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铁轨上疾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辆绿色外皮的火车里,乘客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闲聊,而那斯雨、邵千选、杨进步和彭副省长等人,经过漫长的奔驰,终究在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抵达了江省的首府——金市。
在下车之前,那斯雨精心地拿着给彭副省长买的那件黑色中山装,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他的座位旁。脸庞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开口说道:
「彭省长,这一路上这么多天,多亏您的悉心关照。我给我父母和老师们买衣服的时候,随手也得给您带一件。希望您可别嫌弃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彭副省长看着那斯雨,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小丫头。你给你父母和老师们买就行了呀,还给我买干啥呢?」
那斯雨依旧微笑着回应:
「彭副省长,这都早就买了。况且您的尺码大,别人也穿不了呢。您就收下吧。」
彭副省长微微颔首,说道:
「好,好好。这次我就收下了。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啊,下不为例哦。」
火车缓缓驶入金市火车站,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由于彭副省长在首都的时候就给单位打了电话,详细告知了这趟火车的车次。因此,当他们一行人走到火车站门口时,接彭副省长的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是以,大家有序地上了彭副省长的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先把那斯雨、邵千选、杨进步三人送到了金市工业区。大家在车旁停下,互相挥手告别,脸上洋溢着分别的淡淡惆怅。
到了金市工业局后,那斯雨把自己的两个大帆布包小心翼翼地寄存在门卫处。她轻微地拍了拍帆布包,仿佛在安抚着它们。然后,她熟练地提起挎包,又顺手拿起装着零食的小包,迈着坚定的步伐前往自己的办公间。
那斯雨刚走进办公楼,邵科长便朝着局长办公间的方向匆匆走去,他要去跟工业局局长详细汇报这次的工作情况。而那斯雨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间的同事们一发现那斯雨从国外归来了,瞬间兴奋起来。女同事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她们眼中满是好奇,七嘴八舌地问着与出国有关的事情,有的问国外的风景是不是和画里一样美,有的问国外的人文世故是不是和夏国有很大的不同,还有的则好奇国外的建筑是不是特别高大。
此时,行政科的廖城书、后勤科的金建乡、技术科的何久福等男同事也听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即便没有像女同事那样叽叽喳喳,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对那斯雨出国经历的好奇。
那斯雨看到大家如此热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连忙拿出从京城买归来的零食,动作麻利地倒在台面上,热情地招呼大家:「来,大家尝尝,这是我从京城带归来的。」要知道,想从国外带食品回国,那可真是难上加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一边嘴里忙不迭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边手里不停地分发着奶糖、饼干等零食。在那个物资相当匮乏的年代,这些奶糖和饼干早就算是最高档的零食了。同事们接过零食,脸庞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家聊了将近某个小时,办公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时,邵科长提着行李,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办公室。他发现那斯雨,朝她招了招手。那斯雨马上起身,走到邵科长的办公桌前。邵科长表情严肃又带着一丝欣慰地说:
「小那,我已经向局长详细汇报了这次出国考察的事。我还把你被国家招录到设备提升小组、受聘公安部特派员,以及彭副省长交代将你人事正式调入金市工业局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跟局长说了。局长让局人事科起草特聘文件,上报省工业局,现在就等省工业厅批准了。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今日早点回家吧。我们出国回来有三天假期,等你把人事档案调入市工业局,会按你的级别给你安排局里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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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感激地看着邵科长,说道:
「那就多谢邵科长了。这几天我出国始终忙个不停,您也始终在京城等着我们。那好,我先回家了。明天能请假不?」
邵科长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行呀,我早就向局长给我们三个人请了三天假。」
那斯雨笑着说:
「那谢谢邵科长啦,我先回家,三天后再见。」
那斯雨告别了邵科长和科室的同事们,回身来到门卫处。她一双手吃力地提上两大袋帆布旅行包,脚步匆匆地走向公交车站。她要坐公交车回出租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斯雨好不容易坐到12路车的终点站,此时离红星机械厂早就不远了。她斜挎着挎包,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沉重的帆布旅行包,缓慢地地从公交车上下来。天际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微风轻微地拂过她的脸庞。她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此时正值下班高峰,路上都是熟悉的同事。大家纷纷点头示意,那斯雨也微笑着回应着。在与大家打招呼的过程中,她终于回到了出租屋。她从挎包里翻出钥匙,一双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了这间快半个月没归来的屋子。
进了出租屋,那斯雨把两个旅行包轻微地地放在床上,盯着这两个旅行包,仿佛发现了这次出行的点点滴滴。随后,她提起水桶,迈着轻快的步伐到巷弄里的水井打水。
她不准备带往五七干校的东西,比如手枪枪套。枪套有两种,一种是系在腰间皮带里的,另一种是系在大腿上的。那斯雨把系在大腿上的枪套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她轻微地地掀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系好,然后插上手枪。她在屋子里渐渐地地走了一圈,感觉很不错,不像放在挎包里那么沉重。
她回到屋里,先用湿布认真地擦了擦屋子里的灰尘,每某个角落都不放过。接着,她拿起扫帚,认真地打扫好卫生,最后开始整理东西。
接着,那斯雨把从二轻局报销回来的约15000元货款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这可不是那斯雨贪心,她深知这年头没有启动资金可不行。除了在京城买服装花的钱,她手里还有28000多元。她认真地分出15000元,准备带到五七工厂给方树源教授,其余的则留在自己手上。
随后,她把买归来的衬衣一件件拿出来,双目认真地盯着上面的标记。从中挑出一条深蓝色干部装,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嘴里喃喃开口说道:「这是给张文艺的。」
她又把其他衣服拿出来,耐心地给每个人的都分开,还细心地贴上名字。她把自己买的几件衣裙、连衣裙、鞋子、凉鞋和另一个乳白色挎包拿出来放在床头,又把准备带往五七干校的东西重新装进帆布旅行包。
她看了一眼从国外采购来的电器原件,用手颠了颠,觉得不重,便也塞进了旅行袋。随后,她用力地把两个旅行袋塞到床底下,确保它们不会轻易被发现。她把留下的13000元重新包好,在出租屋角落蹲下身子,用手抠出一块砖,去掉半块,把钱小心地塞进去,再把砖塞回去,按了按砖,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呯!呯!呯!」传来敲门声。那斯雨打开门一看,是张文艺。
「咦!张哥,你咋明白我回来啦?」那斯雨惊讶地问道。
「呵,呵呵。你张哥我会掐算呢。」张文艺笑着说。
那斯雨白了他一眼,关好门后,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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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艺轻微地地搂着那斯雨的腰,温柔地说:
「是文化看见你到巷里的水井打水,回来告诉我的。」
「哦!」那斯雨随口应了一声。
「小那,这十来天你跑哪儿去啦?每晚都不见你回来。」张文艺关切地问道。
「我出了趟国。」那斯雨平静地回答。
「啊?你出国啦?」张文艺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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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你又不是不明白,这有啥稀奇的?」那斯雨又白了他一眼。张文艺轻轻撞了她一下。
「哇,小那,厉害呀!这次出国遇到啥稀罕事儿没?」张文艺好奇地问道。
「太有啦。这次出国我可是满载而归呢。」那斯雨兴奋地说。
「哦!」张文艺皱了皱浓密的眉毛,细长的双目看了她一眼。
「我出国干啥,这是国家机密,不能跟你说。」那斯雨神秘地说。
那斯雨在床上拿起准备送给张文艺的中山装,递给他,说:
「这是我在京城给你买的衣服,你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你给我买的。」张文艺拿起衣服,认真地看了看,又轻轻地摸了摸,说:
「这么好的衣服,不便宜吧?起码得二三十块财物呢。你有财物吗?」
「嘻,嘻嘻。我现在可是富婆啦!你换上,看看合不合适。」那斯雨笑着说。
是以,张文艺换上崭新的干部装穿上。
穿上做工精致的新衣服,张文艺的气质立马就显现出来了。他的身姿变得更加挺拔,脸庞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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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绕着张文艺前后左右望了望,双目里满是赞赏,说:
「穿上这件新干部装,你就像个国家干部,端庄又有派头。」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张文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错,我不骗你,张哥。你以后去其他单位联系业务,或者跟领导们谈话、开会、喝酒,穿上这身衣服,倍儿有面儿。」那斯雨认真地说。
张文艺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衣服,问道:
「这衣服多少财物,我给你。」
「不用,张哥。就当小妹送你的。」那斯雨坚决地说。
「那好,那好,我就不客气啦。」张文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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