉自己胡国公经商一事，要明白在当时，王公大臣不仅仅是羞于经商，若是规模庞大被皇家明白，还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商汉如今能和盘托出足见赤诚，自己有啥事再无隐瞒必要。
「一、此事若要施行，断然瞒不过国公，也没必要隐瞒，况且若无法得到老人家的首肯，就根本施展不了。所以，一定要先和国公爷通气，求得其准许或默许；二、此事我不方便露面，你们也是如此，必须找某个靠得住又精明的人来主持此事。你们如何看？」
张南一直在旁听，其实他也绝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但是欠缺了几分经验，又一向当商汉是亲大哥一般看待，惟其马首是瞻，遇到这种场面都是等商汉出面。听到杨青这样一问，又习惯性的向商汉看去。
商汉笑道：「这两件事嘛，当都不难。姑爷要做的又不是啥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借势行个方便，只要姑爷不说之前忧心的那件大事，国公爷那边当无大碍。至于主持此事的人选嘛，张南肯定有好介绍。」
「哦？」杨青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南，他虽没有小看的意思，但始终以来都是商汉在讲，他还真不明白张南在这些方面究竟如何。
「司马川！也是从小和我们一起入了国公府的，与我感情最是要好。身手谋略皆是上上之选，如今正负责国公府的生意打理，常年奔走在外。此人当就是最适合的人选了。」张南丝毫不扭捏，咧嘴笑道。
「好！那就先这么定了。既然是你们都推崇的，我也放心。等我修书一封，明日请娟儿回去一趟，让她先和国公爷通个气，回京后我再亲自登门请教。唔……那个司马川届时会不会在长安？」
「年节前后肯定在的，姑爷放心。」
杨青喜悦的搓搓手，没不由得想到如此顺利啊，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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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汉和张南见到自家姑爷如此喜不自禁，也不由得相视一笑。
杨青见此情形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你们都不问问我是在疑心谁要造反吗？」
二人闻言顿时敛去了笑容。迟疑了一下，商汉还是开口了：「此等事情并非我二人行打听的，姑爷不说自然是有所顾虑……」
杨青悠悠的打断了商汉的顾虑：「就算是有所顾虑，那也不会瞒着你们。正好，我也想找你俩参详一下。来，近前说话……」
商张了然兹事体大，又小心的确认了一遍四下环境，这才在杨青身前落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甘亭，岩溪。你们或许觉着今日我要组建这情报网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我着实是忧心忡忡。今日正好听听你们的意见，大家说话不必有什么顾虑。」
「是！姑爷，您忧虑的究竟是？」
「范阳！」杨青目光深邃，语气却无比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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