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思考后,杨青决定还是赌一赌。
闭目理顺了一下思路,杨青睁开眼睛,很诚恳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开口了:
「父亲,我有一些想法。现在就我们父子二人,法不传六耳,我也不顾忌什么了,就跟您说说,有什么不对甚至大逆不道的话对着您我也不怕,您就当没听过我说的,替儿子多担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杨青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杨望的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听到的话肯定不简单,但正像杨青所说,这里就嫡亲的两父子,又在自己家中,没什么好怕的。想到这杨望点了点头,示意杨青接着往下说。
「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受伤醒来后我发现的、听到的、父亲母亲湘儿小四告诉我的不少事情,都让我的想法跟以前一切不一样了,这些您也应该看到了。」说到此处杨青顿了一顿,看到杨望不由自主的又点点头。先得打个底稿。
「我重新接触到的这些都让我感觉到了一件事:大唐危矣!」杨青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杨望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跟前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他。
「您先听我说完。当今圣上宠爱杨贵妃,耽于玩乐,疏于政事,任人唯亲,遇事不明。而大唐的官场已见腐朽之象,我们住的这豪宅就是明证!李林甫、杨钊之流把持朝政,姚宋二公不再,民间百姓生活疾苦,早已不复昔日开元盛景!这是内忧,还有外患。所谓外患,不在夷狄,而在边将。今关内几无可用之兵,而各藩镇封疆裂土却拥兵自重,财权人权兵权尽握人手,久之必乱!」杨青目光炯炯,直视杨望。
「青儿,你……你说得太过严重了……」杨望万万没想到从这样东西小儿子口中听到这样一番慷慨激昂又针针见血的时事评论,感觉脑子不够用。想要反驳,却无从下手,仔细一想宛如又切中时弊颇有道理。
「严重么?父亲久居地方,心里清清楚楚。或许有的事情并没有去到我说的那一步,但这样放任下去是肯定要出大事的!」
咬咬牙,杨青决定一鼓作气,抛出最重的那件炮弹:「今年五月,圣上封安禄山为东平郡王。边将封王,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儿子觉着,安禄山反复小人,狡诈如狐,将来必反!他现在早就权势滔天、兵雄将广,再不加以遏制,大唐有亡国之虞!」
杨青霍然长身而起,对着杨望长长一揖:「我已下定决心,不论用何种方法何种手段,如何艰难也好,杨青都要扳倒此僚,恳请父亲为我后盾,作我支持!」
杨青说完,眼睛霎也不霎的盯着目瞪口呆的父亲。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怕自己这番谤君谤臣的说话被父亲听去,他只怕父亲不相信!
「安禄山?东平郡王?」杨望早就被刺激得无法作出回应。
子夜私宅,肆意指责当今日子,诽谤国家重臣,无异于谋反!儿子想干啥?
杨望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抓着茶杯的右手青筋凸现。
眼光艰难的向儿子看去,杨青静静的坐在对面,渐渐地的捧起茶杯,甚至头都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许久,两人都没再开口,书房内静谧得有些可怕。
直到三更的鼓点响过好一阵,杨望才机械的站起身,慢慢踱到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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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好好想一想。」拉开房门,杨望又加了一句。
「记住,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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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杨青静静坐在案前,湘儿细心的为他梳头。
昨晚的对话对杨望来说或许太过刺激了。指责群臣就算了,指责圣上也算了,危言耸听说大唐要亡实在是诛心之言,换个大义灭亲的可能当场就击杀了他。这些都算了,或许杨望还勉强能够理解这些「愤青」言论,毕竟年轻人,热血嘛。
可毫无任何真凭实据,直言朝廷的一位郡王、身兼两镇节度使、当今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养子要谋反,还口口声声的要「扳倒此僚」!这全部是失心疯的表现!没有任何计划筹谋,就要当朝的四品高官、吏部侍郎支持他、为他做后盾,就缘于那是他儿子!
我儿子不是失忆,他是疯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何故那些「疯话」细细琢磨起来,又犹如有几分道理……
杨望一夜没合眼,此刻坐在轿中,依然没有丝毫睡意。昨夜杨青的话还在耳边一句句轰炸,背上冷汗直流。脑子里许许多多的事情翻来覆去没个头绪。
即便现在是走在去参加「烧尾宴」的路上,听闻当今兼职最多、权势最大的两位大臣——李林甫、杨钊都会亲临道贺,圣上还亲下谕旨以示道贺,殊荣一时无两,但杨望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烧尾宴,专指士子登科或官位升迁而举行的宴会,盛行于唐代,是中国欢庆宴的典型代表。「烧尾」一词源于唐代,有三种说法:一说是兽可变人,但尾巴不能变没,只有烧掉;二说是新羊初入羊群,只有烧掉尾巴才能被接受;三说是鲤鱼跃上龙门,必有天火把它的尾巴烧掉才能成龙。这三种说法虽不同,但都认为"烧尾"是表示从原来的身份发生突然变化的一种仪式。唐代历史上,「烧尾宴」兴于中宗时期,玄宗时已基本停止。小说游戏文字,没有那么多的忠于历史,各位不必较真。)
这样的规格已远远不是某个吏部侍郎应得的了,今日这「烧尾宴」怕是不那么好吃。李(林甫)扬(钊)二人向来不合,明争暗斗已越看越激烈。那宋浑就是李林甫的一条看门恶犬,而今已被杨钊扑杀。以往谁要是敢动李林甫的脑筋,不管有没有捅到圣上那里,结果都是某个惨字,多数身败名裂流放恶地客死他乡。但如今李林甫连御史中丞这样东西极为重要的位置都保不住,看来圣上是有自己的心思了。宋浑虽然是第某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今天李扬二人联袂出席,究竟意味着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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